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冷的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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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冷的一場雪

凡寒星的氣溫也太變態了。

到達凡寒星訓練場的第一晚,眾人皆沒有睡好,被凍得腦子都慢了半拍,尤其是一些自小在沙都星長大的人,比如廖少爺,人已經凍傻了。

廖少爺起來抖著手去燒了一壺熱水,半天燒不開,終於有了點溫度,倒在杯中,再入口又冷了。

食堂是冷的,床鋪是冰的,人是死的。

在平通院一行人正常行走的時候,別的軍校已經過上了取暖全靠抖的生活。

除了謝子箐。

尤其是在所有指揮生了病後,又有一批機甲師中招。一個普通的校隊機甲師還能生龍活虎地滿訓練場跑就很突兀。

魚仆信把自己裹成了一個不會滾動的球,看著面色如常的謝子箐忍不住發出質問:“...你的溫度感知壞掉了嗎?”

謝子箐煮東西的手微微一頓,面不改色:“我是凡寒星長大的。”

魚仆信狐疑:“那商良怎麽...”凍成那樣?

撐著靈力保溫的謝子箐把鍋裏的東西盛出來給魚仆信一碗:“我比他抗凍。這個喝了暖身子,放一會再喝。”

她熬的是姜茶,幾位主指揮生病,各軍校都很急,安排醫院檢查外還想著怎麽調理。

謝子箐就是這個時候被抓出來的。

南帕西送一壺姜茶,高唐銀是唯一的女指揮,但病得並不重,就是有一些咳嗽,謝子箐進去被拉著聊了會機甲優化後才被放出來。

平通院送一壺,躲開嗷嗷亂叫的陸雨和還在試圖拐她的季簡,路時白端著姜茶道謝,還禮貌地問要不要給閣主送一壺。

謝子箐表示這是臨時煮的,沒有去掩蓋辛辣,閣主不愛喝。

塞繆爾送一壺,和兩個啞巴一個喇叭打聲招呼離開。那個喇叭還在大聲喊南帕西給他們光明正大地下毒。

她真要下毒哪怕光明正大你都看不出來。

帝國送一壺......被姬初雨攔在門口,在對方要掀盤子的一瞬間怒了一巴掌把一杯姜茶打進他的嘴裏就溜了。

震驚了剛開門的公儀覺,然後頂著對方快殺人的視線接過茶壺默默關上了門。

達摩克利斯送......

被衛三一手拎了進去。

謝子箐:“......”

你們五大軍校都有病吧。

主辦方沒告訴你們今天有免費的姜茶供應嗎?一個個的防她和防賊一樣。

達摩克利斯是沒防,廖如寧還打著哆嗦很驚喜:“誒,我剛想去抓......去找你的!”

他被霍宣山結結實實踩了一腳,連忙改了口。

謝子箐:“......”演都不演了?

金珂縮在被子裏,看著楚楚可憐:他病得最嚴重,發燒燒得腦子都發昏。

謝子箐誤入賊窩,一時半會走不了,拿著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幸好不是熱感冒,不然姜茶只會加重病癥。

茶杯貼了符紙,金珂喝下去的茶還是溫熱的,不算太熱也不冰。

廖如寧受不了,也倒了一杯:“你們凡寒星也太變態了,這種氣溫是怎麽生存的?!”

謝子箐看他喝完,幽幽:“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他們不常笑?”

廖如寧沒理會到:“?因為冷得心情不好?”

謝子箐別開視線:“凍牙。”

“......”

濾鏡就這麽水靈靈地碎了一地。

衛三輕咳一聲,拉著謝子箐進了自己房裏,說是有一些女孩子之間的事情要聊聊。

四個大男人在外面你看我我看你,腦子裏就一句話:衛三是女的來著啊。

也不是說完全沒性別概念,但就是把衛三和謝子箐放到同一類別裏,就是有點...怪。

屋裏的兩人沒這想法,兩個老鄉見面後還沒有好好聊過。衛三把黨徽拋起來又接住:“坦白從寬,你到底是哪個地方的?網速再慢也慢不到與世隔絕的地步吧?”

難道是山溝溝裏的小姑娘?

嘶,這麽一想,又會做飯,脾氣又好,不肯浪費食物......

謝子箐黑漆漆的瞳孔看著她,轉了轉:“算是吧。”

嘶......

衛三直起身子,真誠:“...我為我之前隨便拐你的行為道歉。”

謝子箐:“?”

