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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chapter 95 看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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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chapter 95 看我可憐?……

“希元, 不要這樣叫我。”

此話一出,金希元不知是哪裏來的莫名預感,從床上猛地坐起來, 眼前一片黑暗, 她喃喃問道:“你現在哪裏?”

他都這樣求了,就不能答應一次嗎?權至龍有些委屈,畢竟比起那句帶著生疏的“至龍歐巴”, 他在金希元這裏已經連個代稱都沒有了。

她永遠都那麽狠心, 永遠把最好的那面留給外人,卻把最鋒利的刀尖直指著永遠最卑微膽怯的他,仗著他那份愛,金希元做什麽都那樣肆無忌憚。

他是不是又惹她生氣了?是因為剛剛沒有在接到電話後裝作不在, 還是不應該出聲結賬,總之在她那裏, 自己好像做什麽都是錯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 權至龍快要徹底發狂。

大概是故意和她鬧脾氣,權至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反問道:“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希元。”

他說不出自己為什麽來到這裏,或許是害怕金希元回家路上出危險,抑或是因為怕她喝完酒不舒服沒法照顧自己,可這似乎都不是權至龍該操心的。

他知道,自己好像沒什麽立場。

可他還是說了這樣沒有立場的話,似乎是想為自己討個公道, 問問她,就問問這些年離開他難道錯的只有他嗎?為什麽那樣殘忍,就連23年自己被傳喚的時候, 他都沒有等到她一個電話。

十一年前,金希元尚且會抱住陷入混沌無法掙紮的自己,就像他後頸上的天使下凡那般,透過雲霧,在光圈的渲染下站在他面前。

可這次,無論他怎麽在家掙紮苦等,一個人躺在地毯上抽了幾盒香煙,再也等不到那個電話,也沒有那句“不要吸煙”的訓斥。

沒人再會奪走他的香煙,也沒人會在煙盒裏放下五顏六色的糖果,那場景依舊在權至龍夢裏,五彩斑斕的糖紙就像黑夜中會發光的璀璨星河。

這幾年他還會自己去超市買些糖果,自欺欺人放在煙盒裏,想要用這樣拙劣的方式佯裝無事發生,可到最後也只有苦笑一聲,罵自己實在是傻得出奇。

糖果很便宜,去柏林的機票他也負擔得起,可金希元的一舉一動都令他謹言慎行,不敢越過她畫下的線一步。

可她還是會對其他人那樣友好,甚至可以坐在一個餐桌上喝酒,他小心翼翼的每步都被他人肆意揮霍,那他權至龍,在金希元心裏到底算個什麽東西?

金希元,你不能這樣對我。

就算沒有得到答案,她還是踉蹌走向客廳,握住門把那刻能清晰感受到心臟跳動的聲音,那是內心深處對這場久違邂逅的期待。

門把冰冷的觸感在手間被逐漸暖熱,金希元看著它楞了會兒,她能清晰聽到門外權至龍酒後的喘息聲,那和每個日夜他吐露在自己脖頸的呼吸如出一轍。

沒等她猶豫太久,門外劇烈的悶響聲打斷所有思緒,金希元不再猶豫,打開房門探頭出去。

權至龍就癱坐在她家對面的墻上,一只手撐在地上,喝完酒後的燥熱讓他有些神智不清,擡高脖頸靠在冰冷的墻邊,覆出後猛然減重,喉間的突起那樣明顯清晰。

兩人都喜歡喝酒,但至少都有一個人會保持清醒,這是很少見的,兩人都在酒後失態的情況下相見。

眼睛被樓道突然的亮光瞇了一下,權至龍沒用手躲,在捕捉到熟悉的面孔後嗤笑一聲,“怎麽,看我可憐?”

