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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晴天,一起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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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晴天,一起看日出

回到家已經淩晨一點了,距離日出還有六個小時。

“快休息吧。”路塵把高書林推進房間,給她掖好被子才離開。

早上,隔壁房間的鬧鐘響起,高書林本來就睡得淺,一下子就行了。她側頭看看窗外,還是漆黑一片。

手機顯示的是五點鐘,她冬天愛犯懶,加上沒睡飽,離開暖呼呼的被窩簡直是個折磨。不過,昨天是自己提議要去看日出的,何況還是除夕,這個年得好好收尾。

路塵所在的小區距離海邊開車大概半個小時,看了看天氣預報,今天是個大晴天,眼下雪也小了,去看日出正合適。

穿好厚厚的羽絨服,系上符合節日氣氛的紅色圍巾。推開臥室門,茶幾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清粥小菜,就像受傷借住在路塵家的那段時間一樣。路塵還在清理廚房,透過磨砂玻璃可以看到他寬闊厚實的肩膀。

高書林沒有喊他,只是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茶幾上的鑰匙扣不小心被碰到地上,路塵還彎著腰在洗碗,微微扭過頭,“起來了?先吃吧,別等我。”

“一起吃。”高書林起身,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接著又走近路塵,從背後環抱住了他。

他的身上是熟悉的皂角的味道,整個人熱乎乎的,腹部的肌肉有著明顯的輪廓,她的臉貼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的心跳。

高書林可以感受到他微微繃緊的背部和漸漸加速的心跳。

“怎麽了?這麽黏人?”路塵快速收了尾,把竈臺擦了擦,把手洗凈。聲音帶著笑意。

“沒事兒,就是謝謝你給我做的早餐。”

“那我天天給你做。”路塵已經回過了身。

剛準備把高書林收到懷裏,她就松開手,微微掙開,跑回了茶幾旁,坐著準備吃飯了。路塵埋頭笑了笑。

兩人吃完飯,看了下時間,這時候出門剛剛好。

路塵回房間加了件厚衣服,戴了條圍巾,是高書林送她的那條,看起來是嶄新的,應該是第一次戴,路塵還從廚房提了一個布兜。

昨晚的積雪厚厚的,好在路塵的車已經上了防滑鏈,應該能趕得上日出。

“你先瞇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過此時的她已經沒有了困意,全程都望著窗外,看著天空和這塊大畫布的變幻,充滿期待。很奇怪,大學時,她的室友們都很喜歡日落,甚至會為美麗的日落感動到流淚。可是她卻很害怕日落,她會感到悲傷。

有一次,老板不在辦公室,她提前溜了,騎車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個湖邊,湖水翻著水花,不斷地拍打著岸邊,遠處是五書山,太陽正準備落下,湖邊有新人在拍照,熱熱鬧鬧、喜氣洋洋,她就靠著湖邊的一棵大樹席地而坐,欣賞著日落、吹著風、看著被風揚起的白色頭紗,還未等到太陽全部落下,她就離開了。

她最喜歡的還是日出,她喜歡天空漸漸由普藍到淺藍再到蔚藍,最後泛出魚肚白的過程,她會持續地感受到愉悅,如果某一天趕在日出前起了床,她這一天都會很快樂。

今年的最後一天,她想要感到快樂。

轉眼就到了海邊,平時熱鬧的海邊,沒有一個人,渾濁的海水拍打著岸邊,長發順著風勢被狠狠的往後扯,風是腥鹹的,帶著細沙。

天還沒亮透,海面蒙著一層淡灰色的霧,很快,水天相接的地方,開始泛紅,天空像個調色盤,迅速地變幻著色彩。忽然,紅光裏出現了一個亮邊,緊接著一輪紅日躍出水面。

看著這一幕的她,紅了眼眶。

“哭吧。”路塵把高書林攬進了懷裏,頭下巴蹭著她香香軟軟的頭發。

等到天光大亮,兩人才回到了車上。

路塵拿出了他帶出來的小布兜,保溫壺裏泡好了熱茶,還有一些小餅幹、牛肉幹之類的小零食,“來,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此時的高書林是有點冷了,手凍得紅紅的,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謝謝。”高書林對於他的細心感到溫暖,甚至可以說是依戀。

“謝啥,快喝。等會兒我們一起去買菜,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路大廚今天準備做什麽呀?”高書林嘬著茶,擡眼調皮地問道。

“紅燒豬蹄和可樂雞翅,再來個丸子湯。”路塵馬上就報出了菜單。

“早有準備呀,路大廚。”

路塵看來對“路大廚”這個稱呼很受用,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不過今天是除夕夜,往年澤東菜市場都是關門休息的,所以路塵開到了福滿門超市。沒想到,平時天天都是在這兒做牛馬,今天還能當回客人。

路塵雖然天天泡在地庫,但是他對前廳的布局也很熟悉。要買什麽都輕車熟路,從來不帶繞路的。

路塵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

“李姐,幾號休息呀?”

“趙哥,孩子回來沒?”

......

高書林發現了,小四的萬事通是和他師父一脈相承的啊!

“你天天都在地庫,怎麽和前廳的人都這麽熟悉?”高書林實在對他的社牛屬性太過佩服。

“都是同事咯,碰到事情搭把手,吃飯時聊聊天,一來二去不就熟悉了嗎?”路塵輕快的說,這顯然對於他不算難題。

但是高書林不同,她對於人的戒備非常強。

有一次老板問她,“你旁邊的那個律師叫什麽來著?”

“不知道。”

“這是最基本的人際往來,還要我教?”

那時候的她已經到律所半個月了,卻和鄰座的律師一句話都沒說過。

後來,她借著各種工作和所上不少律師產生了交集,可是卻沒有一個深交的。大家都似乎戴著一層厚厚的殼,樹立著深深的防備。在律所半年,她就看到過無數次因為競爭關系而撕破臉的律師,也看到過共用一間辦公室因為一張沙發而再也不往來的高夥。

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害怕,而是對一切感到厭煩。

她只是對人失去了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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