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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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楊笛衣沒理會他的反駁,看著沈洛華道:“我覺得行。”

沈洛華也不是蠢笨的,聽到楊笛衣所言心中明白七八分,

“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互換身份?由你扮演‘貴人’住進驛站?”

楊笛衣:“正解。”

“那我就要扮演你,”沈洛華指著方雪明,“跟方大夫,住別的地方?”

“不行。”這下鳶心反而快速說道,“你們是夫妻,我們小姐還尚未出閣,這怎麽扮。”

方雪明作為唯一的變數,雙手插袖站在一旁選擇不說話,聽他們安排。

“其實也可以不住一間屋子,就說我晚上害怕?讓沈小姐和我......”話說一半,終於意識到說了什麽的楊三白瞬間閉嘴。

真是這段時間相處久了,就忘記人家身份了,千金之軀怎麽可能和自己一介平民住,真是嘴比腦子快。

“這樣行。”楊笛衣眼睛一亮。

楊三白漲紅了臉,看向沈洛華,她似乎也在思考,眼中隱隱有了讚同之意。

只有周懸沈著臉站在一旁,楊笛衣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時還請周大人,保護好我了。”

明明她手掌力度並不大,但周懸還是感覺自己被她拍的那半邊肩膀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

周懸緩緩眨著眼睛,她這話的意思是?

方雪明輕笑一聲,“貴人必然不能自己一個人去住驛站。”

所以必然需要有人保護,而周懸和帶來的大部分侍衛肯定也要住在驛站,不住的話,反而會讓縣令生疑。

這樣一想,能分開她和方雪明,自己也能和她住得近,周懸一時也有些動搖。

“就這麽決定了。”沈洛華拍下最終決定,“鳶心和阿衣姐姐還有周大人去驛站,我和三白還有方大夫他們去別的地方。”

楊三白抱著行李好奇道:“我們能去哪兒啊?”

城中除了驛站,自然還有空閑的客棧,他們在街上停留的功夫,饅頭已經帶人探查好了驛站和城中最大的客棧的位。

一行人頓時兵分兩路,楊笛衣和沈洛華分別坐上不同的馬車往安排好的地方去。

鳶心雖然有些異議,但還是不敢違抗她家小姐的命令,跟在楊笛衣身後上了馬車。

馬車晃悠著前進,楊笛衣掀開車簾,周懸騎著馬,跟在馬車旁。

楊笛衣看他半晌,這人臉黑的要命,活像有人欠了他幾千兩,到底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還笑。”周懸被她笑聲打動,心底一片柔軟,但面上還是嚴肅。

楊笛衣故作害怕,立刻收斂神色,“不能笑嗎?周大人好嚴厲啊。”

周懸:“......”

周懸無聲勒緊手裏的韁繩,咬緊後槽牙。

明知楊笛衣故意打趣他,想讓他輕松些,但周懸還是一口氣憋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驛站很快就到了,誠如那縣令所言,裏裏外外都透著剛打掃過後的清爽氣,地上還留著未幹的水跡。

院中眾人皆是低眉順眼,一個個專心做著手中的活計,並未搭理進去的周懸他們。

不多時,一個男人忙走上前來,一眼看向周懸,“哎喲這位就是遠道而來的貴.....貴客了吧。”

他差點咬了舌頭,反應過來連忙改口,“在下姓趙,為此地驛長,方才縣令大人已經通知過我們,各位放心,一切準備完全。”

周懸眼神平淡,“多謝。”

驛長連連點頭,“客氣了客氣了。”

說話間,馬車停穩,鳶心先下了車,楊笛衣掀開簾子,扶著鳶心的手腕也下了馬車。

驛長眼尖,又連忙走到楊笛衣面前行禮,“這位小姐真是國色天香,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啊。”

楊笛衣朝他笑著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周懸也不多耽誤,“安排的房間在哪兒。”

驛長連忙為周懸指路,“公子請隨我來。”

驛站並不算小,跨過院門,先入眼的便是東西兩座小樓,各有三層,左邊還有一間小院子,驛長領著他們去的,便是東邊小樓的二樓。

楊笛衣和鳶心一間,周懸在左隔壁屋,饅頭挨著周懸。

將東西放好,周懸就帶著饅頭安排剩下的人去了,楊笛衣和鳶心留在屋裏,又是好一番收拾。

楊笛衣將房間檢查一番,確認沒有能被窺伺的洞之類的,這才指著外間一張羅漢床說道:

“不知道要在平康留多久,這裏還有一個小床,你和我輪流睡吧。”

鳶心整理行囊的動作微頓,擡頭看向門外。

楊笛衣知道她怕有人偷聽,說道:“放心吧,進來第一天,他們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鳶心這才望向那張羅漢床,神情淡淡的,“不用了,你睡床就好。”

“可我睡不慣這麽軟的床,”楊笛衣手托下巴,無奈地望著裏間的床榻。

應該是擔心‘貴人’休息的不好,那床上厚厚的鋪了四五床褥子,一坐上去跟坐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軟綿綿的,躺著毫無安全感。

這樣的床很好,只可惜,會讓人沈溺其中,放松警惕,在小涼山那幾年,她早已不習慣如此溫軟的床榻了。

楊笛衣看著鳶心,笑道,“你就當心疼心疼我?”

