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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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夏煦鈺,這照片上是你喜歡的人?”

褚沛彰花費了很長時間給自己做心理準備,在兩人冷戰當天的第二個周末問出,像是身處在一場只有自己心動的夢境中,因為害怕所以才會猶豫不決,小心翼翼地問出。

夏煦鈺頓時睜大眼睛罵道:“你有病還是真的得去看看,就幾張照片說完喜歡他,這裏面那麽多消防員,我挨個喜歡,一個月不帶重樣的。”

夏煦鈺說著上手翻相冊,裏面零零散散掉落許多無名大隊消防員的照片,每一個都是穿著紅色作戰服,站在大隊門口的。

褚沛彰是徹底松了口氣,明白自己是瞎想,靠著沙發蹺起了二郎腿,“那你收藏這些幹嗎?有什麽好放在櫃子裏藏著,直接拿出來擺在臺面。”

“收藏是因為發自內心的尊重,他們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保護著森林資源和周圍居民的安全,以為誰都像你看上去沒心沒肺。”夏煦鈺說完還切了聲,“我們不一樣。”

褚沛彰更是疑惑,“你怎麽認識這些消防員的,你才多大。”

夏煦鈺朝他翻了個白眼,“和年齡有什麽關系,第二頁是我姐姐之前教的學生,畢業後當兵然後進入到消防行業,我也有很正常好嗎?你自己想多和想歪了。”

夏煦鈺算是知道他那天為什麽不對勁,但這種事情說不上來的原因回蕩在她心頭,存著什麽樣的心思才會讓他那樣?

夏煦鈺本不喜歡和別人解釋自己的事情,可現在面對褚沛彰這張臉,是不由自主地開口解釋。

“我去年這個時候還在S省運動中心訓練,小時候羨慕我姐姐可以在比賽的時候拿到冠軍,那種自豪是替代別人,後來自己嘗試了以後,也就想要和她一樣。”

“但是訓練館裏面的氛圍是慢慢長大後才會發現不對勁,偌大的場館,大人們的聲音回蕩著,所有不好的言語放在身上,不喜歡做的事情被強迫著做了一遍又一遍,哪怕知道不能練,卻還是會一次又一次的逼迫的打壓,將別人的好看在眼裏不說,卻會把那個人的不好全部展露,十幾個人的目光在那個人身上,便想要反抗。”

“那邊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感受不到快樂,只有數不清的辛苦和辛酸,後來我姐打電話在旁邊,因為徐永光的話下定決心離開,做自己,別人眼中和說出他人的不好,未必是正確的,人要有自己的判斷力。”

夏煦鈺對徐永光說白了其實沒有感情,只是在她低谷的時候碰到了鼓勵,也是她說出去自己的想法所得到第一個支持的,所以只是單純的尊重。

褚沛彰並不知道夏煦鈺以前是運動員,記得開學在王願老鼠的辦公桌前整理班級學生檔案時,只有她一個人是特招,並且沒有初中學校,在網上翻就只有幼兒園和家庭地址以及聯系方式。

“累嗎?”褚沛彰輕聲道,胳膊搭在她旁邊的架子上,柔和的目光盯著她,平日裏的浪蕩消失,夏煦鈺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嫌棄道:“別惡心我,恢覆你的原樣,馬上吐到你身上。”

褚沛彰被她說得立馬收斂,回到最初的表情,扯著自己頭頂被她紮的小辮子,“你們女生最麻煩,老喜歡給別人弄這種辮子,我一個大老爺們走出去多丟臉。”

夏煦鈺咧嘴笑道:“你不覺得紮個辮子更好看嗎?顯得你更傻了。”

臉上的笑容消失,褚沛彰直勾勾望著她,“再說一遍?”

“你讓我說就說?未免太給你臉了,沒用。”夏煦鈺才不管他,馬上就要期末考試,她巴不得抓緊時間,只不過手裏的試卷沒寫多少,對於她來說質量有了,現在就是缺數量,但題型一旦變多,壓力也就大了不少。

褚沛彰嘆了口氣,“笨,我教你。”

樓下的熱鬧和樓上的安靜太有反差,褚沛彰一家來到夏煦鈺家裏送禮,夏母站在客廳裏掃了眼,“這是幹什麽?就是對門的關系,過來還送什麽東西?”

