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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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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天災

淩姝越的臉還帶著水汽的暖,貼著他微涼的掌心,她望著他,眼底的光像盛了月色:“松苓要好好修煉噢,我希望,你能一直陪著我。”

慕松苓認真註視著她,手指輕撫過她的眉峰。

她的眉是遠山黛的顏色,眉峰不銳,只輕輕彎出一道柔和的弧,眉尾淡得幾乎要融進鬢發裏,偏偏眉骨處生得清俊,襯得那雙盛月的眼更顯深邃。

睫毛纖長如蝶翼,根根分明。偏圓的杏眼,眼尾卻微微上挑著一點,不似桃花眼那般艷,反倒像被月色裁過,添了幾分清淩淩的俏。

鼻梁秀挺,鼻尖帶著點小巧的弧度,似玉般透著溫潤;唇瓣紅潤,唇珠卻透著粉,唇線清晰卻不張揚。

每一處,都長在了他心坎上。

他的回答緩慢而堅定:“會的,我會一直陪著姝越,只要姝越心裏還有我。”

等她收拾妥當、走出房門,便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淩姝越側眸看身旁的人,慕松苓滿眼無辜,沖她笑得一派溫潤:“大約是楚灼雲想找蕭統領切磋一下武藝吧。”

淩姝越點點頭,看著身旁溫潤俊逸的男人,伸指勾勾他的手:“走,我們去看看!”

美男切磋還是挺養眼的。

莊子後院的空曠場院裏,一身湖藍色衣衫、眉目鮮活的青蔥少年,正與一身靛藍色束腰長袍、氣質沈斂的矜貴男人纏鬥。

一身白衣的謝霜河抱著劍站在一旁觀看,時不時還出言指導一句楚灼雲的劍術。

他瞥見淩姝越出來,當即朝一旁候著的下人低聲吩咐了句,隨後快步上前,伸手牽過她,引著她到一旁早已收拾好的桌邊坐下。

蕭乘風瞟到這一幕,不爽的輕哼了一聲,他莊子的下人,倒是開始聽別人的使喚了。看在他們是為姝越做事的份上,他就大方的不與他們計較了。

不過片刻,淩姝越面前的桌上便擺滿了花樣繁多的精致膳食。

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左右兩個美男的體貼投餵, 左手邊慕松苓夾起一筷剔好的魚肉送至她唇邊,目光落在她臉上時的溫柔,像浸了日光的溪流潺潺;右邊謝霜河添上一碗甜湯,輕輕用勺子散去熱氣,清冷淡漠的眼唯有落在她身上時,才漫出層獨有的溫軟。

偶爾她擡眼望向場中,楚灼雲的湖藍衣衫與蕭乘風的靛藍長袍在劍光裏翻飛,少年的鮮活與男人的沈斂撞出滿場熱鬧。

她便就著這養眼景致低頭舀一勺粥,連碗裏的尋常飯食都似添了幾分滋味。

等她放下碗筷,慕松苓適時捏著帕子,小心幫她擦拭嘴角,收起帕子時,指腹輕輕蹭過她的下唇。

謝霜河適時將一盞溫度適宜的茶水送到她手邊。

淩姝越再次看向場中時,兩人已經停手向著她這邊走來。

說兩人下手沒分寸吧,拳腳間、兵刃上都留了餘地,未受什麽傷勢;可要說全然收斂,兩人衣料又都被鋒利的氣勁劃開幾道口子,反倒添了幾分隨性的破碎感。

她的目光不自覺在楚灼雲胸口多停了半瞬,卻被他瞬間捕捉。少年不僅沒收斂,反倒故意挺了挺胸膛,眼底還藏著點得意之色,仿佛在說“我就知道姝越喜歡”。

蕭乘風的臉色“唰”地沈了下來,指節攥得發白。怪不得方才這小子分明是故意湊上來用胸膛接劍,害得他險些收勢不及,原來打的是這主意!也太陰險了!

他咬著牙,眼神冷得能結冰,一字一頓對著楚灼雲道:“大庭廣眾之下袒胸露懷,成何體統?楚公子還是先去換件衣衫吧!”

