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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她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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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她是死人

一盞茶後,花戲雪拎著一個小童進來,毫不客氣的扔在地上。

玉弓將一根竹管放在櫃臺上:“小姐,他方才用這個對著我們。”

我拾起竹管,裏邊是空心的,塞著五根長針。

我看向那小童,他穿著布衫,幹凈整齊,臉蛋黑乎乎的,眼睛還算亮。

我說:“誰要你這麽幹的?”

“他是個啞巴。”玉弓道。

“真是高明。”小媛嗤了聲,“可能還是路邊雇來的呢,小姐,交給官府還是放了?”

“放了?”玉弓面色一冷,“哪能這麽便宜?”

唐芊在門口張望了圈,回身走來:“沒想到這些時日姑娘一直在院子裏不露面,今天一出外堂來就遇上了這樣的事,看來他們還真是時時盯著呢。”

“盯著跟害人可不一樣。”花戲雪拿走我手裏的竹管,看向小童,“真要你射,還是要你引起我們註意?真射點頭,後者搖頭。”

小童抿唇,目光怯怯,點了點頭。

“放了吧。”我出聲道。

“姑娘。”唐芊忙道,“他可是想害你,這麽容易就放了,怕是日後有更多人效仿啊!”

“對。”玉弓緊跟著道,“我看拖出去當眾扒光了打個半死不活的好,殺雞給猴看,看以後誰還敢再來!”

“豐叔不是派了不少暗人在周圍盯著嗎?”我看向唐芊。

她急道:“可百密終有一疏,今日這個小童不正是嗎?”

我從竹管裏抽出一根長針,看著小童:“你會真射嗎?”

他急急搖頭。

“你撒謊。”我道,“你遲遲未射,是因為街上人多,你很難射中我們,還在瞄角度,是不是?”

他忙搖手,嘴巴一張一合,咿呀咿呀。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我又道。

他微微搖頭。

我蹲下身,略一擡手,櫃臺上的竹管飛至我手裏。

他一楞,望著我的手。

我一笑:“我是巫師,我能治好你的啞癥。”

他忙上前,眼眸變亮,布滿欣喜與渴求。

“可是我不會給你治。”我將空竹管遞去給他,“因為你今日做壞事了,以後如若還有人雇你做這種事,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會不會損失什麽,這世界是有因果之報的,聽懂了嗎?”

他忙爬起跪下,想要拉我的裙子,被花戲雪一腳踢走:“拿開!”

小童摔倒在地,重新跪下,連連磕頭,指著自己的脖子,哭著叩拜求我。

“你走吧。”我說,“以後別出現了。”

他跪爬過來要抱我的腳,被花戲雪拎起,唐芊忙道:“別扔啊!”

花戲雪頓了下,松開手,將他輕推了出去:“你走吧。”

他還要進來,玉弓面冷如霜,站在門口臺階上,冷冷的看著他,周圍路人紛紛投來目光。

“姑娘,這個教訓厲害。”唐芊走來道。

“嚇唬他的。”我走回到櫃臺後,拾起墨筆蘸了蘸,“我不會治啞癥。”

“我還是去找豐叔加派點人手吧。”

“不必了。”我在紙上落墨,“街上那麽多人,他怎麽射我?雇他來的人會想不到嗎?就是做的逼真點罷了。”

“可是……”

“自己能應對的事情,我不想麻煩楊家。”我道。

說完微微皺眉,我擡頭看向她:“說起來,你也是楊家的人……”

“姑娘!”唐芊花容失色,驚道,“你可不要趕我,我……”

“你不提楊家我就記不住啊。”我一笑,垂下頭道,“以後別提了。”

她揖禮,囁嚅:“是,是……”

小童哭求了半日,被玉弓喊來的巡防官兵給帶走了。

玉弓嘆了口長氣,搖頭回來:“真是活該。”

不少衣著嬌俏的姑娘路過,不時朝店裏望來,我失笑,看了花戲雪一眼。

其實真的防不住,派多少人手來都一樣。

同時我心下忍不住悵然,想起了當初的宣城。

那時楊修夷成日風騷的搖著把折扇進進出出,好些愛慕他的大膽姑娘就是這樣圍在店門外的,幾個還把親手縫制的小香囊送到我這托我轉交。

那些小香囊裏塞著的東西各式各樣,有紅豆骰子,有玲瓏木牌,有錦帕,有玉石手鏈,皆是心意。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楊修夷,我很想你,你又知不知?

整理半日,我終於在紙上列好大概,將已晾幹的三張遞給玉弓和小媛:“這些你們去打聽一下,現在就去吧。”

小媛接過去,看了眼,點頭:“好。”拉著玉弓離開。

我看向妙菱:“去給我找十個成年男子來看家護院。”

“那麽多?”