褚新在別人家就是一臉和氣,全然沒有板著臉的情況,“我這侄子周末總是過來蹭飯,不得給你們買點東西,那天還挺他自己打趣,說馬上在你們家吃的菜都沒了。”

夏母擺擺手笑道:“不至於,家裏又不是缺錢,一個孩子來吃飯而已,就是十幾個一起吃都沒有關系。”

“而且他還給煦煦講作業,之前最擔心孩子學業跟不上,現在看還挺好的,你侄子聰明得很,現在就指望著我閨女向他靠攏。”

夏煦鈺的成績比剛入學的測驗好很多,真的是多虧褚沛彰在邊上,要是換別人可能有耐心,但未必像他這樣盡心盡力。

“這邊重新畫一條輔助線,然後直尺換一個位置,直接往左邊去。”褚沛彰瞧她畫錯了,立馬手指擋住,然後推開她的筆,指腹點著相交處的左側,“這兒,沒挺仔細,聾了?”

兩個人說話丟失前面還挺正常,到了後面說話就有些過分,誰都不知道是學誰的,夏煦鈺哦了聲,“你為啥那麽不說是相交點?誰知道什麽意思。”

夏煦鈺的抱怨,褚沛彰只能忍受,下一題的時候,見她還是沒有習慣把題目吃透了,第一個公式就用錯,最後的答案肯定不會對。

學習方面夏煦鈺是真的有些令人著急,說個幾遍不往心裏去,就像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孩子,註意力不集中。

“笨蛋。”褚沛彰在她後腦勺彈了個疙瘩梨,“又寫錯了。”

夏煦鈺擡腿就是給他一腳,絲毫不留情,疼得褚沛彰直接抱住自己的膝蓋,面紅耳赤說:“疼死了。”

“活該啊你。”夏煦鈺得意挑眉,繼續低頭寫自己的試卷,不過振動聲讓她自覺地伸手去觸摸,消息在最上面。

【李芳華有沒有和你們聯系,快點回消息,人不見了】

夏煦鈺瞬間連寫作業的心情都沒有,連忙找到李芳華的電話,打過去沒有人接,蹙眉問:“你知道鄒博和李芳華之間的事情嗎?”

“只知道李芳華她媽媽是鄒博家裏請的阿姨,問這個幹嗎?”褚沛彰淡定道,“著急什麽,人不見了說不定就是和家裏吵架,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待著,到點就回去了。”

夏煦鈺本來也是這麽想的,可鄒博消息多到令人頭疼,無奈之下還是選擇把卷子整理好,趁著天色還不算晚,從抽屜裏拿出自己的車鑰匙,決定外出。

半年的時間,夏煦鈺沒有剛入學的心態,最起碼在面對身邊熟悉的同學,她不會冷漠,這就是進入學校最大的變化,有了人情味。

“去哪?”褚沛彰跟在後面,見人右手的食指繞著電瓶車鑰匙,險些要揮出去,可很快又被她牢牢抓住,夏煦鈺腳步迅速,“找人,李芳華看起來平時好說話,到了關鍵時候性格特別倔,你難道不知道那天的水杯事情嗎?”

這周三午自習,丁珍香把她的水杯弄掉,玻璃杯直接睡了,她也很是硬氣地讓人賠償,是因為當天鄒博先開口,她說了個價格,當場就現金付清,一百塊錢不到,也是夏煦鈺第一次看見她那麽硬氣和嚴肅。

電瓶車上手很簡單,尤其是小點兒的,夏煦鈺膽子可大了,十歲不到就騎著電瓶車在別墅區裏面轉悠,到農村也能騎電瓶車上山,但褚沛彰就不一樣,他不會。

什麽都會,就是平衡感不好,導致騎電瓶車總是歪歪扭扭,褚沛彰遲遲沒有行動,夏煦鈺側頭不解:“你沒有電瓶車?”

“不會騎。”褚沛彰突然變得羞澀,歪歪扭扭的模樣讓夏煦鈺忍不住嘲笑他,“你竟然不會騎?上來,我帶你。”

言語的爽快,褚沛彰也就直接坐上去,雙手原先搭在她後面的下巴上,但冰冰涼涼的,所幸抱著她腰腹。

夏煦鈺身體一僵,雙手卻很穩,低聲道:“誰讓你抱我的,把手拿走。”

褚沛彰耍賴皮地抓住羽絨服,不要臉理直氣壯地說:“我讓我抓的,你管?”