鳶心眉間微皺,又見楊笛衣神情不似撒謊,還是點了點頭,“好。”

足足整理半日,一切安頓下來,吃過驛長安排的豐盛晚飯之後,楊笛衣便借口想要去散散步,周懸自然陪同。

實則他們在街上左轉右轉,最後拐去了方雪明他們下榻的客棧,只是剛一進門,就看到沈洛華他們幾個人坐在大廳的桌子周圍,似乎在打葉子牌。

牌是沈洛華帶來的,往常都是她們四人在馬車裏解悶用,這下到也正好四個人。

“你怎麽又贏了。”沈洛華頗有些喪氣地扔下手裏的牌。

“是你說不要讓著你的。”方雪明跟著將牌放回桌面,幽幽出聲。

沈洛華一時語塞,將牌重新洗過,不服氣道:“不行,再來。”

“還來啊?”楊笛衣笑著坐她身旁,一眼看出方雪明贏得多,這人就跟不會輸一樣。

從前在明疾堂他們幾個人玩,方雪明也是少有敗績。

有的那幾次,還是他不想玩了,故意輸的。

“怎麽就是打不贏呢,”沈洛華一雙眼眸好奇地打量方雪明,“你是從小就玩嗎?”

方雪明:“差不多?”

江南多經商,從小便和祖父學著打,再不行就是和幾個姨母舅父,所以他自小便被練出一手好牌技。

沈洛華不知道這些,她印象中自己從前和後宮娘娘們或者皇子皇女們偷著玩時,她便鮮少會輸,這會子輸多了氣性不減反增,

“不行,繼續,我一定要打贏你。”

方雪明看她滿臉堅定,大有不贏就不睡覺的氣勢,在心中猶豫要不要防水。

沈洛華瞧他神色不對,微微瞇起眼睛湊到他面前,一字一句,“不,許,放,水。”

沈洛華習慣熏香,這麽一湊近,若有似無的香氣飄至方雪明跟前,不膩,是很清淡的烏沈香,很好聞,方雪明下意識屏住呼吸。

少女的眼睛很漂亮,眼底的情愫一覽無遺,滿是對贏過他的渴望和堅定。

方雪明無聲勾唇,“好。”

沈洛華眼睛亮起,邊將桌子上的牌重新打亂,邊問楊笛衣,“你們住進去如何,沒發生什麽事吧?”

楊笛衣想了想,“事無巨細,周到體貼,那倒沒有,才第一天。”

沈洛華撇了撇嘴,“我就知道,那幫不安生的。”

想起自己被人監視,行程洩露,沈洛華洗牌的動作都重了幾分,“別讓我知道是誰,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他。”

楊笛衣和周懸待了一會兒,眼看天色漸晚,便收拾收拾回了驛站。

只是在回房前,周懸悄悄遞給她一小張字條,楊笛衣面色如常的接過。

回到房間,打開字條,上面寫著“趙大夫落腳之處已明,明日可去。”

楊笛衣看過便想將字條點燃,在放到蠟燭旁時,楊笛衣眼見地瞧見字條最下面似乎還寫著什麽。

楊笛衣湊近了仔細看,才發現下面寫著極小的兩個字:安寢。

一筆一劃,蒼勁有力,似乎能借此窺探到周懸寫下時的神情。

明知周懸看不到,也聽不到,楊笛衣還是揚起一抹笑容,輕聲說道:“你也是。”

翌日一早,驛長同樣派人安排好了豐盛的早餐,只是這大魚大肉的,楊笛衣吃了幾口便說胃口不好,不想吃了。

周懸信以為真,連忙著急的要饅頭喊方雪明過來,卻註意到楊笛衣背著人,悄悄向他眨眼。

周懸頓時心領神會,喊住差一點就出門的饅頭,和驛長說了幾句,便帶著人去了客棧找方雪明。

方雪明乍一聽也是楞住,剛要探楊笛衣的脈搏,便聽她說道:“馬車上是不是沒有藥材了?”

有啊,他剛補充過,方雪明剛想回答,旁邊周懸先一步回道:“嗯,確實沒了。”

“那方大夫為我看病,也開不了藥,”楊笛衣狀似為難的說道,“不如我們直接去醫館吧,方便。”

周懸點頭:“好主意。”

方雪明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了,“我覺得可以。”

旁邊眾人聽得滿臉茫然,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可沈洛華又不需要去,她想去逛逛街道,便扯著楊三白逛去了,說等他們看完大夫再匯合。

平康的醫館很多,但是周懸帶他們去的,卻是一家無名醫館,館中是位女大夫。

那女大夫一見周懸便有些激動,鳶心和饅頭留在外面,楊笛衣便和周懸他們進到屋裏,果然後院坐著趙正己。

趙正己看到他們三人頓時熱淚盈眶,差點跪下,周懸一把扶住他,“趙大夫不必多禮,沒事就好。”

“沒事,沒事,幸得周大人救命,我與內子方能茍活。”

旁邊的婦人也是神情動容,悄悄擦去淚水,拍著趙正己,“還不快讓客人們進屋去。”

幾人這才進到屋裏,屋內雖不算華貴,倒也寬敞,家具一應俱全。

趙正己妻子齊雲竹連忙給他們上茶,便趕緊退了出去。

楊笛衣看著趙正己,只覺他消瘦許多,眼神透著憔悴,“可還有人追殺你們?”

趙正己搖頭,“沒有,他們追丟了,我們連夜逃至平康,這裏正好有一戶醫館要賣,我便以我妻的小字買了下來,這些日子倒也安穩。”

楊笛衣松了口氣,“那就好,趙大夫可有線索,到底是誰要殺你?”

趙正己眼中劃過一絲悲傷,再出聲時飽含苦澀,“是永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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