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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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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針氈

下了車,唐萌一路舉著雨傘,順順利利地把陸嶼朝送進了別墅的大門。

“回來了?”

“嗯。”

“小唐。”林淵穿著他那件深藍色的睡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匯報完再走。他都去了哪,做了什麽?”

陸嶼朝瞥了唐萌一眼,後者立刻回答:“報告林總,夫人一直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他逛了兩個多小時的超市,又去排隊買了份鹵肉,最後因為我低血糖的緣故,夫人又大發善心等我吃了頓快餐,所以我們才回來晚了……林總,像夫人這麽善良又大方的人,難得一見啊!”

陸嶼朝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是敢不這麽說,那他今天完了。

回來的路上,陸嶼朝郁悶了很久,那些話並不中聽,

但如果他不問唐萌那個紮心的問題,今天他也沒辦法拿捏住唐萌,讓唐萌在林淵這個導致大家都討厭自己的罪魁禍首面前,幫自己說話。

“行了小唐,你去忙吧。”

林淵擺了擺手,繼續道:“朝朝,坐下,陪我吃午餐。”

“現在已經兩點多了。”

陸嶼朝勾起嘴角笑了,“你既然一直等到現在都不吃,那必然是不餓。我幫你把盤子收了吧。”

呵,老東西,誰想跟你一起吃飯。

“?”

林淵捉住他的手腕,“你怎麽了?”

“別挨我,怪惡心的。”陸嶼朝彎著腰端著盤子,冷臉道:“現在還是白天呢,我恐同。”

林淵只好把手縮了回來,看著他把那盤一口未動的午餐端到了廚房。

“喲,這怎麽一口都沒吃呀?”

正在廚房擦桌子的阿姨,掃了一眼餐盤,並沒有接過,而是提醒他,“大少爺可是專門等您回來的,您怎麽不伺候大少爺吃飯呢?”

“吃個飯都要我伺候他,那要你們有何用啊?”

陸嶼朝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何況,我和他已經是前夫關系了,也沒有義務去伺候他。”

“你!”

阿姨氣的一跺腳,“你收了他那麽多錢,伺候伺候他怎麽了?你這個人怎麽那麽沒有良心啊?就算讓你跪著餵他吃飯,那也是你該做的!呃……我這人心直口快,說話難聽,你別介意啊!”

陸嶼朝一擡手,將餐盤裏早已冷掉的粥全部灑在了她身上。

“我這人毛病很多,愛錢只是其中一條。如你所見,我骨瘦如柴弱不禁風,手上沒力氣,餐盤肯定也端不穩,你也別介意啊。”

陸嶼朝一字一句地說。

她們討厭自己,果然就是因為林淵總拿他當金絲雀來養的緣故。雖然自由方面有一定的限制,但架不住他給的錢多,還什麽家務都不讓他做,只是把他養在家裏。

而且陸嶼朝自知自己過去花錢手腳很大,她們嫉妒也是難免的。

至於有一部分保鏢討厭自己,是因為他們大多數都是糙漢,對陸嶼朝這種弱不禁風類型的男人本身就有點看不慣了;再加上過去的三年裏兩個人經常吵架,林淵還總帶著他們一起出去尋找離家出走的陸嶼朝,他們就覺得,林總對他是寵過頭了。

旁邊的兩個阿姨驚得不敢出聲;被淋了一身粥的阿姨正要破口大罵,林淵的聲音從陸嶼朝背後傳來:

“夠了。”

林淵扶著一旁的裝飾櫃,給了方管家一個眼神,讓他幫忙把那個阿姨的事解決了,隨後道:“陸嶼朝,你跟我上樓。”

……

“你到底是怎麽了?以前你從不會這樣。”

林淵在主臥的沙發上坐下,低聲道:“那幾個阿姨都是更年期,有時候話多一點,也很正常。你跟她計較什麽?”

“呵呵,你這話只會讓我更加懷疑——以前我在你這裏裝的是有多好?讓你們都覺得我是個脾氣超好的大冤種?”

陸嶼朝反問道。

聽到他這麽說,林淵忍不住冷笑一聲,說:“你脾氣好?別逗我笑了。”

當然,林淵心裏也清楚,自己的脾氣只比他更差。

過去的三年裏,兩個人的吵架頻率曾經高到令林淵忍不住懷疑——陸嶼朝是不是上天專門派過來折磨自己的。

可每次陸嶼朝鬧完,作完,委屈巴巴地縮在自己懷裏的時候,他又會瞬間打消這些念頭,變得越來越舍不得放開陸嶼朝。

“林淵,你現在是受傷了,我不想欺負弱者。”

陸嶼朝雙手撐著沙發,看著他的眼睛,嚴肅道:“不然,今天就算動刀子,我橫豎也要跟你幹一架。”

林淵笑的更厲害了,說:“你以為,你以前沒跟我動過刀子?”

