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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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谷雨把手往兜裏更深地縮了縮，路過車玻璃時忽然看到自己的臉。
她額前散著淩亂的碎發，有幾縷被眼淚打濕了，像粘了膠水一樣，貼在太陽穴那裏，她湊近車窗前照了照，用手整理了一下。
宋書言在一邊笑說，“很漂亮了，上車吧。”
谷雨瞅他一眼，撇了一下嘴，彎腰鉆上車。
車上有一種很淡的香味，像宋書言身上那種清涼的洗發水味。
宋書言繞了一圈車，打開車門，剛打算上車，忽然問：“你來這邊幹嘛？”
谷雨系好安全帶，說：“沒幹嘛啊。”
“哦”宋書言笑，逗她：“原來大老遠跑過來為了幫別人簽到？你人真好。”
谷雨又瞥他一眼，不高興：“我閑得慌啊。”她聲音低了一些：“我是來買冰淇淋的。”
宋書言笑了一下，轉身關了車門，半晌回來拿了個巨無霸號冰淇淋遞給谷雨。
“這麽大。”谷雨很驚訝，盯著冰淇淋，抿了抿嘴，說：“謝謝啊，我不要。”
宋書言又說：“冰淇淋沒吃到不是白來一趟？”
谷雨回：“沒白來，起碼上了一課。”
宋書言哈哈笑，又說：“你拿著，車裏熱一會要化了。”
谷雨看著冰淇淋邊緣已經有些融化了，伸手接了，這麽大號的冰淇淋吃起來肯定特別幸福吧！
她斯文地抿了一口，香甜！她彎起眼睛。
她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拿起手機用屏幕照了照，看了看眼睛有沒有腫，又理了理前面的劉海。
宋書言側過頭，把她前面的抽屜拉開，從裏面拿了一面大鏡子，有兩張A4紙那麽大，鏡子下面有一個折疊支架，可以一整面立在副駕駛前面。
他說：“你想照鏡子，就照這個吧。”
谷雨：“……”
“你手機屏幕那麽小，這個多方便。”
谷雨呵呵笑：“我用手機就行，你那個太大了，有點不好意思。”
宋書言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把頭湊到鏡子前，旁若無人地左右照了照，又湊近挑起眉毛瞅了瞅自己有沒有眼屎，又呲牙看了看牙上有沒有東西，滿意地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說，就像我這樣照，我都不尷尬。”
谷雨：“…….”
你行，你厲害，I 服了you
她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對著鏡子把額前的碎發用夾子夾好，然後單手收了鏡子。
半晌問：“那幾個人不會報警吧？”
宋書言斬釘截鐵地說：“不會。”他解釋道：“她們那些激光機器，註射項目都是要持證醫生在整形醫院才能做的，她們連營業執照都沒有，她不敢報警。”
這事他可太了解了，她媽開的那個美容院以前就因為激光脫毛機被同行投訴，被市監局罰六萬，她本來氣得要死，當天又去給宋書言開了個家長會，回家後他有多慘就不用說了……
谷雨應了一聲：“哦”又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
宋書言停下等紅燈，一邊：“剛剛對不起啊。”
谷雨轉頭看她，他又說：“本來你在樓上都被人欺負了，我還要說你，還要欺負你，對不起。”
“不是。”谷雨又嗦一口冰淇淋，說：“你說的沒有錯啊，我是太好騙了，我每次都不長記性。”
她看著窗外，一排排樹一閃而過，說：“我在火車站買過假冒大學生賣的筆，給假的聾啞人捐過款。”她整個身子轉過去，憤憤不平：“那個人最誇張了，他拿到錢一出門就接了個電話，說話可大聲了，他甚至都不躲著我點。”
宋書言問：““那你沒把錢要回來？”
谷雨倚回座椅，搖頭說：“我很慫，沒有”
她又說：“我以前還幫別人借過充電寶最後賠了99……，我那時候我就發誓，以後大街上誰找我幫忙，我都讓他離我遠點，愛找誰找誰，反正別找我……我都已經很小心了，可我又被騙了。”她側過頭笑：“次次都上當，當當不一樣。”
宋書言看他一眼，沈默了一下，卻沒有笑。
半晌他說：“我也被騙過，我大學時候幫同學捐水滴籌，那個水滴籌上面說得有多慘，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家有六套房……”