“哼!”楚灼雲半點不怵,斜睨著他,眼底滿是不屑,“姝越看著歡喜就好,跟你有什麽關系?”

楚灼雲雖不情不願,終究還是去換衣衫了,可卻偏要頂著另外幾人能淬出冰的黑臉,非常勇的拉過淩姝越的手腕,半點不怵周遭的低氣壓。

他擡眼時眼底滿是眼巴巴的期待,連語氣都軟了幾分,帶著藏不住的依戀:“姝越,你陪我去選件衣衫好不好?”

淩姝越望著他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實在狠不下心拒絕,指尖輕輕回握了下他的手算作應下。

兩人回了自己的莊子,身後幾個男人不約而同的擡腳跟了上來。

房間中,她倚在櫃子旁,看著楚灼雲挑選衣衫,手伸進他被劃破的布片中,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語氣裏帶著點嗔怪的調侃:“你呀,還是收斂些吧,也不怕他們天天找你切磋!”

楚灼雲沒接話,只輕哼了聲,眸子霧蒙蒙的看她,薄唇輕輕喚著她的名字:“姝越。”

淩姝越瞧他這模樣,便知方才的話他大抵一個字都沒聽進心裏,滿腦子只剩黏著她。

她此時也沒心思想那些事了,美男眸中含情帶霧,手下的胸膛起伏得厲害,卻還在故意往她手裏送,蹭得她掌心發癢、心頭也癢癢的。

指尖不由加重了些力道,另一只手則撫上他的臉頰,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唇瓣,最後緩緩覆了上去。

……

到底是白日,外面還有幾人在等著,兩人倒也沒有太過火。

只是當兩人走出屋子時,楚灼雲仍舊挨了無數眼刀光劍。

旁人都瞧得分明,淩姝越唇上比先前艷了幾分,眼尾那抹淺淺的紅還未完全褪去,連呼吸都帶著點未平的輕軟。

連素來溫潤的慕松苓都沒了好脾氣,指節悄悄攥緊了袖中藏的銀針,看向楚灼雲的目光裏早沒了往日的平和,滿是冷意。

一旁的謝霜河更甚,握著劍柄的手青筋微跳,眼神從姝越轉向楚灼雲時,眼底的溫柔全褪成了冰。

蕭乘風悄悄捏緊了手心,又頹然的放下,他心中清楚,自己目前還比不得他們幾人,不宜出頭。

淩姝越沒去管身後暗潮洶湧的目光,徑直召來手下,細細詢問莊子裏還沒送走的幾人的近況,又對著名冊逐一敲定安置方案。

等親手寫了幾封密信讓人快馬送出,她才終於往後靠進軟椅裏,斂眉沈眸,開始梳理下一步的行動,周身瞬間切換回沈穩利落的模樣。

沒過多久,蕭乘風便尋了過來。

一進門他便快步上前,將淩姝越打橫抱進懷裏,轉身坐到一旁的軟榻上,額頭輕輕抵在她頸間,鼻尖埋進她懷中,深深嗅了口那抹熟悉的幽香,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姝越,皇上召我兩個時辰後入宮。”

淩姝越指尖輕輕撫過他緊繃的脊背,若有所思地開口:“你明日才該當值,皇上今日突然召你,莫不是京中出了急事?”

“京中有什麽急事我不知道,可我現在…… 很急。”話剛落,他的唇便隔著布料叼上了她的軟肉,指尖不知何時已悄悄拉開了她的衣帶,動作裏滿是急切……。

淩姝越被他惹得輕顫,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你這……不是還趕時間嗎?”