“那還有什麽可說的?我們過去的關系都到了動刀子的地步了,你也別想著修覆關系了。”

陸嶼朝繼續道:“況且,你這樣,我打心底……也根本不想記起你。那個阿姨說我說的那麽難聽,你不維護我就算了,還把我叫上樓來說教,一股爹味,真膈應。也不知道我以前過得都是什麽狗屎日子,怎麽忍了三年的……”

林淵皺起眉,拽住陸嶼朝的衣角,硬是單手把人按在了沙發上。

“朝朝,你最好別惹我生氣。”

他懶洋洋地拿起手機,解鎖了把方管家剛剛發來的微信截圖送到陸嶼朝面前,那是一分鐘前發過來的文件。

那個阿姨,被解雇了。

“誰說我沒有維護你?”林淵看著他的眼睛,這樣問道。

陸嶼朝啞然。

“你以為這種事是第一次發生?”

“朝朝,在你剛搬入別墅選擇和我同居的時候,我為了你曾經換過7批不同的打掃阿姨,就是因為她們背後說你的閑話被我聽到。過去的那些合同,現在都還放在書房的抽屜裏。”

“是你說,更年期的人,無論男女,確實控制不住話多,有的還愛管閑事,但這個年齡段的阿姨工作經驗更豐富;而且,你說以後我們也會有這樣的人生階段,提前適應一下沒什麽不好。”

陸嶼朝:“……”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過去。

“所以,”林淵挪了下上身,湊的離他近了些,“你有沒有想起我的好,哪怕一丁點?”

陸嶼朝別扭地搖搖頭,“完全沒有。”

“……”

林淵開始覺得,自己的命真是有點苦。目前看來,陸嶼朝記起來的,只要是關於自己的,似乎都是一些不好的事。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

林淵無奈道,“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本想等你回來一起吃午餐的時候再告訴你的,但我看,你似乎是想要餓死我。”

陸嶼朝磨磨唧唧地從包裏取出他排隊買的鹵肉,小聲道:“這本來是我準備留到晚上解饞的……你先吃幾口墊墊吧。”

雖然方管家安排的飲食很健康,但……陸嶼朝也不想總吃那些健康的菜肴。

林淵的午飯都被他弄灑了,只好忍痛割愛。

“我現在只能喝粥,你忘了麽?”

“那我下樓,再讓方管家給你重新給你弄。”

“不用了。”

林淵把剛剛起身的陸嶼朝給拽了回來。

聽到剛才陸嶼朝說一點都不想記起他,他就什麽食欲都沒有了,只覺得心裏涼颼颼的。

“後天晚上,有一個很重要的晚宴,我必須要參加。”

林淵猶豫了片刻,說道:“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陸嶼朝掃了一眼他的肩膀,“什麽晚宴啊,這麽重要?你受著傷,去了又不能喝酒,只能賠笑啊。”

“非常重要,地點是在凝徽山莊。就算失憶了,你也應該記得這個地方。”

林淵捏了捏他的手腕,輕聲道:“衣帽間最裏側掛著的都是你的正裝,你挑一套,後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到時候你只需要吃就行了,別的什麽都不要說,知道麽?”

陸嶼朝覺得很奇怪,這種場合如果自己不能說話,那去了還有什麽意義?

但既然地點是在凝徽山莊,那必然是一場規模非同尋常的宴會。這個地方陸嶼朝中學時代就在報紙上看過,那是個規模非常豪華的徽派大院,而且是私人領地。

能去參觀一下的機會應該不多,陸嶼朝索性就點頭同意了。

……

“之前穿我的襯衫夾,也沒見你反應這麽大。”

林淵扣好了自己袖子上的扣子,默默道:“一會到地方了就別再有類似的舉動了,讓人家看見不大好。”

“關襯衫夾屁事??都怪你!我都說了,我不想再做褪毛了呀,這太煎熬了!”

陸嶼朝說著,又扯了一下褲-襠那塊的布。

“就難受這麽一陣兒,慢慢習慣了就好了。”

“……”

其實,那個負責脫毛護理的人走後不到兩個小時,陸嶼朝就已經適應了這個感覺。

現在焦慮到飛起,其實是因為他剛剛在網上刷到了今天晚宴的新聞,並且在賓客名單裏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名字。

是他新接的那部劇的總導演。

天殺的,為什麽導演會和林淵出現在同一場晚宴裏,難道林淵是他背後的讚助人?極其混蛋的資方?

該不會,林淵其實已經知道了,自己簽下了男二的角色?那他為什麽只字不提呢?是在打什麽算盤?

而且前天試鏡完之後回到家,林淵看上去也沒有絲毫質疑他和唐萌的意思……

這種擔憂令陸嶼朝如坐針氈,那些剛褪過毛的部位,也就開始跟著不痛快了。

“準備好了麽?”

林淵隨手幫陸嶼朝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吧,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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