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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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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談心

我這輩子除了捉妖打鬼,還有一個經歷頗為豐富,就是被人綁走。

一般來說,不是現場傷及我性命的,我都不會同宋十八這樣硬碰硬的去打,我更喜歡在束手就擒後悄悄逃跑,這才像個巫師。

我們被人捆手捆腳的扔上馬車,路上問他們是什麽來歷,要將我們綁去哪,然後嘴巴便被那女人塞了兩團又臟又臭的布子。

半個時辰後我們被丟進了柴房,我幾下就解開了繩子,帶著宋十八打暈了兩個男人,溜了出來。

前堂的叫嚷聲沸反盈天,聽聲音不難猜出這裏是賭坊,我們摸了進去,在烏煙瘴氣的廳堂角落裏藏了一會兒,終於有一個倒黴打手路過,宋十八一步上前,抓著他的頭發就拉入了一旁的別廂。

打手有些懵,而後一臉獰惡:“你們不要命了!知不知……”

宋十八匕首一抵,將他逼入角落,兇神惡煞道:“你們賭坊說得上話的年輕女人有幾個?”

打手伸手就要打她,卻慘叫一聲,捂住左手兩截鮮血淋漓的斷指。

宋十八冷笑,匕首在她手裏靈活翻轉,停在了那人的胯間:“老子脾氣不好,下手很快,你要是再不交代,我就……”她雙眸透著股陰險的邪氣,不言自明。

這招著實管用,那人忙叫道:“我說我說!你們找的可能是蓉姑娘!”

“她在哪?”

他冷汗淋漓,望著宋十八的匕首:“現在應該在,在後院,她門口有幾盆紅豆杉。”

宋十八收刀,一掌劈暈了他。

我問:“怎麽不問他為什麽綁我們?”

她擦著刀上的血:“這種在外跑堂的嘍啰不一定知道,走吧。”

從前堂貓了出來,我們朝後院廂房走去。

我忍不住想起半個月前在辭城郊外宋十八威逼獨孤濤時的一幕幕,不由好奇,若是當時她也用刀這麽逼在獨孤濤胯間,那古井臉會是什麽反應?更令我好奇的是,她這麽殺伐決斷的一個女土匪當時為什麽不這麽做。

越想越憋不住,我拉住她,一一問了。

她不假思索,直接道:“你蠢啊,老子要是把他那什麽了,萬一以後我有機會跟他那什麽,那怎麽那什麽?”

我傻眼,楞在原地,半響:“啊?”

她一頓,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口快,秀臉大紅,可還沒等我說話,她腰板一挺,雙手叉腰,氣量十足的瞪我:“看什麽看!老子那時候就喜歡他了,怎麽樣!”她不自然的別過頭去,“反正他面貌身板都不錯,我也不算看走眼,對吧?”

我弱弱道:“嗯,家世和未婚娘子也挺不錯的……”

果然給她潑了盆冷水,她怒哼一聲,氣呼呼的朝前頭走去。

雖然前堂都是喧鬧嘈雜,但賭坊後院跟妓院後庭實在不能相比。翠疊煙柳的後院花綻草盛,滿園芳菲,盈滿濃香,而這裏,我都不好意思稱之為後院,用宋十八的話說:“我風雲寨的茅坑都比它大氣。”

從掉漆生蛀的回廊轉過,再穿過草木稀疏的幽徑,幾排廂房映入眼簾,門前數棵郁蔥大樹尚算翠秀,也就它能意思意思的搬上臺面了。

很快找到打手說的那個廂房,屋裏有人聲在交談,我和宋十八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蹲下,側耳貼在磚墻上。

“你說的這些我怎麽那麽不信?”一個冰冷女音傳出,果然是那個蓉姑娘。

“我怎麽會騙你,“一個男音急著哄道,“你想想,我就是有兩個膽子也不會帶著她光天化日的游玩啊。”

宋十八一楞,壓低聲音:“是那個小白臉。”

我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你的意思是,你若真有便私底下偷偷摸摸嘍?”蓉姑娘怒道。

“蓉兒!”男音更急了,“你知道我不會的嘛!我都說了,真的是蔣二爺讓我去的,我對她只是逢場作戲,你別生氣了。”

我看向宋十八,嘀咕道:“他也是做戲。”

宋十八氣極:“媽的,那人消遣老子呢。”

男音軟語低哄:“聽話,把她們放了吧,要是蔣二爺生氣了怎麽辦,那銀子我可還沒拿到手啊。”

“還要提銀子!”蓉姑娘大怒,“好,李識才,我姑且信你是被蔣才晨派去的,可那個女的是什麽來歷你清不清楚?她的刀法和手勁比我要厲害得多,我還是頭一次遇上功夫這麽好的女人,你知道她打哪來的嗎?你聽說過蔣家有這號人物嗎?你就不想想為什麽找你去做這個?”

“我哪會問這個……”

蓉姑娘冷笑:“是啊,你見了銀子就丟了腦子,我再問你,哪個人吃飽了撐的會拿出五十兩銀子讓你演戲?”

我和宋十八齊齊低呼:“這麽多!”

宋十八氣得快要噴火:“為什麽都是演戲,我才二十兩,他有五十兩?”

我眉宇凝重:“蓉姑娘說的沒錯,那姓蔣的為什麽要花這麽多錢請你們兩個演戲?”

男音道:“也不全是演戲……”

“那還有什麽?”蓉姑娘語聲冰寒,“該不會讓你找個機會就假戲真做了吧?”

“你當我什麽人了!”男音怒道,“他是讓我想辦法取她的頭發,若能讓她受傷流血還會另外加錢。”

“還要加錢?”