看看,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前些日子那個患得患失,為了她的每個表情都膽戰心驚的權至龍,不過是在他清醒時戴上的無形假面,他可是權至龍啊,他想要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會得到。

人的本性無法改變,上位者低頭的戲碼只存在於絕對的實力懸殊,權至龍始終知道,面對金希元這種性格,永遠都只有強烈進攻最為有效。

就像野外的猛獸想要交合,最直接的體現就是表現自己不可忽視的能力優勢,這是最原始的愛情,也是兩人之間唯一交流的方式。

什麽一切交由天意,他不信這些。

站在金希元身邊的,只能是他。

看他毫不隱藏入侵者的貪婪眼神,沒有任何被冒犯的不適,酒後的金希元少了些清冷拘謹,她低頭輕笑,明顯有些熟悉。

“是啊,看你可憐。”她用兩人能清晰聽見的聲音,說出看起來不太好笑的笑話。

權至龍也跟著笑,他今天喝了太多酒,笑時間長了就容易岔氣,他捂著嘴把自己窩成一團咳嗽,整張臉都紅盡,他就把頭縮到懷裏不讓她看。

他有他的驕傲,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哪怕是剛剛自己放出豪言像是滿不在乎的權至龍,也在聽到這既定的回答時,忍不住有些傷心。

他的咳嗽,還帶著哽咽時的哭腔,他用猛烈的響聲掩蓋自己真正的情緒,卻忘了站在眼前的是真正最了解他的金希元。

他們就像是一棵樹上環繞生長的藤蔓,相依相伴。

金希元嘆了口氣,扶著墻往外走了兩步,彎著

腰頓了頓,向權至龍眼前伸出了手,看他根本不擡頭,就輕輕用手敲敲他的腦袋。

等他擡頭,晃晃手。

權至龍眼眸低垂,大概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被帶回來後也有鬧脾氣的時間,他在腦海裏打算要多久才能原諒這個不負責任的家夥,卻在下一秒就下意識捕捉上了那只手。

金希元拉不起來他,權至龍就自己用力起身。

他以為在自己起身後金希元就會放開手,可她似乎知道身後這個世界巨星如今是有多麽的一戳就碎,所以金希元根本沒有放手,坦坦蕩蕩把人拉進了家門。

權至龍看著自己眼前那只手,金希元真的很不會照顧自己,眼看著比跟他在一起時還要消瘦不少,明顯不在身邊後,這家夥就又開始吃她那些老師產品了。

說什麽要自由,自由就是吃不飽飯嗎?

等把人放到沙發上安置好,金希元想松手給他煮些醒酒湯,卻被權至龍條件反射握住手腕,他急忙問道:“你去哪?”

話說出來,兩人都有些楞怔。

金希元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轉過頭看著他,乖乖回答:“我不去哪,就是煮些醒酒湯。”

現在這情況,不僅是權至龍需要喝醒酒湯,金希元認為自己或許也需要醒醒酒,所以下次廚換兩人清醒,這是個還算劃算的買賣。

聽完她的回答,似乎金希元現在在他心裏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騙子,權至龍默默把手收緊,“別走,至少今晚別走。”

酒精的作用實在太過強烈,金希元莫名的心疼占據上風,於是已經消失六年的動作湧上心頭。

她扣著權至龍的頭,把人帶到懷裏,兩只手放在他的後背,任由權至龍在她身上來回廝磨,就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在今夜。

這樣久違的動作直接刺激了權至龍的神經,他故意用力掐了把金希元緊致的腰肢,咬牙切齒道:“你不能這樣對我,永遠都不可以。”

這是權至龍今夜一直重覆的一句話,金希元卻有些找不到頭腦,他們兩個虧切對方的事情太多,久而久之,竟有些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件。

她這樣想,也是這樣說的。

權至龍就像看什麽不負責任的渣女那般,兩只眼睛濕漉漉看她,明明容貌在這六年都有改變,偏偏人還像個小孩子般翻舊賬。

“當初,你莫名其妙就要分居,根本不聽我解釋。”權至龍從14年的事情開始說,分明有種要和金希元徹夜長談的架勢。

金希元搖搖頭,“當時我們都太上頭了。”

