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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真難養 沒要師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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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真難養 沒要師弟養

梅花煞, 因白發紅印而得名,持彎刀一對,殺人於瞬息之間。

尚未看清他的動作,徐秋水的扈從便被抹了脖子, 一個接一個倒下。

女修眉目一凝, 悠長的笛聲響起, 接連幾個詭譎的轉音, 曲調陡轉陰沈。

單論刀劍,她贏不了裴肅, 但樂聲無形,沒幾個人能夠擋住。

灌註了龐大魔氣的樂曲,使得地上原本受傷的弟子眼白迅速變黑,接連抽搐著向裴肅沖去。

其面目猙獰, 顯然身體已被魔氣汙染到極致,即使活下來, 也會成為廢人。

其餘弟子亦取出樂器,附和徐秋水樂聲。鋪天蓋地的音浪向裴肅襲去, 無孔不入, 難以隔斷。

突然, 破空聲傳來,一柄銀彎刀,貫穿她胳膊。

主樂聲戛然而止。

裴肅繼續用剩下的一把刀同仙音門弟子纏鬥。

皆一刀斃命,幹脆利落。

他的眉目是冷的,血點濺在臉上, 同眼上三道紅印相連,暈開模糊一片紅,真如梅花一般。

徐秋水瞪著中心穿梭的身影, 瞳孔縮成一個黑點,面目猙獰。她的手臂已被彎刀釘穿,動彈不得。

一名侍從靠近徐秋水耳邊,說了什麽。

徐秋水猛地回頭,耳邊流蘇發出劈啪的響聲。

裴肅亦猛地看過來。一時停頓,被人插空捅來一刀,鮮血淋漓。

「易尊者將舉辦結契禮」

幾乎不用思考,便知道結契禮的對象是誰。

一瞬間,魔氣暴漲,古老的魔宮瓦飛墻裂,幾乎要被整個掀翻。

魔氣翻滾著,形成黑色長鞭,鞭撻所見任何生靈。

徐秋水猛地將彎刀拔出,鮮血四溢,仍吹笛奏樂不息。

在血液浸泡之下,笛聲中實質化的魔氣絲絲縷縷地從耳朵鉆入每個人身體中,勾起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

徐秋水的神色越發癲狂,樂聲高亢淒厲。

裴肅手中彎刀落地。

徐秋水放下笛子,亦嘔出一大口血來。

仙音門眾臥倒一片,死的死,殘的殘。

女修化笛為劍,先一步刺入裴肅腰腹,劍刃沒入血肉的聲音無比清晰。

頭頂風雲頓變,濃墨一般,狂風四起卷起她衣衫。

徐秋水拔出劍來,張開雙手迎著大風,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請上蒼將他賜於我,賜於我!!”

“不……我要把他搶過來!”

魔宮之外,聚集了幾乎整個魔域的魔族,萬千雙目光盯著上空戰場。

她行至魔宮墻頭,俯視數萬名魔眾,宣告自己的勝利,滿意地看見每一雙畏懼的眼睛。

卻忽然發覺,這些人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身後。

徐秋水身體一僵,低頭看去,刀刃已刺穿她腹部。

不僅如此,脖頸亦冒出來一方銀白的刀刃。

“嗬嗬……”她沒能交代遺言。

只是倒地之前,突然想起從前夜談,那人笑著問她,你很有天賦,要不要試著拜入仙門?

她惶然無措地抓緊琵琶弦,說自己已經二十多歲了,修士會的,她一樣也不會。

那人說,她多適合做個樂修,未來一定會光明坦蕩的。

他騙了她。

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的魔眾,由嗔玉奴帶領著,匍匐跪拜。

長聲道:

魔宮之上,男人周身裹挾著濃黑魔氣,頭發披散看不清面容。

滴滴答答,赤紅近墨的血液落到地上,將地面腐蝕出深坑。

擡首之時,雷電轟鳴,閃爍間將他的面龐照亮。

嵌在蒼白面孔上的眼,沒有眼白,只有一圈暗金色的弧度,類似瞳孔的圓弧。

他擡起手,地上亂七八糟的屍身之中便源源不斷引出黑氣,色彩愈濃,胸口那力量缺失的空缺漸漸填滿。

還不夠。

冰冷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活物,精準找到了魔眾中實力最強的人。

虛空一握,魔修便朝他飛來,脖頸被死死掐住。

數十年來修煉的功底在一瞬間被吸幹。

“主上……!”

嗔玉奴不住地發出慘叫,這聲音太過淒厲,以至於魔眾在一瞬間確認,這正是魔君應有的模樣。

不,不對……

裴肅的眼瞳動了動,那一圈暗金色陷入了某種混亂,掙紮著,很快又被濃黑裹挾著填滿。

不,還不夠。

他丟下嗔玉奴,黑蛇癱在地上一動不動,與死了無異。

浩浩蕩蕩的魔眾,跟隨魔君一同朝深淵方向行進。

寶經閣中,單獨為尊者開了一間閣樓,堆滿華貴緞匹,任其挑選。

樓中兩人並排走著,其中一人步履稍緩,兩道身影被鏤空木窗的投影隔斷,切割開來。

【滴】

【因果線運行中】

001斷線,這是屬於上一輪任務的老舊提示音。

卿長虞沒什麽表情地叉掉提示框。

“師兄可喜歡這個顏色?”肩頭一重,易忘塵將紅布搭在他身上,又道,“水華朱太深沈,不夠明亮。”

