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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要燒醒酒湯嗎?我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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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要燒醒酒湯嗎?我幫你吧。”

除夕當天,整個村子裏的人口達到一年來的高峰期,陸陸續續有車攆過那條狹窄又破舊的水泥路。

過個幾小時,就有人給陳朋義打電話,喊著‘朋叔幫忙拉個車’、‘朋叔車翻溝裏了’之類的話,聽得陸聿珩當即打消明年開車陪陳棲回家過年的想法。

往年的春聯都得下山,找山腳練過書法的陳婆婆幫忙寫。

今年有了陸聿珩的到來,陳棲拿出紅紙,使喚陸聿珩寫了十幾張對聯,挑得連眼睛都花了。

最後還是陳小雪蒙著眼抓周,隨便摸出了一對。

鄧紅蕓燒好了米糊糊,從廚房裏端出來:

“棲棲!對聯拿來!”

陳棲就著微弱的日光把春聯上的字跡曬幹,小跑著拎進來:

“來啦!”

他踮起腳,把春聯擺在門沿上,回頭問鄧紅蕓:“媽?怎麽樣?正不正?”

鄧紅蕓左右地換著角度看:“感覺得左邊點。”

陳棲往左邊挪了挪,鄧紅蕓又覺得古怪。

“再右邊點吧。”

陳棲渾身沒多少鍛煉的肌肉,舉了幾分鐘就開始哼哼:“媽你好不靠譜。”

陸聿珩笑了兩聲,總算是搭了把手,擡手幫他按著春聯:

“那你去看。”

陳棲松了手,跑出十來米,對著門框反覆斟酌。

四時和氣運常在,一室安居慶有餘。

物我同春。

他朝陸聿珩豎起大拇指:

“就這兒了!”

春聯和福字貼好,鄧紅蕓又進廚房去操勞,陳棲進進出出看起來忙碌,實則也沒添多大作用。

日落時分,廚房裏幾盆大肘子端出了門,大院裏擺著幾張圓桌,十幾張木板凳圍在邊上。

上山的路傳來吆喝聲,陳棲把頭一探出去,山下的幾戶親戚都上來了。

就連常年躺在家裏養病,大半年沒出過門的陳婆婆都被人背著上了山。

“趙伯伯!”

趙伯伯身邊跟著陳志博和陳之允,以及一個靦腆的女孩。

看著年紀不算大,二十多歲,笑容柔和,有點羞赧緊張地拉著陳志博的手。

“這肯定是我嫂子。”陳棲戳了一下陸聿珩的手臂。

陸聿珩瞥他一眼:“我能看見。”

十幾個人進了院子,先是和陳朋義寒暄了一陣,圍著桌子坐下。

來福聞到肉香味,興奮得一個勁舔嘴筒子,又只能趴在桌邊幹等。

“誒?”

陳富坐下,環視了一圈,問鄧紅蕓,“小娟今年沒回來啊?”

鄧紅蕓聽見陳娟的名字,笑容一頓,說:

“年前我和老陳去臺江見過一次小娟,鬧得不愉快,估計她今年不樂意回來了吧。”

“那怎麽行?小娟這太不懂事了,大過年的不回來也不說一聲?”陳富蹙眉,“回頭我說她去。”

趙伯伯是個明眼人,見狀順勢說:

“小蕓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那阿娟肯定是幹了啥才惹得小蕓跟她鬧別扭,你說是吧?”

陳富表情凝重,沈默了幾秒:

“小蕓,你實話跟我講,小娟是幹啥了?”

鄧紅蕓看了一眼陳朋義,抿了抿唇。

還沒開口,陳朋義說話了:

“大哥,我來說吧。”

“這麽多年我把小娟當成親妹妹,除了同村的幾個熟人,沒人知道她和咱們家的關系,老媽走的時候,分田分錢都沒少她的,結婚嫁妝也是咱們一手置辦的。”

“但她實在是讓我心寒。”

“前幾年我在附醫做手術,生怕出不來手術室,想著小蕓帶著兩個孩子,孤兒寡母要是沒了我,真沒人能照顧。”

“小娟提出說,她想開個母嬰店,讓我把鋪面借給她,不管日後有個什麽情況,她都替我照顧小蕓和兩個孩子,那天她拎著水果,牛皮紙包了五千塊錢塞進我手裏讓我拿去做手術,我實在是感動。”

陳朋義說著,眼眶就紅了:

“你說那年除了你和老趙肯借我錢,誰不是賭我肯定要死在手術室裏?”

“她那麽一借,我是真信她會替我照顧小蕓和崽崽,後來別說鋪面,小波要安排工作,想把媽分給我的房子拿去占個戶,我話也沒說就給了。”

“結果今年小雪去臺江看耳朵的毛病,她給小雪掛了個黃牛號,硬生生騙了小蕓手裏兩千塊,還沒讓小雪看上醫生。”

“你說,我這怎麽能不生氣?”

陳富張著嘴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她騙小蕓的錢?!”

他拍桌子就站起來,氣得胸口發悶:

“老二你別傷心,我今晚就買票去臺江,這事兒小娟必須拿出個說法來!”

“算了。”鄧紅蕓嘆氣,“我也就當是買個教訓了,大過年的,不去和她扯這些。”

陳富向來氣性大,原本這兩年在村裏種地稍微休養生息,被這麽一氣,大有要抄家夥殺到臺江去的沖動。

陳之允把他拉回位置上:“少動肝火,醫生都說你結節全是氣出來的了。”

“醫生那是放屁。”陳富直眉瞪眼,“那生氣能長結節的是女人,誰家男人生氣也長?啥醫生這麽沒水平。”

陳之允很淡定:“我說的。”

陳富:“……”

原本和和樂樂的團圓飯,因為一句話劍拔弩張。

陳朋義嘆了一聲氣,趕忙招呼著給陳富盛了一碗湯:“大哥消消氣,那之允可是大博士,咱聽之允的話那叫謹遵醫囑,啊。”

陳富撫著胸口,悶了半碗湯,才把怒火壓下去。

“好了,開飯吧。”

鄧紅蕓趕緊張羅著,拿出酒杯給幾個人續上。

村落間明亮起起伏伏,小孩兒們很快吃飽了就下桌,時不時追逐著在山田間奔跑追逐。

一頓飯吃了三四個小時,桌上的男人醉了就開始談天說地,上到國政下到天文地理,只要能扯上的話題都得瞎編亂造兩句。

年輕人們嫌沒趣,早早地下了桌進屋看電視。

鄧紅蕓剛進廚房準備燒點醒酒湯,迎面就撞上了等著他的陸聿珩。

她嘴角揚起來,嗓音溫和:“小陸啊。”

“阿姨。”陸聿珩已經系上了圍裙,“你要燒醒酒湯嗎?我幫你吧。”

鄧紅蕓楞了幾秒,連忙點頭:“啊……行,辛苦小陸。”

兩人並排站在竈臺前,鄧紅蕓把大塊的紅糖切得細碎,陸聿珩則拿著湯匙,動作嫻熟地在鍋裏攪拌。

鄧紅蕓有點緊張,轉頭對上陸聿珩的目光。

她沈默了會兒:“小陸啊,你是不是有話要和阿姨講。”

陸聿珩說:“是。”

鄧紅蕓切紅糖的動作頓了一秒,問:“你說吧,阿姨聽著。”

“阿姨。”

陸聿珩也沒拐彎抹角,直抒胸臆地說了:

“其實陳棲在學校的獎學金,是沒辦法支撐他自己生活的,是要靠打很多零工和兼職才能賺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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