“你好像誤解了什麽”謝子箐莞爾,“我只是生活在山裏,不過和你想的不太一樣。我生活的地方像你這種人是不允許進的。”

衛三:?

“什麽地方還不讓我們進?不對,什麽叫我這種人?”衛三瞪眼,“你是國家研究部的?國安局的?749局?”

謝子箐:“......那都是些什麽東西,749局我倒是聽師尊提起過,別的我沒聽過。”

聽說過749,稱呼是師尊,不允許她這種人進,與世隔絕......

“我靠”衛三忍不住爆粗口,“你不會是修仙的吧!”

————

被衛三認定成修仙大佬的謝子箐被達摩克利斯訛了一頓飯。

這群強盜。

而後應星決感知失控攻擊普通人的消息所有軍校都知道了,他們最先想到的是如果應星決真的徹底失控,這次極寒賽道便會有機會拉下帝國軍校。

謝子箐反而感到不對:“好端端的,他為什麽突然失控了?”

商良不以為然:“可能是生病了,體質跟不上了?這些是主力隊的事情,我們就先不管了。”

生病會引起感知失控?不是說應星決的身體一向不好?

謝子箐心裏隱隱不安,寒潮臨近,她感覺到凡寒星有一股讓她很不舒服的力量正在被孕育。

她有幾次向魚師打聽她那個罐子的去向,對方意味深長的視線讓她更加不安。

......如果,她是說如果。

如果聯邦其實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那她夢裏的那個場景會在多久之後來到?

女媧娘娘,夢裏的女媧是什麽東西,那個小姑娘是誰,記憶裏發生了什麽,她忘掉了什麽?

記不起。

比賽前衛三還翻了一次她的窗戶,吊兒郎當地問她能不能搞到一管應星決的血。

謝子箐:???

衛三:“你不是修仙的嗎,修仙不是可以隔空取物!催動靈力振開旁人!易容!變身!”

謝子箐一把把她推走:“你首先要做的是刪掉那些離奇的修仙文!”

除了易容可以靠易容丹她什麽都做不到!而且那個變身是什麽東西?!你以為入魔真的和電視劇裏一樣離譜嗎?!

衛三不肯放棄:“那你不可以禦劍嗎?靈寵?召喚術?皮卡丘?你是修什麽的?你們那真的有合歡宗嗎?”

謝子箐推她:“不可以,沒有沒有沒有!丹修!有,但她們一個比一個能打!而且不是完全靠雙修來修煉的,那種方法是歪門邪道,要走火入魔的!”

“那合歡宗怎麽修煉的?誒那你們那邊無情道是真的要殺妻證道嗎?”

謝子箐驚恐:“殺人違法!”

衛三:“......”

你都修仙了還守法的啊?!

她還想問:“所以合歡宗......”

謝子箐崩潰了:“我不知道!當時合歡宗的師兄要拐我被我師兄一個長凳掄到了對面山頭,然後我再沒見過別的媚修!!我求你了你要問能不能找個好點的時間選個好點的問題??下次不要在我穿衣服的時候飛進來了好嗎?!”

然後一直到比賽那天,謝子箐的窗戶再沒從焊死的狀態變過。

南帕西這一次手氣不佳,沒有抽中保暖衣。謝子箐抗凍,但別人不抗。更何況南帕西本身也不是涼快的星球,和沙都星相比也就是有點植物蒸騰稍微涼快一點。

實在是凍得受不了,大家一致決定這一場盡量速戰速決,不貪星獸。

塞繆爾進去後過了一會,南帕西第三位入場。

風雪直面撲來,不知道是在歡迎游子還是在譴責叛徒。謝子箐的臉上馬上裹了厚厚一層的白雪,遠遠看去仿佛一個蠕動的雪人。

學姐看不下去,伸手給她扒拉了一下,把她的臉扒拉出來。

先前她就只剩兩個豆豆眼露在外面了。

“這也太誇張了哈哈哈,怎麽這個校隊機甲師這麽招風雪啊,人家身上撐死肩膀被雪淹了,她整個人仿佛是從雪裏爬出來的一樣”

“真是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一入場就被雪埋好笑程度10%,學姐半天扒拉不出她的臉好笑程度100%!”

