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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寒星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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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寒星的食堂

陸雨泡在溫泉裏喟嘆:“爽!”

她媽媽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頭:“註意形象。你有看到謝子箐嗎?”

陸雨差點一頭栽進溫泉裏,她艱難地爬起來嘟囔:“沒,估計是在吃料理吧。”

假期將要結束,宗政家在經歷了一系列事情之後照例召開家庭聚餐。目的在於總結假期的收獲和教訓。

謝子箐只負責小輩的零嘴,不摻和這種大型聚會的菜點,遂和商良聯手把哇哇亂叫的陸雨拖進了訓練室。

大人們就忙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們不僅要用盡全身解數把菜做好還要時刻關註別人的舉動,以防再次下毒。

好累,但是錢多。

家主放下筷子,輕輕擦了擦嘴:“既然假期已經結束,就要以嶄新的姿態面對新的學期。”

宗政越人和宗政悅放下筷子:“明白”

凡寒星等級森嚴,規矩眾多。一旦主位停筷其餘人便不得再動筷,否則將會被視作對主位的不敬。

倒也不用擔心吃不飽,一般的宴會過後客人可以在房間裏傳菜。

不過謝子箐吐血喊的那句話很有用,三人的盤子裏都不剩什麽食物,至於其他盤子裏幾乎沒動過的,宴會過後下人會解決。

如果一個大世家晚宴吃的幹幹凈凈,反而不合禮數。

“酒井家發來了邀請”家主接過管家遞過來的茉莉花茶,輕抿了一口,花香洋溢在嘴裏,家主帶上了些笑意,“開學前去一次溫泉吧。”

凡寒星的溫泉產業大部分在酒井家手中,宗政家有參股,每年都會去捧捧場。

只有一個例外。

去年的投毒讓宗政家亂了一番,沒找到空檔去泡溫泉。等到宗政家安定一些了,酒井家就嘗試著發來邀請,並真誠希望閣主也能來。

酒井家也出了一個3s,不出意外的話會和閣主一起進入平通院做主力隊員。酒井希望能和閣主多接觸一下,磨合磨合。

家主突然微笑,笑得和藹可親:“越人。”

被叫到的人身形猛然一頓。

家主的笑帶上了幾分威脅:“聽小廚娘說,最近總是能抓到你半夜去拿營養液?這麽晚還不睡?”

宗政越人低頭看盤子:“......”

當時謝子箐中毒吐血疾跑還毫發無損的消息傳進家主耳朵裏後,家主幾乎可以肯定對方幾次三番都是沖著宗政越人來的,勃然大怒。全家上下又進行了一次徹查。

結果這一次不僅把剩下的幾人也揪了出來,還帶出了意外之喜:他意外知道了宗政越人超負荷訓練的事情。

哎喲呵。

雖然宗政家的責任推著宗政越人不得不往前走,但處於父母的考量,他並不希望宗政越人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

正巧這時謝子箐偷吃宵夜又雙叒叕被管家抓住了。

家主靈機一動,給謝子箐廚房擴了一點,把營養液全部搬進了小廚房裏。

好消息,謝子箐吃宵夜不用擔心被閣主抓了。

壞消息,她現在要抓閣主。

更壞的消息,宗政越人被謝子箐抓了幾回以後學會了卡視角。

家主牙都要磨壞了,每天在外面和別人虛與委蛇,回來還要和他親兒子爾虞我詐。

一怒之下,他把營養液搬進了廚房內部。

這樣一來是很適合抓住那位閣主了,就是剛擴的小廚房一下子就縮水了,甚至連轉身都成問題。

謝子箐站在竈臺前唯一的空地,可憐巴巴地擡眼看他,敢怒不敢言。

家主被她看得一陣心虛,又一陣悲傷。別人家的小姑娘又軟又聽話,他家那兩只是什麽奇行種。

他給他眼裏聽話的小姑娘再次擴大了廚房,還給她留了一份專門的食材通道。

聽完全程的商量一陣沈默:“我估計之後謝子箐會是訓練場和廚房兩點一線。”

陸雨嚼吧嚼吧:“咱給謝子箐搬張床進去?”