“你不接受我的戒指,或者說…你根本沒有正眼看過它一次,就像你對我一樣。”說起戒指,權至龍笑得有些勉強,更多是對自己的嘲笑。

“我看了的。”金希元睫毛顫動,聲音有些顫抖。

權至龍本身就沒抱什麽希望,如今突然聽到她的反駁,就像已經死寂了很多年的心臟突然覆活,他楞了一下,擡頭聽她講。

金希元的手都在顫抖,權至龍拉過她的手腕,將她因為情緒忍不住失控的手放在掌心,就像在無聲告訴她,

沒事,還有他在。

金希元深吸口氣:“那是你親手設計的鉆戒,從畫稿紙開始就親自和那些設計師交流,自己學了好長時間珠寶設計,從顏色到款式造型,都是我曾經和你說過的。”

“歐巴,我看了的。”

權至龍從喉嚨裏擠出些許不明顯的笑聲,他用力點點頭,似乎自己已經不盼望的執著突然得到結果,哪怕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期待,如今也還是會忍不住自己心慌。

是心慌,他還是會因為金希元心慌。

他握著金希元的手停頓很久,還是金希元反握住他,在他的掌心用力按壓。

權至龍知道,她在鼓勵自己都說出來。

“這些年你從來沒主動聯系過我我認了,可就算我做了再多錯事希元,你明明知道…”權至龍擡眼看她,眼裏還是當年殘留的祈求,“他們冤枉我的時候,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的電話。”

“我等了你整整半個月,傳喚前我想你肯定會來,傳喚那天我想你應該剛收到消息,傳喚後、傳喚後我還告訴自己,你早晚會有空給我打這通電話。”

“希元,我當時就想,我是不是等不到你了?”

哪怕心裏已經有準備會提起這事,金希元還是在親耳聽到後喘不過氣,這次雙手冰涼的,換做了她。

“這件事,怪我。”她沒有反駁。

沒有得到任何哪怕是敷衍的理由,權至龍反倒有些失望,哪怕是找些一看就是搪塞的理由呢,他就算不信,也會逼著自己相信的。

金希元低頭看著他,就像產生感情的神明低頭看她飽受苦難的子民,“歐巴,我沒什麽好辯解的,這是我的錯。”

現在再多解釋都顯得蒼白。

她沒有告訴權至龍的是,她在這一個月裏也在每天掙紮,晚上拿著手機把自己窩成一團,常常在沙發上一坐就是一晚,她好幾次都差點選擇撥通權至龍的電話。

可她忘不掉權至龍離開柏林那夜,最後留給她的背影。

那是個被孤寂籠罩的背影,無時無刻不在告訴著金希元,權至龍仍舊被她患得患失的態度所束縛,這樣的糾纏不是本意,他們無論何時也不會得到真正的解脫。

長時間的相互依靠讓他們習慣,只要自己有事,無論天涯海角對方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也就是這個習慣,讓哪怕已經分別五年的兩人也依舊沒有走出這困境哪怕一步。

金希元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回首爾,可她不想這樣耽誤權至龍。

就像當初權至龍期待的那樣,他或許會有自己摯愛的妻子和可愛孩子們,他不該被自己的感情裹挾一生。

那樣的後果,金希元承擔不起。

沒有得到任何解釋,權至龍握住金希元的手有那麽一刻的松懈,卻在下一秒意識到後立刻抓緊,握得金希元手腕生疼。

哪怕有一絲會讓金希元溜走的可能,權至龍也不願放過。

就算被辜負後沒有任何解釋,權至龍也還是依賴著把腦袋放進她的懷裏,他喃喃道:“沒事,沒事,我原諒你了。”

金希元緊閉雙眼,任由他的攝取。

“希元,不用多說那麽多的,你明明知道我會無條件原諒你。”權至龍的話說得那樣殘忍,這是只對他一個人殘忍的酷刑。

他生怕金希元會說出更讓他心痛的事實,所以他選擇無條件接受,也會無條件服從她的意願。

金希元兩只胳膊環住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權至龍本就沒打算用這幾番話博取金希元的自責,他深知,對這個自負無情的家夥來說,再多可憐可悲都是玩物,這是個再殘忍不過的家夥。

這是被他親手培養的babe,長大後的第一劍卻直指抱著她的自己,直穿心臟,權至龍別無他法。

他今天說這些,只是想盡量拖延時間。

他只是想和金希元多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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