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荒廟露宿

離開雍州城之後，慕景身上就剩下了十九兩，出來沒一個月就花了十一兩，三人都有些驚住了。在山上的時候他們從不用操心這些，下了山吃喝住行樣樣都要錢，花錢就跟流水一樣。這麽下去，他們這錢估計半年都頂不住。

慕景細心，他把平時花銷都記在個小賬冊上。據賬冊上的記錄，三人花費最多的就是住客棧，吃飯倒在其次。

“要不以後就住便宜的客棧，我和師兄都是男人可以住一間，師姐你單獨住一間，這樣應該可以省下不少錢。”

看著迅速癟下去的錢袋子，二人一致點頭同意。

結果三晚下來就受不住了，別說薛康這樣從小沒吃過苦遭過罪的，就連楊絮和慕景都受不了。便宜的客棧的確很便宜，二三十錢就可以住一晚，兩間一晚合起來也不過五十錢，然而那客棧環境，簡直堪比地獄。地板坑坑窪窪就罷了，桌椅全是油膩臟汙，窗臺等角落全是厚厚的灰塵，不知道多久沒打掃過了，這些楊絮都能忍，最不能忍的是床榻，床沿烏漆嘛黑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被單被子也是斑斑點點的沾著來路不明的汙跡，尤其是被子，還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臭味令人作嘔。

完全不能忍，楊絮表示，她寧願睡破廟，睡路邊，都不想住這種地方。

薛康萬分同意，他已經整整三晚沒睡好了，躺在榻上都睡不著，一想到到處都是汙跡更不敢翻身，即使迷迷糊糊睡過去一會兒，也會立刻驚醒，不是被什麽東西嚇的，而是被咬的。他現在身上都是小紅點子，不知道被什麽咬的，又癢又疼跟針紮一樣。

慕景很是愧疚，雖然自己也是幾晚沒睡好一身紅疙瘩，還是向薛康、楊絮致歉，“都是我不好，讓師兄師姐受累了。”

楊絮連忙寬慰，“就我們那錢，要不省著用估計下個月就要喝西北風露宿荒野。師弟才是受累，整天還要算著怎麽省錢過活。”

“師妹說的是，本來我們就沒錢了，師弟也是為我們著想。”薛康應和，“但是，我們還是別住這種客棧了，不然真熬不住。”他現在天天早起練劍都軟綿綿沒力氣的。

“要不這樣吧，我們遇到山洞、陡崖之類的能遮風避雨的地方就睡山洞，若是遇到荒廟荒宅也可以宿一晚。實在找不到地方再住客棧。”楊絮建議。

薛康道，“可以，就這樣辦。”他寧願住山洞也不願意住這種客棧了。

然而事實是，山洞也不是那麽好住的，一來是很難碰到，即使湊巧遇到了，晚上也很難睡得著，因為蛇鼠蟲蟻的太多了，白天沒什麽感覺，一到晚上蚊子之類的小蟲子就全體出動，咬的人渾身都是包，奇癢難忍。

“師妹，你睡著了嗎？”

“還沒。師弟，你呢？”

“沒睡。”慕景的聲音伴隨著“啪”地一聲拍蚊子聲一塊傳來。

此時柴堆還未完全燃盡，細小的火苗伴隨著劈劈啪啪的柴火爆裂聲音，讓整個山洞更顯沈悶。薛康起身，往柴堆裏添了一把樹枝，又去包裹裏翻出一瓶藥遞給楊絮，“把這個抹了吧。”

這是三人被虱子咬了之後買的止癢藥，現在就剩這一瓶了。

楊絮默默接過，忽然有點想哭。

“我想澄姐姐、玉姨、師父他們了。”

薛康拿過藥瓶，打開瓶塞，一點一點細細給楊絮抹在手面、臉上這些露在外面被咬紅腫的地方。

“我也想師父和爹娘了。”

慕景不說話，眼眸低垂。

整個山洞裏都彌漫著消沈壓抑的氛圍，連空氣都潮濕沈重起來。

剛下山那會兒想著可以四處游歷見識大好河山歷經人間繁華，全是興奮激動，現在躲在山洞裏，聽著外面不知是什麽動物昆蟲的嚎叫悲鳴，裏面蚊蟲飛來飛去立體環繞的嗡鳴，肚子裏是因為晚飯只吃了從山林中獵得的沒鹽沒味的野兔而積食不舒服的咕嚕咕嚕響聲，他們現在只想回去。

三人抑郁了一整晚，第二天還是繼續早起練劍，然後趕路。

沒辦法，他們下山就是為了歷練，沒到時間也不可能回去的。

再苦再累也得受著，誰叫他們出門在外呢，可沒有人心疼他們。

就這樣身心煎熬的過了一個月，絕大部分時間露宿野外，偶爾需要沐浴或者補充物資才住客棧的三人，本想著好好在這個大城鎮歇一歇腳，如今只能望著客棧興嘆。

因為他們一分錢也沒有了。

他們的錢被偷了。

這話還得從昨天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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