商良:“謝子箐轉頭給你掛路燈上。”

時間回到現在。

四處找不到人的謝母真的在溫泉遠處的廚房裏找到了謝子箐,身邊還站著宗政兄妹和酒井家的少爺。

小酒井武藏喜靜,很少露面招待客人。他父親有意讓他和閣主多交流一下才把他從訓練室拽出來。

結果除了一開始兩個人在大人面前做了做樣子打了聲招呼,兩位家主就再沒在附近找到過人。

宗政家主沒繃住,叫宗政悅去找她哥,如果在訓練室就把人拽出來。

宗政悅:?我嗎?

結果他女兒也一去不回。

謝母回來通報了兩位家主才放下心來,原來是去看小廚娘做飯...



你們幾個看小廚娘做飯幹什麽?

不對,謝子箐為什麽要在溫泉裏做飯,不是有溫泉料理嗎?

其實鍋在宗政越人身上。

希望你們還記得那二十個芒果。

閣主向來說到做到,二十個芒果在謝子箐痊愈後就送到了小廚房,險些沒把謝子箐給埋了。

吃多了上火,放久了浪費,謝子箐把芒果丟到室外凍著,寄希望於它能保存久一點。

結果今天去看的時候芒果已經成了凡寒星一道半永久的風景,謝子箐化開一點嘗試性咬了一口,險些沒給她甜走。

但是很好吃,口感相當好,謝子箐做了個模具,用了幾個芒果做成冰棍凍在外面。不用冰箱,冰箱在這裏是保溫的。

商良和陸雨知道了以後時不時就要摸出去偷兩根,後來被宗政悅逮個正著,偷冰棍的人變成了三個。

謝子箐:......好歹是個大小姐,說一聲哪裏要這麽重的偷感。

但哪怕謝子箐每天芒果奶昔芒果冰沙啥啥啥的做,頭大的芒果還有兩個,因為要去溫泉來不及做被她帶了過來。吃料理的時候和送餐的侍者聊了會天,對方表示他們也有類似的煩惱,比如說今天後廚有一堆柚子解決不掉了。

真是打瞌睡送枕頭。

謝子箐當即花錢買下,跟著侍者進了廚房,途中消息被宗政悅聽見,拽著她哥來了廚房。

小酒井武藏是巡視的時候被牽扯進來的可憐蟲。

煮西米,切芒果。謝子箐把楊枝甘露做好,扭頭正對上家主的視線:......

她盛了一大碗給家主,家主心滿意足地走了。

三個看著她做飯的小孩也分得了一碗,宗政越人不再像之前對待紅糖涼糕那樣對待謝子箐的甜點了。被謝子箐抓的這段時間他並不是天天都在喝營養液。

一開始是拿了營養液就走,也不管謝子箐抓不抓。後來謝子箐開始嘗試做飯的時候,他在飯菜香裏面不改色地拿走營養液,頭都不回。

謝子箐:......

對一個廚師最大的侮辱是什麽。

是廚師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你卻寧可吃泡面也不嘗一口。

謝子箐擼袖子,她今天非要讓閣主吃飯。

於是某一天夜晚,當宗政越人結束訓練去拿營養液的時候,走到廚房門口的他聞到了一股極其誘人的香味。

他眉頭一挑,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於是轉身就要走。

廚房飛快地開了一條縫,謝子箐的笑臉出現在門縫後面:“閣主,您今天不喝營養液了嗎?”

宗政越人:“......”

他現在十分確定這個廚房今天藏著陰謀。

陰謀家笑眼盈盈:“我今天不小心多做了點飯菜,一個人吃不完,閣主可以幫我這個小忙嗎?”

不想。

他擡腳要走,謝子箐在後面幽幽:“您這個星期一共來了六次小廚房,如果您願意幫我這個忙的話我會告訴家主您這幾天都沒來。”

“......”

他帶了些怒意,瞪了她一眼。

偏偏謝子箐的工作是家主安排的,他只能選擇服從。

也是那一天之後,廚房裏的營養液再沒少過。謝子箐每天晚上都有各種菜點,每一道都能精準踩中宗政越人的口味。

似乎是把貓的毛順好了,宗政越人對謝子箐偶爾的冒犯容忍度上升了很多,就連她借酒井溫泉裏的廚房也是他和小酒井武藏默許的。

小酒井武藏是第一次吃謝子箐做的甜點,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吃的速度快。

這一碗用吃不完的食材做的楊枝甘露,似乎打破了兩位家主處心積慮也打不破的東西。

這一點著重體現在開學後。

開學前家主對三小只進行了感知測試,這樣方便資源傾斜。很好運,三位感知都在A級往上,謝子箐和商良都是很穩定的S級,陸雨險一些,等級波動有點大,最終穩定在S級。

這樣一來,謝子箐和陸雨就是一個班的了。

第一天,因為謝子箐是轉校生,老師用了半天的時間向她介紹學院的要求和規則。

全老師手指演習場:“在學校裏禁止學生私底下鬥毆,如果有恩怨或者想切磋,唯一的合法場地是演習場。”