“還有那些視頻上，拍得特別慘家徒四壁，一家沒一個正常人，我也直播打賞過，後來不是被扒出來，他們住三百平的房子……”
谷雨非常讚同：“對對對，我也見過。”
宋書言又說：“也怪不得現在的人都越來越冷漠麻木。”
谷雨說：“其實大多數人都挺好的……像你一樣…..嘴上說冷漠了麻木了，可是見到別人有危險受委屈都願意去幫一把。”
宋書言拐進地庫，谷雨側過頭，看到他臉上掛著像她小學同桌拿到獎狀時候的那種驕傲的笑，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宋書言問；“你笑什麽？”
谷雨說“沒啥。”
她半晌又說：“從小家裏教育我們，要真誠，要善良，要換位思考，要樂於助人。”
她一邊說一邊想笑，“可是畢了業，開始工作就會發現，你這樣對別人，別人不會這樣對你，社會會給你一個大巴掌，說：“嘿，你這個傻逼。”
宋書言哈哈笑說：“你還挺幽默。”
谷雨笑了笑，平時別人都說她文靜，斯文，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幽默。
宋書言把車停在車庫，谷雨又問：“你回家嗎？這幾天都沒見到你。”
宋書言拔了鑰匙，說：“回，我這幾天沒回家，今天回去給山楂做飯。”
谷雨：“它不吃狗糧啊。”
“吃啊，這一頓是加餐。”
“哦。”谷雨想：現在的狗真幸福啊，還有專人做飯…..
谷雨跟著也下了車，打算跟著宋書言回家遛完山楂再回宿舍。
宋書言到冰箱翻了翻，拿出來一些肉肝臟，用清水煮好掰成一塊一塊的。
谷雨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又轉過身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她看到餐廳桌子上有灰塵，摸了一把，果然一手的灰，地板也有一些灰。
宋書言在一邊煮好了肉，用一個鐵的盤子裝出來，又倒了一半狗糧，他叫山楂過來吃飯。
山楂反常地沒有立馬沖過來，而是半趴在地上，皺著眉擡起黑眼仁看他，一邊哼哼叫。
宋書言目光打量它一眼就知道，估計又是闖禍了！
宋書言走過去，到處轉了轉，以為它那張管不住的嘴又把哪裏咬壞了，走到客廳櫃子邊上，忽然看到地上一灘水，山楂會自己上廁所，可是年紀大了，有時候會憋不住尿。
他轉過頭朝著山楂說：“沒關系，去吃飯吧。”
山楂立馬起身，咧著嘴，去一邊大快朵頤，好像剛剛自責的表情都是裝的。
宋書言失笑：明天送它去橫店當演員指不定拿個影帝。
少兩個蛋的影帝……
他找了個抹布去擦地上的尿液，鋪在地上等抹布吸幹水，剛直起身忽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他伸手想扶住什麽，卻摸了一把空，腦袋裏只來得及罵了一聲：“操！”整個人轟地一聲摔了下去，他憑著肌肉記憶蜷成側臥位，這是護士反覆強調的安全摔倒姿勢。
谷雨本來坐在一邊看小說，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以為什麽東西爆炸了，她站起身發現比燃氣爆炸還嚇人。
媽呀……她心裏一緊，著急忙慌地跑過去，把腳邊的凳子都踢的老遠。
宋書言整個身子朝一邊蜷起來，臉色蒼白，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緊皺著眉頭，紊亂地喘著氣，山楂飯都不吃了，哼哼叫來舔他的臉。
谷雨蹲下身著急問：“摔到哪了？”
宋書言痛得輕輕吸了一口氣，勉強彎了一下嘴角：“沒事。”
看到他還有意識，她松了口氣，瞬間鼻頭一酸。
宋書言側過頭問：“你沒磕著吧？”
“沒有。” 谷雨悶聲說：“我只是踢到了凳子。”
宋書言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苦澀：“小心點” 頓了頓，又故作輕松地補了句：“別把我凳子踢壞了，紅木的，很貴。”
谷雨蹲下來，手指輕輕按過他的頭，肩膀和手臂檢查他有沒有受傷，宋書言能感覺到她的手指的溫熱，卻不擡頭看她。
“你這個守財奴” 她聲音裏帶著笑，“一會兒你就擱這躺著吧，守著你這幾個破凳子。”
宋書言沒力氣笑了，谷雨按到他的手臂，他整個人一激靈，身體又蜷了一下。
谷雨用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問：“是不是這裏痛？”