事實上,偏暗的紅色更襯得人皮膚白皙如雪,如瓷人一般。

那寬大的一緞紅布落在他肩上,旁人見了還以為是特意而為之的新穎設計。

卿長虞挑了挑肩,那方紅色便輕輕滑落,自然而然的驕縱。

他打了個哈欠,沒骨頭似的靠在柱上:

“易尊者……哦,師弟,這麽急做什麽。”

易忘塵道:

“凡人婚宴,有提前一年就作準備的,我們只有三個月,自然是要抓緊。”

卿長虞好脾氣地任他折騰。

今日量體選料,三日後便能送達,這就是修真界速度。

易忘塵親自為他量尺寸,很壞心地把量腰的軟尺勒得很緊,直到卿長虞皺起眉頭,才若無其事地收回。

他忽然道:“師兄是不是和誰都可以?”

可以輕而易舉,結契成婚。

卿長虞琢磨了下他的意思,道:“沒什麽人想和我結契的。”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這個人麻煩得很,要伺候他麻煩,他惹的事也麻煩,別人究竟該多想不開才會和他結契?

易忘塵卻能猜到真正的緣由。

卿長虞這個人,旁人為他一眼便搶得頭破血流,求他憐惜也要一死才換得來。其人若高山月,旁人只能仰求垂憐,哪敢索取半分。

要對他表達喜愛很容易,簡直是本能一樣的訴求。可要讓卿長虞選擇自己,無人不從心底裏生出自卑來,總覺得難以相配,說出這樣的想法,是自取其辱。

落到卿長虞眼裏,就是沒人樂意和他結契的意思。

於是易忘塵第一次站在智慧的高點,居高臨下對卿長虞道:

“師兄也有不聰明的時候。”

卿長虞:?

他微微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此生自己還能得到一句這樣的評價。

好好說著話,怎麽還人身攻擊。

這模樣消減了卿長虞身上的疏離感,使得易忘塵在一瞬間忽然覺得,他們真像一對拌嘴的普通道侶。

如果能一直這樣,那他願意放下往日的一切,和卿長虞好好過日子。

卿長虞隨意拉起一旁排列著的紅綢緞,和剛才易忘塵一樣,披在他身上道:“怎麽只給我選衣裳,不給你自己選?”

易忘塵道:“我和師兄穿一樣的。”

卿長虞覺得易忘塵比較適合當弟子,大家都穿統一弟子服。

“我不要。”

“為什麽不?”

卿長虞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不要你的樣式,你的衣服太素了。”

“太素了?”

其實,易忘塵身上的裝飾,很難說是素凈,叮叮當當的環佩玉飾一長串,在修士中也是難得的華貴,只是色系統一,看來很有無情道人的風雅。

卿長虞從乾坤袋中抓出一邊五顏六色亮閃閃的東西,落在柔軟綢緞上,互相碰撞發出如小溪般細碎連綿的清脆聲響。

他一面丟著,一邊振振有詞,極認真道:

“因為我要翡翠瑪瑙綠松石,要鮫珠碧璽石榴石,全身衣裳都亮晶晶,你知道麽?”

易忘塵楞住了。

卿長虞竟然喜歡這些東西麽?他從前與卿長虞太不熟悉,以至於連喜好都只能推測。

易忘塵控制不住地擡手捧住卿長虞的面頰,冰涼的手指就這麽貼上柔軟的臉頰肉,心亂跳著。

他道:

“師兄,你真難養。”

易忘塵這個人有時候也挺欠揍的。

卿長虞拍開他的手:

“沒要你養。”

尾音下垂著,嘴角也略略向下。

易忘塵原本接受不了卿長虞喜歡那些鮮艷輕佻的東西,他心中的師兄應該是個喜歡素衣的正道劍修,標標準準的模板式人物。

現在卻有種將世上所有珍寶都捧到他面前,但求師兄一笑的昏聵沖動。

卿長虞這個家夥,就天生是將人帶壞的角色。

易忘塵目光漸沈。就該死死地拴在自己身邊,不許他去禍害別人。

三日後,婚服送到。

果真華貴無匹,璀璨奪目。

易忘塵的目光落到卿長虞的身上,道:“師兄穿紅色,可真漂亮。”

又出現了那副跟鬼一樣陰森森的神色。

怎麽,五十年前討伐自己討伐上癮了,看見自己穿紅衣狀態立刻恢覆?

卿長虞躍躍欲試:“易尊者,要切磋切磋嗎?”

“婚前三月不動幹戈。”

……“好吧。”

目之所及,是婚服極佳的繡工與精巧珠攢。

看這衣服花費了不少功夫,更別提其他婚宴事宜。

易忘塵怎麽好像真的在認真打算辦一場結契禮?

卿長虞不由得提醒:“師弟當真不再多等等?”

“裴肅殺了徐秋水,成了魔域新任魔君。此時此刻,早已在去往深淵的路上了,”

易忘塵對他伸出手,眼中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師兄與我同去,賭約即見分曉。”

二人手臂處同一個地方,生死契烙下的紅痣開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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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易師弟別催進度,你充值的溫馨時光到點了[彩虹屁]

卿長虞恢覆記憶倒計時

小生今天去高原玩看見雪山哩,有個公路叫貓鼻梁公路,那裏還有個酒吧叫貓鼻梁酒吧,好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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