上面還有學生在無機甲對抗,謝子箐看了兩眼,笑道:“老師,我是機甲師。”

全老師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機甲師不代表和武力絕緣。有的時候,機甲師要承擔的責任遠超單兵。

“你要時刻記住,在你將自己稱作機甲師之前,你首先是個軍人。”

謝子箐只是笑,並不辯解。

午飯時間,謝子箐不識路,全老師介紹完了就走了,一點也不在意謝子箐吃不吃得上飯。好在商良和陸雨順著找過來,帶著人去了食堂。

途中,商良給了她一個忠告:“別對食堂抱有幻想。”

謝子箐感受到食堂也沒開暖氣時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麽幻想?”

回答她的是陸雨指著菜點的手指,謝子箐順著手指看過去,罕見地沈默了。

燉鴨的油已經凝固,呈現出惡心的油沙狀,雞蛋是十分簡單粗暴的一鍋炒,並且已經凍住,分菜的人拿著刀切成塊分成一份一份。還有一盤散發著甜膩香味的白色食物,謝子箐湊過去仔細看了眼,是奶油拌飯,並且因為氣溫過低變成了冰淇淋奶油拌飯。

吃這種東西不會拉肚子嗎?

商良給謝子箐盛了點看上去正常一些的飯菜:“湊活著吃吧,然後你就會知道為什麽閣主可以喝那麽久的營養液。”

陸雨打了一份豆角:“這是直屬平通院的預備役軍校,在這裏的大部分人都會進入平通院。他們按照平通院的標準來訓練學生,所以包括食堂和寢室在內都不會開暖氣。”

謝子箐沈默異常,抱有一點點的僥幸嘗了一口豆角:“......”

她凝重地放下了筷子,從收納戒裏拿出了一個保溫盒,將豆角裝了進去。

商良被她一通操作搞得滿頭霧水:“你幹什麽?”這麽愛吃豆角還連吃帶拿的?

謝子箐語氣悲壯:“別吃豆角,沒熟。”

兩人同時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裏綠的新鮮的豆角,默默把它夾進了保溫盒裏。

裝好豆角以後,謝子箐木著臉坐回來,麻木地把菜夾進嘴裏嚼嚼嚼。

商良吃兩口吃不下去了:“嘔,我還是受不了。”

感同身受的還有陸雨:“吃了一個假期謝子箐做的菜,吃不了一點這東西......咱們去喝營養液吧”

見兩人達成共識,謝子箐把她的盤子推上前:“那把你們的菜給我吧。”

兩人:“?”

商良好一會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要...吃?”

謝子箐絲毫沒覺得不對:“不能浪費糧食。”

雖然她覺得學校食堂做出這種菜已經是一種浪費糧食的行徑了。

凡寒星好的廚師難道都去了世家?她思考著,把兩人餐盤裏的菜扒拉進自己盤子裏。

身後頻頻有視線傳來,所有人都知道食堂有多難吃,吃飯只是為了生存,看到有狠人要主動吃三人份,別說學生,廚師都不由得向這投來視線。

商良頭上滑下一滴冷汗,朝謝子箐豎起大拇指:“你一定會千古留名的”

你這麽能忍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當天,平通院內部論壇被刷屏。

『震驚,居然有人吃下了三份食堂飯菜』

『難怪我媽老說我只是個普通人,這麽一看我的確很平凡(可怕)』

『和他們這群天賦型選手拼了(話說真的不會拉肚子嗎?』

『她就是我唯一的姐』

『你說她接受有償代吃嗎?』

不接受。

當天填完一系列的表格謝子箐就找到了廚房,詳細說明了豆角沒熟的危害。

廚師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對這個沒背景的小姑娘不屑一顧:“小姑娘,小小年紀會做飯嗎?”

謝子箐:“......”做飯還有年齡門檻?

