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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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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

“夫人您在這啊……我找了您半天。”

唐萌左手提著從大飯店買來的糯米雞,右手提著後廚剛剛煮好的熱奶茶,前腳剛踏進餐廳,後腳還沒跟上,陸嶼朝直接擡起一只手擋住了他的眼睛。

“唐萌,千萬別往那邊看。太晦氣了,我怕你長針眼。”

“?”唐萌站定在原地,“怎麽了?我剛剛好像看到繆總了。”

“就是他,晦氣之源。”陸嶼朝繞過唐萌,對他道:“我們回去吧。”

“這就要走了?大過年的,林總的夫人這麽不講禮數啊?若是傳出去,恐怕不太好聽吧?”

繆沈晏給手下遞了個眼神,幾個人攔住了陸嶼朝的去路。

陸嶼朝在心裏已經把林淵從頭到尾都罵了一遍——繆沈晏為什麽會知道林淵沒在這裏??

林淵到底死哪去了?

陸嶼朝給他打了不下三十個電話,他的手機沒關機,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聯系不上。

距離跨年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了,明明說好今天早晨就能趕回來的。現在不光林淵沒回來,居然還在酒店撞見了繆沈晏。

陸嶼朝攔住了準備直接跟他們硬幹的唐萌。

“夫人,他們才這麽幾個人,您知道能應付的吧?”

“當然知道。但大過年的,見血不吉利。盡量別動手。”

至少眼下不能先動手,否則他們理虧。

陸嶼朝側過臉看著繆沈晏,低聲問道:“你想怎樣?”

“我又不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

繆沈晏一攤手,“過年呢,不如我們到吧臺那邊去,一起喝一杯?”

“可以。”

陸嶼朝直接點頭同意了。

他不是要禮數麽?那就給他禮數。

這家酒店的老板做生意非常規矩,行業內好評如潮。繆沈晏的手也摸不到吧臺的那些飲品,下-藥之類的操作,基本沒有可能。

“您這是幹嘛?”唐萌不解,小聲問道。

“大過年的,怎麽能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生悶氣。”

陸嶼朝回答道,“等會我跟他喝酒的時候你拍張照,發給林淵。”

“呃……好吧。”

“你好,來杯【環游世界】,謝謝。”繆沈晏對酒保說完,優雅地看向陸嶼朝,“你喝什麽?”

“白開水,謝謝。”

陸嶼朝也優雅地看向繆沈晏,柔聲道:“繆老板,不瞞您說,我今天有點拉肚子,只能喝白開水。”

繆沈晏接過杯子,抿了一口酒。

糯米雞和奶茶的香味都飄進在場的每一個人的鼻孔了,果然一個被窩是睡不出兩種人的,陸嶼朝也是個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貨色。

“那真是太可惜了。”繆沈晏抿著嘴笑了,“我還以為,換了古龍水的牌子,今晚你能多給我一分面子呢。”

“真有意思。看來光是產品包裝和營銷策略方面模仿林淵還不夠。”

陸嶼朝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連古龍水都要模仿他。你暗戀他啊?”

“不瞞你說,我暗戀你。”繆沈晏勾了下眉,故意看了一眼一旁的助理。

他的助理胸前別了個小攝像頭。他知道陸嶼朝一開始就註意到了,沒關系,反正這個退出娛樂圈的小演員也只是罵人難聽一點,他沒那個能耐阻止自己今晚給林老板上一份添堵大禮。

“剛剛我在電梯裏碰到一隊歌手,六男六女。”

陸嶼朝放下水杯,“他們從出道開始就是你在讚助,叫他們來酒店不會只是為了讓他們唱歌跳舞給你看的吧?”

“聰明。”

繆沈晏彈了彈酒杯,“人多一起喝酒才有意思嘛。不過你不用擔心,違法的事我是不會做的。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陸嶼朝嗤笑一聲,擺了擺手,“不了,我也不打擾繆老板的雅興了。唐萌,我們走。”

進電梯前,陸嶼朝跟唐萌反覆確認,照片有沒有發給林淵。

唐萌小聲回答:“已經發了……”

只不過,為了不讓老板生氣上頭,發照片的時候他特意強調說,夫人是不小心撞見繆沈晏的,只是出於禮數跟他喝了一杯,夫人喝的是白開水。

“你幫我打補丁,也沒什麽用。”

陸嶼朝看著唐萌的表情變化,輕笑一聲,道:“繆老板的助理身上也有攝像頭,八成會添油加醋之後發到林淵的郵箱裏。如果林淵不是在外面和別人廝混,那他看到之後一定會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唐萌:“……”

照這個架勢來看,就算林總趕在0點跨年之前回來,他們兩個大吵一架也是難免的了;更何況其他兄弟說林總現在被堵在了高速上,0點之前大概趕回不來……

“我打扮的這麽好看,林淵這個狗東西,怎麽還不來呢。”

回到房間後,陸嶼朝站在鏡子前,罵罵咧咧地摘下了黑色頸圈裝飾與耳朵上的耳釘。

許久沒戴耳飾,耳朵變得又紅又痛。

“唐萌,屋裏有酒精嗎?”