宋書言哇哇叫痛：“你還拿手指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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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把手往兜裏更深地縮了縮，路過車玻璃時忽然看到自己的臉。
她額前散著淩亂的碎發，有幾縷被眼淚打濕了，像粘了膠水一樣，貼在太陽穴那裏，她湊近車窗前照了照，用手整理了一下。
宋書言在一邊笑說，“很漂亮了，上車吧。”
谷雨瞅他一眼，撇了一下嘴，彎腰鉆上車。
車上有一種很淡的香味，像宋書言身上那種清涼的洗發水味。
宋書言繞了一圈車，打開車門，剛打算上車，忽然問：“你來這邊幹嘛？”
谷雨系好安全帶，說：“沒幹嘛啊。”
“哦”宋書言笑，逗她：“原來大老遠跑過來為了幫別人簽到？你人真好。”
谷雨又瞥他一眼，不高興：“我閑得慌啊。”她聲音低了一些：“我是來買冰淇淋的。”
宋書言笑了一下，轉身關了車門，半晌回來拿了個巨無霸號冰淇淋遞給谷雨。
“這麽大。”谷雨很驚訝，盯著冰淇淋，抿了抿嘴，說：“謝謝啊，我不要。”
宋書言又說：“冰淇淋沒吃到不是白來一趟？”
谷雨回：“沒白來，起碼上了一課。”
宋書言哈哈笑，又說：“你拿著，車裏熱一會要化了。”
谷雨看著冰淇淋邊緣已經有些融化了，伸手接了，這麽大號的冰淇淋吃起來肯定特別幸福吧！
她斯文地抿了一口，香甜！她彎起眼睛。
她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拿起手機用屏幕照了照，看了看眼睛有沒有腫，又理了理前面的劉海。
宋書言側過頭，把她前面的抽屜拉開，從裏面拿了一面大鏡子，有兩張A4紙那麽大，鏡子下面有一個折疊支架，可以一整面立在副駕駛前面。
他說：“你想照鏡子，就照這個吧。”
谷雨：“……”
“你手機屏幕那麽小，這個多方便。”
谷雨呵呵笑：“我用手機就行，你那個太大了，有點不好意思。”
宋書言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把頭湊到鏡子前，旁若無人地左右照了照，又湊近挑起眉毛瞅了瞅自己有沒有眼屎，又呲牙看了看牙上有沒有東西，滿意地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說，就像我這樣照，我都不尷尬。”
谷雨：“…….”
你行，你厲害，I 服了you
她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對著鏡子把額前的碎發用夾子夾好，然後單手收了鏡子。
半晌問：“那幾個人不會報警吧？”
宋書言斬釘截鐵地說：“不會。”他解釋道：“她們那些激光機器，註射項目都是要持證醫生在整形醫院才能做的，她們連營業執照都沒有，她不敢報警。”
這事他可太了解了，她媽開的那個美容院以前就因為激光脫毛機被同行投訴，被市監局罰六萬，她本來氣得要死，當天又去給宋書言開了個家長會，回家後他有多慘就不用說了……
谷雨應了一聲：“哦”又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
宋書言停下等紅燈，一邊：“剛剛對不起啊。”
谷雨轉頭看她，他又說：“本來你在樓上都被人欺負了，我還要說你，還要欺負你，對不起。”
“不是。”谷雨又嗦一口冰淇淋，說：“你說的沒有錯啊，我是太好騙了，我每次都不長記性。”
她看著窗外，一排排樹一閃而過，說：“我在火車站買過假冒大學生賣的筆，給假的聾啞人捐過款。”她整個身子轉過去，憤憤不平：“那個人最誇張了，他拿到錢一出門就接了個電話，說話可大聲了，他甚至都不躲著我點。”
宋書言問：““那你沒把錢要回來？”
谷雨倚回座椅，搖頭說：“我很慫，沒有”
她又說：“我以前還幫別人借過充電寶最後賠了99……，我那時候我就發誓，以後大街上誰找我幫忙，我都讓他離我遠點，愛找誰找誰，反正別找我……我都已經很小心了，可我又被騙了。”她側過頭笑：“次次都上當，當當不一樣。”
宋書言看他一眼，沈默了一下，卻沒有笑。
半晌他說：“我也被騙過，我大學時候幫同學捐水滴籌，那個水滴籌上面說得有多慘，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家有六套房……”
“還有那些視頻上，拍得特別慘家徒四壁，一家沒一個正常人，我也直播打賞過，後來不是被扒出來，他們住三百平的房子……”
谷雨非常讚同：“對對對，我也見過。”