她還欲說些什麽,廚師揮揮手:“去去去,別再來後廚了,這裏不允許外人進來的。”

......上一個不允許她進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了她每天必去的地方。

行吧。

謝子箐還以為軍校裏的人會更加註意學生的健康,原來除了訓練的老師和學生,其實和凡世裏沒什麽區別。

那她只能狐假虎威一下了。

當晚,謝子箐一頭鉆進廚房,把豬肉洗幹凈切成小塊再瀝幹。冷油,桂皮八角炒出香味後放入五花肉,兩面微黃後倒入醬肉,冰糖和鹽,讓五花肉每一處沾上顏色後倒入開水,撈去浮沫後收汁。

保溫盒裏的豆角在極低的溫度裏保存良好,但不能給閣主他們吃剩菜,謝子箐留給自己吃。

廚房裏有一堆土豆,謝子箐切成手指粗的土豆條,加入醬油和一些自制的豆瓣醬一起炒,盛到保溫盒裏。

最後一些土豆,她全部切成絲,做成了土豆絲。

上次家主許諾給她的補償,廚房的請求沒過審核,謝子箐就要了一批保溫效果好的材料,附上些許靈力做了幾個隔離保溫效果好的保溫盒。

嗯......謝子箐揉揉鼻子。其實是往夾層裏加了一張減緩時間流逝的符紙。她符修水平不高,能力有限,做保溫剛剛好。

等她把事情忙活完,宗政越人已經在門口站了不知道多久了,倚著門框抱胸看她。

謝子箐手一頓:“閣主開學也要訓練這麽晚嗎?”

宗政越人:“你開學第一天就想著吃宵夜嗎?”

雙方都沒放過對方。

宗政越人直起身子,向她走過來:“聽路時白說你和食堂主廚起了爭執”

這個名字好陌生,謝子箐想了半天也沒記起這是誰。宗政越人一點也不好心,,沒有提醒她的意思,只是追問:“......你為什麽要和一個廚師吵架?”

謝子箐:“......我也是個廚子。”

廚師之間起爭執很正常。

鹹甜豆腐腦還有一戰呢,廚師之間的戰爭可就太多了。

“怎麽回事?”宗政越人沒讓她糊弄過去,謝子箐慫得快,不可能會隨便和人起爭執。

謝子箐展現了她的十分誠實:“我告訴他他炒的豆角沒熟有毒,他說我不會做飯。”

宗政越人:“......”

心情一時間十分覆雜。

一方面佩服謝子箐這種有話就說的性格,一方面知情的他又難免對主廚產生些許無語。

謝子箐不會做飯,她可太會做飯了,聽到路時白說有個新生在廚房和人起爭執的時候宗政越人第一反應是謝子箐又跑去借廚房了。

宗政悅差點要沖過去拉人,好在路時白大喘氣說他們沒吵兩句就散了。

謝子箐指了指桌上的保溫盒:“我聽說你們一直在喝營養液。學校應該沒有禁止學生自帶餐吧。”

她笑了:“這些明天吃也還是熱的,閣主您帶一份過去?”

第二天,宗政家的幾只在學校吃上了能入口的飯菜。

和宗政越人一起吃飯的幾人有些驚奇地看著宗政越人拿出那個保溫盒,又被裏面傳出來的香味勾得咽了口口水。

小酒井武藏擡頭看了一眼,心下有了底。

閣主眼都不擡:“把這些分了吧。”

謝子箐每一份的分量都很足。

紅燒肉肥瘦相間,帶了些甜味,一口可以直接吃下去,滿滿的幸福感。土豆絲炒得帶點焦味,但是十分好吃,甚至那些沒炒焦的部分還沒有炒焦的好吃。看得出來做飯的人是故意的。

謝子箐還做了一大份的楊枝甘露,不過芒果少了些,宗政悅問她還要不要,謝子箐一個激靈連連擺手。

她真要戒芒果了。

路時白聯想到昨天和廚師起爭執的小姑娘,大概猜到了真相:“校方介入,廚房的人已經換了一批。那位主廚玩忽職守,已經被撤職了。”

因為那位廚師和同事約好打牌,豆角只是草草炒了兩下就上菜了。校方也不管他背後的世家,直接就給辭退了。

在這裏,學生雖然被當成戰爭機器訓練,但絕對不允許非戰鬥性減員。

宗政越人沒什麽起伏,好像對校方施壓的不是他:“嗯。”

他的視線一直在保溫盒上。謝子箐做東西有一個小癖好,特別喜歡在表面刻一株小小的竹子。

宗政越人在想,竹子能活在凡寒星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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