“嗯,現在去吧。”

她笑起來,開心揖禮:“是。”

唐芊忙道:“姑娘,我呢。”

“我要盛都的草圖,你能弄到嗎?”

“這個簡單。”

我抽出一張紙:“那左顯三代內的族譜,記得嗎?”

她笑道:“當然啦。”走過來拾起墨筆。

花戲雪朝我看來:“猴子,那我做什麽?”

“你又不是我花錢雇的,“我朝門口走去,邊揚了下手,笑道,“走,我請你吃雞腿去。”

大門大敞,出來右轉,不多時便是三段大路。

陽光暖暖照著,大道上走馬的,挑擔的,運貨的,賣包子的,還有結伴來逛街的,到處都是人。

我四下張望,花戲雪在一旁道:“你真請我?”

“昨晚不是說好了?”

“那我不客氣了?”

我腳步一頓,想起他的飯量,還真是……

我捏著腰上的錢包,弱弱道:“這裏的雞腿貴不貴?”

他朗笑了聲,清俊如月,看向前面:“那家還不錯。”

我投目望去:“有沒有遠一點的?”

“遠一點?”

“我想順帶看看附近地形啊。”我回頭看著他,“要真有很多人盯著我,我總得有個辦法甩掉他們吧?”

他一臉神氣:“我回去給你畫不成麽。”

“就你那字。”我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朝那家店走去。

他跟來:“你想去哪?”

“左府啊。”

蔡詩詩是關鍵,我自然得先向她下手。

在堂上挑了個位置,夥計笑臉迎來,看態度和花戲雪很是相熟。

花戲雪摸出幹凈純白的手絹,神情認真的將筷筒裏的筷子反覆擦了數遍,遞來給我。

我伸手接過:“謝了。”

他又擦了一雙,然後收起手絹。

夥計送來兩壺茶水,緊跟著四盤雞腿被端上,看著著實有些油膩,我開口道:“不來幾盤素菜嗎?”

他已經開動了,吃得慢條斯理,擡眸看我,涼涼道:“我是狐貍。”頓了頓,擡手招來夥計,“再來幾盤素菜吧。”

菜上的更快,我咬著空心菜菜根,看著花戲雪慢條斯理的吃雞腿,雖然他連骨頭都不吐,直接咬碎了咽下,可他吃東西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我也夾了個雞腿,咬了口後望向大堂。

很熱鬧,生意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胡思亂想,老覺得很多人在盯著我。

其實在瑤城時師父就同我說過,我一來盛都,關註我的人就不止原來的萬珠界了。因為楊家的關系,我會牽扯到許許多多與朝堂有關的人和事,我所接觸的將是天下權力最高最集中的圈子。

雖然這些時日店裏一直清凈,但我知道很多人來找過我,其中還有楊修夷的幾個堂妹,全被豐叔派來在暗處的那些人推掉了。

為了護著我,他們甚至連我的生意都一並推走,可我現在真的已經沒有多少錢了,身上僅有的十幾兩銀子,是臨走前夜師尊給我的。

其實,我真的很不喜歡這裏的一切啊。

“猴子?”

我朝花戲雪看去:“嗯?”

他不知什麽時候放下筷子的,也不知盯著我看了多久:“在想什麽?”

我舔了下唇瓣:“想以後。”

“以後?”

“很茫然。”我輕嘆。

“猴子,“花戲雪聲音微低,“有些話我很想跟你講,但一直找不到和你單處的機會。”

我眨了下眼睛,有些不太習慣這麽一本正經的花戲雪:“什麽?”

他濃眉微合,頓了半天,沈聲道:“如果你不想嫁的話,我帶著你離開吧。”

我一楞。

他靜靜看著我,很認真的說道:“我可以帶你先走,等修夷回來了,我們再想辦法讓他找來。”

“誰說我不想嫁了……”我看向桌子上的雞腿,“之前不想嫁,因為怕楊家不同意,楊修夷會生氣,師父他們會為難,既然楊家同意了,我沒道理還不嫁啊。”

“在瑤城時你已經很不開心了,到這裏後你笑得更少了。”他道。

我沖他一笑:“你看,我現在不是笑了嗎?”

他沈默了一會兒,應道:“嗯。”

“狐貍,謝謝你。”

“我不想你不開心。”他夾起雞腿咬了口,低低道,“看到你不開心我也笑不出來。”

“誰說我不開心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嫁妝……”

“我們都是一類人。”我笑道,“包括楊修夷,這些世俗的東西永遠不會淩駕於我們之上,我也就偶爾心煩心煩,絕不會一直被它們左右情緒。”

他擡起眉:“不止是嫁妝,還有你那些仇人……”

“狐貍。”我打斷他,輕聲道,“我很努力了,別提了好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眉心微攏,繼而舒展,笑道:“好。”伸筷給我夾了一個雞腿,“吃吧,要涼了。”

我笑著接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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