“隨便你。”夏煦鈺的心思都在去找人,很快就沒有管他,就是這雙手放在她腰上太隔人。

被尋找的人正在L市新開的夜市漫無目的行走,不知道想去哪裏,好像也沒有她想去的地方,不願意回縣城,也不想回媽媽那邊,學業的壓力和家庭的負擔其實並不大,但讓她生氣的卻是那個口無遮攔的人,雖然他也沒說什麽特別重的話。

鄒博這張嘴就是和褚沛彰學的,兩個人在一起都是互相吸收對方壞的,好的是根本沒看見。

節假日L市的商場和小吃街人會比較多,夏煦鈺記得李芳華和她說過,以前和媽媽會在小吃街擺攤,後來學了家政以後,就去雇主家打掃衛生。

所以夏煦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小吃街和夜市,但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人還很困難,電瓶車停在路邊,想著分開找,可褚沛彰不可以,胡攪蠻纏非得一起。

“一起找。”

“分開我快。”

“快個屁,我說一起就一起,不許反駁,誰反駁誰小狗。”

夏煦鈺無奈只好被迫跟上去,不忘罵他幾句,“今天給你太多好臉色,現在都能使喚我了。”

“你慣的唄。”褚沛彰聳聳肩,洋洋得意地繼續往前走,眼睛卻有將前面的區域都掃了遍,擁擠的道路很容易讓同行的人分散開,他直接牽住夏煦鈺的手,緊緊抓住,但被牽手的人卻停在原地不動,他回頭不以為然問:“幹嗎呢?不走就擋路了,咋這麽磨嘰。”

說完微微用力扯了下她的手臂,嘴巴笑得都要咧到耳朵,冬天在外面待久了,手很無奈容易被吹得冰涼,夏煦鈺又是坐在前面騎車,被溫熱的大手包裹住,沒有讓自己的手變暖和,反而還讓他的手沒那麽熱。

普通跳動的心,好像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尤其是她這突然發燙的臉頰,藏不住的真心好像就要在這一刻湧出,笑容總是莫名其妙,心跳聲的劇烈讓她想要抽出手,但被褚沛彰抓得太緊,壓根沒辦法放回口袋裏縮著。

一點點地靠近,心房中的不知名情緒正在一點點往外冒,永遠會溢滿,不會有片刻的停止,像是有臺機器正在往裏面輸入。

兩人是在夜市西面一家賣麻辣燙的小店看見李芳華,遠遠地望過去和平常沒區別,就是手機關機,問誰都聯系不上不知道,太容易令人遐想。

夏煦鈺在後面搬了個小椅子坐在他對面,都五點也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選了個肉最多的盤子放到老板面前,“放辣放醋。”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芳華擡頭,眼中的驚和喜是分開的,面龐在燈光下也沒有平日在教室裏的黃,“你們不在家裏吃?”

“找你的,鄒博打電話說你不見了,我倆過來,你手機怎麽關機了。”夏煦鈺說得坦蕩,也不會隱瞞原因,最起碼要對面人知道做這件事的後果,就是會讓身邊人擔心。

李芳華眼睛不敢去看面前兩人,尤其是褚沛彰犀利的眼神,遲疑片刻說:“沒電了。”

夏煦鈺不會相信她這句話,直截了當問:“你和鄒博之間吵架,手機關機就不對,他在路上找你被車撞到綠化帶你不擔心?”

把鄒博最新發的照片給她看,夜色中影子在地面,路邊的燈照在他和電瓶車上,左腿膝蓋和小腿的傷口很長,鮮血直流,地面都是血跡,疼也忍受得了,發來的語音還很輕快,和沒事人一樣。

“受了點小傷,你們先去找,我處理完再去,找到了你們就帶她回自己家,反正明天就上學了。”

這點上鄒博並不放在心上,可看的人卻害怕,李芳華瞅了一眼淚水就掉落,渾濁湯面上漂浮的紅油從中間兩個小圓點向四周散開,本來還默默賭氣的她心底那最後一點不舒服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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