話音剛落,屋內的燈瞬間全部熄滅,房間的門鎖“哢噠”一聲打開,陸嶼朝一下子掉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操,怎麽還停電了?!”

“您站著別動。”唐萌打開手機閃光燈,“我出去看一眼怎麽回事。”

“我的手機馬上沒電了,別留我一個人在屋裏。”

雖然總感覺這種時候不應該到房間外面去,但一直這樣黑著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況且停電了房間的門也鎖不上了。

陸嶼朝只好將攜帶的貴重物品全部裝進褲子口袋,然後道:“我跟你一起吧。”

“這樣更好。我的手機電量多,您一定跟好我。”

“嗯。”

不止他們這一層停電了,整個酒店似乎都斷電了,電梯也停止了運行。20多層樓要走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為了保護膝蓋,兩個人走的很慢,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到一樓大廳。

“真的很抱歉。”

年關,酒店裏沒住多少人。經理打著手電筒向陸嶼朝解釋道:“附近其他大樓都沒有停電,應該是酒店電路的問題……我們已經派人去檢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不過請您放心,酒店的監控是單獨的線路,仍在運行中,您的貴重物品應該不會有問題。”

“貴重物品我都帶在身上了。”

陸嶼朝忍不住嘆氣,“今天真是什麽倒黴事都讓我碰上了。”

“真的很抱歉,請您先到這邊坐,馬上給您送上酒水和點心……您訂房使用的是至尊金卡,折扣和賠償方面,您盡管提——”

……

23點57分,陸嶼朝坐在漆黑的酒店大堂,看著窗外絢爛的煙花,吃著之前唐萌買來的糯米雞。

年夜飯倒也準備了,在酒店房間的桌子上擺著,陸嶼朝也擺好了碗筷,但他不想摸黑上樓去吃那頓早已冷掉的年夜飯。

幾分鐘前林淵也打電話來了,但陸嶼朝沒接。

林淵又發了消息,說他剛剛實在是太累了,在車上睡著了,還說他馬上就到了。

0點0分,陸嶼朝將包裹糯米雞的荷葉丟在了桌上,對守在一旁的唐萌說了句:“新年快樂,辛苦你了。”

“也祝您新年快樂。”

唐萌喝著奶茶,安慰道:“您也別太難過了,過年嘛,高速路上很堵。其實在遇到您之前,林總是很少過年的,因為他成年之後就很少再回家了。”

“謝謝你。”

0點06分,來電了,陸嶼朝起身朝電梯方向走去,“我累了,想上樓睡覺了。”

0點50分,陸嶼朝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林淵剛好刷開房門,進了房。

“陸嶼朝,新年快樂。”

林淵將小行李箱放在靠墻的位置,態度卻十分冷淡,“抱歉,我回來晚了。”

陸嶼朝沒理他,自顧自地從一旁攤開的行李箱裏取出了一瓶護膚品,解開了浴巾,自顧自地塗抹起來。

“頭發的顏色很漂亮。”

林淵低聲道,“你在他面前也是這樣解開浴巾塗護膚品的麽?”

陸嶼朝抄起手邊的抽紙盒子,朝他丟了過去,“不會說話就給老子滾!蛋!”

林淵下意識躲了一下,但紙盒子還是砸在了他的腦袋上,不疼,但會令人更加郁悶。

“陸嶼朝!我為了工作,為了賺錢給你花,連續三天都沒合過眼。”

林淵幾乎是在咆哮,“我就晚回來一小會,你就跟那個姓繆的搞在了一起,你他祖宗的還是人嗎?!”

“我現在要的是那點臭錢嗎?林淵,你醒醒吧,從我外婆過世的那一刻起,這些錢對我來說只不過就是紙,不過就是讓我的心情有短暫的一刻鐘的麻痹而已!”

論吼,陸嶼朝從來都不輸他,“別人不知道我理解,你天天跟我睡在一張床上,你還不清楚嗎?!還有,我自己撞見繆沈晏,怪誰啊?啊?林淵,你為什麽沒在呢?”

“鬼才相信你們只喝了酒。”

林淵冷笑一聲,譏諷道:“如果你有心,支開唐萌也是輕而易舉。況且,唐萌跟我匯報說,今晚他確實出去了一趟,給你買了吃的。”

“我就是跟繆老板喝了酒,怎麽著?”

陸嶼朝陰陽怪氣道,“大過年的,我沒有家人,你又不在身邊,跟他喝杯酒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行為吧?而且我喝的還是白開水。說到底,誰讓你沒回來呢?你出差前我就跟你說了,你是有可能趕不回來的,你偏不信。”

“陸嶼朝,看到你們喝酒的照片和視頻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是在故意氣我。哪怕那會你對他笑的那麽好看。”

林淵一個箭步上前,從枕頭下方揪出了那個從他一踏進臥室門那一瞬間開始,就在拼命刺激他雙眼的小小布角。

那是一條深紅色的條紋領帶,和今晚繆沈晏戴的那條一模一樣。

陸嶼朝楞住,這條領帶是什麽時候放在這的?是停電的時候??

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林淵就使勁兒捏住了他的下巴,手指在他嘴巴裏肆意攪動,“我真的,真的很想相信你。可這條領帶,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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