謝子箐低頭自己抹了一把臉,臉已經因為低溫微微發紫,冰碴子留在臉上。

入口的四條路,哪一條路都有星獸。

他們選擇的路星獸少,但是級別高。

第一頭就是s級,山宮兄妹凍得受不了,聯手斬下。昆莉·伊萊則是經過高唐銀的提醒,斬殺了水下的星獸。

謝子箐盯著那個魚形星獸出神。

......可惜生不了火,不然在凡寒星搞不好主指揮還真能答應她烤星獸的提議。

前面平通院的消息不斷傳來。高唐銀遙遙一眼:“平通院有主場優勢,走在了冰上,路程更短。”

昆莉:“我們要改路線嗎?”

“不改”高唐銀否認,“冰上的威脅更多,南帕西耗不起。”

商良揉了揉胳膊,喃喃自語:“我怎麽感覺更冷了”

的確更冷了。

謝子箐也感到不舒服。

......冷得不正常了。

一路上都是帝國,平通院和達摩克利斯的廣播,南帕西已經有人沈不住氣,高唐銀勸了幾次,還是有人因為註意力渙散出局的。

謝子箐扯住一個因為擡頭看光柱差點掉下去的指揮,抿了嘴。

太冷了。

他們沒有抽中保暖衣,已經有很多人因為失溫出局。

而且四周的白霧很奇怪,讓她很不舒服,這股不舒服的感覺也很熟悉。

——那個罐子給她的感覺。

她看著逐漸聚攏的白霧,微微瞇眼,嘗試著釋放出一點點神識試探。

她不知道的是,在外面,有一雙眼睛盯著她,不放過她一分一毫的表情變化。

意外就是這時發生的。

白霧突然劇烈運動起來,從風力加強,演變成狂風,眾人不得已停在原地擋風,重型機甲甚至都被吹動幾分。

高唐銀反應到不對勁,連忙大喊:“寒潮來了!重型機甲拉住輕型機甲和中型機甲,指揮和機甲師抱團,不要被吹走!”

向陽反應過來,連忙要拉謝子箐。風猛然一緊,那臺青綠色的機甲就這麽消失在了滿天風雪裏。

向陽就楞了一會,來不及難過,連忙拉住另一個落單的機甲師,在風雪裏大喊:“謝子箐!謝子箐被吹走了!我來不及拉她!!”

南帕西的攝像頭還沒壞,鏡頭外的所以老師都聽見了他撕心裂肺的喊聲。

在這滿天風雪裏,被吹走意味著什麽所以老師心知肚明。

魚天荷深吸一口氣,盯著南帕西的領隊老師:“在放任下去,吹走的可能就不止是一個校隊。”

南帕西的領隊老師幾度張嘴,還是不肯放棄:“......一個校隊而已,南帕西現在的處境困難,難道要因為一個校隊放棄冠軍?”

她停了一下:“還是魚師舍不得自己的這個弟子?”

魚天荷看著南帕西的領隊老師半晌,最後當場打通訊給第九軍區的人說明情況,那邊再聯系校方,最後校方打給領隊老師

謝子箐被吹走以後,風雪小了一些,但誰的臉上都沒有喜色。

除了謝子箐,南帕西沒有損員,也就是說風雪就這麽帶走了他們的一個隊員。

向陽在風雪裏喊得撕心裂肺,風雪過去以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因為缺水而沙啞,他擡手摸了把臉,摸到了一手的眼淚。

商良的機甲裏傳來幾道急促的深呼吸,只能幹巴巴地問:“哪個方向。”

向陽顫著聲音:“我沒看清...”

主力隊那邊沒人出聲。

謝子箐和各位的關系都很好,但是現實就和那個領隊老師說的一樣,因為一個校隊放棄比賽,不現實。

昆莉·伊萊回頭看了眼他們,有點不忍心,安慰道:“她不一定會有事,風雪是一陣一陣的,或許我們邊走邊找,還是能找到她的......”

回答她的是飛下來接他們的飛行器,和工作人員的消息。

寒潮真的提前了,賽場的鏡頭幾乎全壞。

謝子箐生死未蔔。

南帕西沒有人願意上去。

如果人員齊全,他們也就心裏不樂意放棄排名。但是現在有一個人失蹤了,片刻後就告訴他們馬上就能得到救援,他們就不肯放棄那個人了。

工作人員態度強硬:“魚師那邊親自和軍區通了信...上來吧,或許她運氣好,能碰到別的軍校。”

高唐銀深呼吸了好幾次,硬生生忍住了問為什麽不早點來的問題,沈著臉上了飛行器,只是視線一直看著外面,期待於能看見那臺青綠色機甲。

這是凡寒星最冷的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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