宋書言又說：“也怪不得現在的人都越來越冷漠麻木。”
谷雨說：“其實大多數人都挺好的……像你一樣…..嘴上說冷漠了麻木了，可是見到別人有危險受委屈都願意去幫一把。”
宋書言拐進地庫，谷雨側過頭，看到他臉上掛著像她小學同桌拿到獎狀時候的那種驕傲的笑，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宋書言問；“你笑什麽？”
谷雨說“沒啥。”
她半晌又說：“從小家裏教育我們，要真誠，要善良，要換位思考，要樂於助人。”
她一邊說一邊想笑，“可是畢了業，開始工作就會發現，你這樣對別人，別人不會這樣對你，社會會給你一個大巴掌，說：“嘿，你這個傻逼。”
宋書言哈哈笑說：“你還挺幽默。”
谷雨笑了笑，平時別人都說她文靜，斯文，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幽默。
宋書言把車停在車庫，谷雨又問：“你回家嗎？這幾天都沒見到你。”
宋書言拔了鑰匙，說：“回，我這幾天沒回家，今天回去給山楂做飯。”
谷雨：“它不吃狗糧啊。”
“吃啊，這一頓是加餐。”
“哦。”谷雨想：現在的狗真幸福啊，還有專人做飯…..
谷雨跟著也下了車，打算跟著宋書言回家遛完山楂再回宿舍。
宋書言到冰箱翻了翻，拿出來一些肉肝臟，用清水煮好掰成一塊一塊的。
谷雨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又轉過身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她看到餐廳桌子上有灰塵，摸了一把，果然一手的灰，地板也有一些灰。
宋書言在一邊煮好了肉，用一個鐵的盤子裝出來，又倒了一半狗糧，他叫山楂過來吃飯。
山楂反常地沒有立馬沖過來，而是半趴在地上，皺著眉擡起黑眼仁看他，一邊哼哼叫。
宋書言目光打量它一眼就知道，估計又是闖禍了！
宋書言走過去，到處轉了轉，以為它那張管不住的嘴又把哪裏咬壞了，走到客廳櫃子邊上，忽然看到地上一灘水，山楂會自己上廁所，可是年紀大了，有時候會憋不住尿。
他轉過頭朝著山楂說：“沒關系，去吃飯吧。”
山楂立馬起身，咧著嘴，去一邊大快朵頤，好像剛剛自責的表情都是裝的。
宋書言失笑：明天送它去橫店當演員指不定拿個影帝。
少兩個蛋的影帝……
他找了個抹布去擦地上的尿液，鋪在地上等抹布吸幹水，剛直起身忽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他伸手想扶住什麽，卻摸了一把空，腦袋裏只來得及罵了一聲：“操！”整個人轟地一聲摔了下去，他憑著肌肉記憶蜷成側臥位，這是護士反覆強調的安全摔倒姿勢。
谷雨本來坐在一邊看小說，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以為什麽東西爆炸了，她站起身發現比燃氣爆炸還嚇人。
媽呀……她心裏一緊，著急忙慌地跑過去，把腳邊的凳子都踢的老遠。
宋書言整個身子朝一邊蜷起來，臉色蒼白，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緊皺著眉頭，紊亂地喘著氣，山楂飯都不吃了，哼哼叫來舔他的臉。
谷雨蹲下身著急問：“摔到哪了？”
宋書言痛得輕輕吸了一口氣，勉強彎了一下嘴角：“沒事。”
看到他還有意識，她松了口氣，瞬間鼻頭一酸。
宋書言側過頭問：“你沒磕著吧？”
“沒有。” 谷雨悶聲說：“我只是踢到了凳子。”
宋書言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苦澀：“小心點” 頓了頓，又故作輕松地補了句：“別把我凳子踢壞了，紅木的，很貴。”
谷雨蹲下來，手指輕輕按過他的頭，肩膀和手臂檢查他有沒有受傷，宋書言能感覺到她的手指的溫熱，卻不擡頭看她。
“你這個守財奴” 她聲音裏帶著笑，“一會兒你就擱這躺著吧，守著你這幾個破凳子。”
宋書言沒力氣笑了，谷雨按到他的手臂，他整個人一激靈，身體又蜷了一下。
谷雨用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問：“是不是這裏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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