男音沈了一聲:“蓉兒,這件事你就不要問了,快點放了她們,我明日和她還有約的。”

屋裏陷入沈默,半日,蓉姑娘沈聲道:“不行,我總覺得這件事很蹊蹺,幹我們這行的應該知道,錢財可以來得快,但不會來得虛,橫禍跟橫財只有一字之差。這筆錢不要也罷,誰知道有什麽陰謀,我不想讓你在攪和進去了。”

“蓉兒……”

“不必再說,那兩人我先留著,這幾天你好好呆在坊裏,蔣才晨那邊我去處理。”

這時,喧鬧聲響伴著淩亂腳步遙遙傳來:“蓉姑娘,那兩個女人跑了!”

我和宋十八當即朝另一邊貓去。

房門被一下子拉開,一個面貌清麗的紅衣姑娘走出:“什麽!”

來人飛快說了一遍,並提到了那個打手,蓉姑娘大怒:“走!”那小白臉也跟著匆匆離開。

待他們走得遠些了,我起身怒哼了聲,打算進去她的房間做點手腳,宋十八一把拉住我:“初九,算了吧。”

“算了?”

她看著蓉姑娘離開的地方:“這是個誤會,我們都被蔣才晨給耍了。”

“那又怎麽樣,你被踹進水裏,我被刀子架了脖子,剛才還把我們摔進柴房,你不知道疼麽?”

“我是覺得……”她垂下眼睛,輕聲道,“我剛才想了想,如果有人跟獨孤這麽親密,我也會生氣發怒的,哪怕獨孤已經跟人有婚約了,我也不想看到那些畫面。”

這點我深有體會,我想把清嬋嫁給禿頭阿三這個念頭到現在都沒有斷過,哪怕清嬋已死,我也覺得他們天造地設。而且,禿頭阿三應該感謝我,因為我最近又給他物色了一個叫任清清的小妾,哼,真般配。

但有體會是一回事,快意恩仇是另一回事,我道:“可是我們的店名就叫二一添作五,公平公算,這樣豈不是白白吃虧了。”

“初九,“她看著我,“你就沒覺得我和蓉姑娘很像麽?”

“哪像了?”

“我跟她是一類人啊。”她有些茫然,“可是我運氣比她好,和你不打不相識,但倘若我們沒有化敵為友,我也許就跟她一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能怎麽死。”我撇嘴,“我不能殺人,楊修夷不喜歡折磨人,所以你的死法應該是被他直接怕死或燒死,放心,很幹脆。”

她做出面癱表情回望我,幹笑兩聲:“呵,呵。”

我微嘆了聲,斂眉道:“你怎麽樣,掉到水裏著涼了沒。”

“老子哪有這麽嬌弱?”

“算了,“我朝屋內望去一眼,“我們走吧。”反正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小打小鬧,對她又不會真的如何。

此時的天色已經暗了大片,東方星子一鋪千裏,密布在雲端,庭院開始起風,樹影被吹得四處搖動。

我和宋十八找到了一個墻角狗洞,爬出來後是條安靜巷弄,幾家燈火光影落在地上。

我的身子開始發冷,漸漸不由自主的發起了抖,宋十八回身扶住我:“很難受吧?”

我“嗯“了聲。

她輕嘆:“以後冬日了怎麽辦,我義父住在滄孔山附近都被凍得半死呢。”

這也是我一直在害怕的東西,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穿過這條小巷,出現一道分叉口,我神思微凝,看向右邊那條:“那邊好像有不少人。”

“那就這條吧。”

未出幾步,宋十八忽然停下腳步,輕聲道:“初九。”

我擡頭望去,不由斂眸。

蓉姑娘雙手抄胸,身後跟著數十個大漢,她一身束腰紅衫在晚風中別具英姿,美艷颯爽:“兩位想去哪啊?”

我輕嘆:“你看到了吧,你讓我放過她,她放過我們了沒,一些時候是不能有惻隱的。”

宋十八揚聲對他們道:“識相的滾開,老子今天不想殺人。”

蓉姑娘厲喝:“上!”

那些大漢一瞬沖來,我眉眼一凝,一個大漢被我朝身後摔去,和另一個人相撞,前後跌地。

宋十八迎上前去,匕首與一柄大刀相擊,她旋身貼上,匕首在指尖一轉,順勢劈向那人的手腕,利落瀟灑的奪下了大刀。

那些大漢完全不是她的對手,她左避右閃,直攻蓉姑娘,蓉姑娘也拔劍擊去,同時道:“去把那怪女人綁了!”

我望向路邊的碎石和扁擔棒槌,以神思強拉,對著沖上來的男人們晃鐺亂砸。

宋十八很快就擒住了蓉姑娘,怒喝:“都給我住手!”

那些大漢停下,回頭朝她看去。

“把兵器給老子扔了!”

幾個大漢略有遲疑,宋十八扯著蓉姑娘的頭發,將她的腦袋後仰,露出白皙的脖頸,大刀微壓,一道血線溢了出來。

宋十八對我叫道:“初九!”

我朝她跑去,邊提神註意那些大漢的一舉一動,宋十八亦緊緊的盯著他們。

蓉姑娘忽的摸出一包粉末,我大叫:“十八!”

她一凜,忙避開那些粉末,但已晚了。

粉末朝宋十八甩去,宋十八側首避開,仍被撲了滿臉,她身形晃了下,被奪走了刀刃。

“十八!”

我慌忙朝她們奔去,蓉姑娘回身砍我,刀刃入了我的右肩,手裏的粉末也劈頭蓋臉而來。

我被迷了眼,混亂中宋十八將蓉姑娘踹開,拉起我就跑:“初九,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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