“快馬……半個多時辰,足夠了。”他的聲音帶著喘息,語氣卻篤定得很,唇齒仍黏在她的肌膚上不肯挪開。

你還挺會時間管理啊,準備姝越腹誹,卻也沒有拒絕。正想伸手揉上他的發,想想時間怪緊的,還是算了,給他省下梳頭的時間吧。

畢竟,他這一入宮,若是真有急事,他不一定有時間再出京城了。

……

南方虞郡、惠郡等地連下七日暴雨,暴漲的河水沖垮了河堤,下游有幾個縣都有房屋與農田被洪水浸泡,塌的塌、淹的淹;更糟的是,暴雨引發的山洪順著山谷傾瀉而下,淹沒了南方數十個村莊,房屋良田毀盡。

信中提到,初步預估的死傷人數已近數萬,且還在隨著搜救推進不斷增加,字字都透著慘烈。

蕭乘風的字跡裏滿是怨念:皇上與朝中大臣們眼下最慌的,竟是怕難民湧入京城亂了秩序,竟不約而同把他釘在京門值守的位置上,連半步都不許他離開。

淩姝越捏著信紙的指尖微微收緊,心情沈了下來。

她不像其他穿越帶劇情的,不能提前預防災禍。不過這種大事,她一個江湖中人,即使提前知道了,多半也無力改變。

在天災面前,人命就是一個數字。下面的官員報的數字多半不實,實際的數字可能比這更慘烈。

她來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了,幾個月時間,能做的事情有限。而且,自己的性命更要緊。

但眼下不是嘆惜的時候。

淩姝越鋪開紙張,寫下一封封簡短的信件,塞進信鴿腳下的信筒中。

信裏吩咐靈月閣各分舵弟子,就近調動所有能調動的銀錢,購買米糧,即刻組織隊伍運往災區,且要明晃晃打出靈月閣的旗號。

隨後她又給蕭乘風寫了封回信,言明自己要親赴災區救災,待事後再尋機會回京見他。

指尖捏著鴿哨吹了聲,十幾只信鴿撲棱著翅膀從檐下飛出。

而後,她便喊來謝霜河、楚灼雲與慕松苓三人,將蕭乘風的信件給他們一一傳看,最後沈聲道:“我們現在就去籌集糧食與藥品,趕往災區救人。”

謝霜河當即頷首,語氣冷靜果斷:“我們分頭行動,我去聯絡糧商,盡量多收些存糧。順便發消息回問劍山莊,讓他們也盡量收集糧草送到災區。”

楚灼雲摸了摸懷中的銀票,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身上的銀票只有兩千多兩,我也全部拿去購買糧食吧。”

淩姝越沒多言,直接打開手邊的紅木箱子,裏面厚厚一沓銀票露了出來。

她隨手分了三部分遞過去:“你們盡全力買糧,越多越好;松苓,你去藥市,重點收治療傷寒、外傷,以及預防、治療瘟疫的藥材,有多少收多少。”

三人知道事情緊急,也沒有拒絕,各自接過銀票,點頭應下。

慕松苓溫和開口:“姝越放心,洪災後確實易染上瘟疫,有了藥材,肯定需要大量的大夫。你這邊想辦法雇些坐診的大夫過去,我也寫信讓神醫谷中的弟子多帶些藥材出來,正好給機會讓他們歷練一番。”

淩姝越點頭應下,眼底藏著的野心徹底亮了出來,語氣坦蕩道:“這次我會打出靈月閣的旗號,在這次事件結束後,我會慢慢將這幾個郡徹底收入囊中。”

蕭國氣數將近,各地亂象已起。

南方災民遍地、餓殍遍野, 這腐朽的朝廷,卻仍在朝堂上為“賑與不賑”“派誰督賑”“糧從何出” 相互攻訐、推諉扯皮,爭得面紅耳赤,半分實事也不辦!

這般天賜的良機,正是她淩姝越收攏民心、鯨吞南方地盤的最好時機,她憑什麽放過?

先前靈月閣在各地開辦慈幼院,收留孤童、接濟貧弱,早已為閣裏攢下了實打實的好名聲,百姓提起都多有稱讚。

眼下這救災的機會,是天賜的契機,千載難逢!正好借這股民心之勢再往前踏一步,把靈月閣的根基往南方的土地裏紮得再深些、再穩些。

這好處,她要定了!這南方數郡的民心與地盤,也只能是靈月閣的!

而且,她可不止放眼民間,她要將這幾郡的軍政大權一並握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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