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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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在火車上吃色彩斑斕的巧克力,衛論寫歌必須把伯魚吹嗩吶的曲子當成開頭,伯魚遲早有一天要帶著吹笙男孩和拉二胡三人組一起熱熱鬧鬧地迎娶衛論。

婚禮當天新郎伯魚又當新郎又當樂隊首席,吹完嗩吶下來喝喜酒。以紅毯為界限,一邊是妖魔鬼怪的年輕rapper,一邊是黃沙彌漫的土味老腔,衛論必須臭著臉穿婚紗,氣勢洶洶地走完紅毯,頭上還綁著堆疊的臟辮。

還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伯魚還有點怕被衛論揉`捏,都沒說出來,等到以後慢慢做。

山野孤僻怪獸喇叭花和狂野暴脾氣rapper變成了再也沒有奇怪枝椏的兩個普通人,他們走在落滿柔軟白花的路上,來往的自行車和行人,他們變成了這莽莽人流中的一部分,也再不會有特殊和孤獨。

36.

這一年結束的時候發生了兩件事情,很難說這兩件事情發生的次序是何者在前何者在後,任何一個人都說不清楚。

這兩件事情像是強行拔升對很多人來說都不夠波瀾起伏的平平一年,因為年末的兩朵煙花,整個這一年都成為了所有人腦海裏永遠鐫刻的特殊的年份。

對於伯魚來說,這一年本身就足夠讓他時時回想。這一年裏他很難找出哪一件事情最令人感到驚喜,感到內心情感的踴躍勃發,感到生命人生之美。他毫不誇張地認為一切都源於他的男友,衛論帶給了他無與倫比的蛻變,讓他能夠自信地面對自己和世界。

是神奇又美麗的一年。

至於那些流言紛紛和陰霾四起,最終也沒有破壞這個獨特的年份。傳媒學院附近的殺人犯像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毒瘤,這枚毒瘤的最終發現者是還有一個禮拜就要離開傳媒學院回到自己學校的薛文獻。

伯魚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和衛論約好了去圖書館自習,走之前伯魚特地預約了圖書館一個雙人小隔間。小隔間裏沒有攝像頭,他還能在看書的間隙親親衛論,在衛論發飆之前迅速退開。

一個平常的午後通常在小說裏會產生驚天動地大事,然而這驚天動地的大事實在來的太奇妙了。

衛論在伯魚宿舍樓下玩手機,正在給謔謔雞發信息,說的是下個周末livehouse的相關事項。

謔謔雞打趣他,說自從衛論和伯魚談上了戀愛,整個人行事風格都變化了,以前最害怕露出自己酒窩的人現在時時刻刻都把兩個甜蜜的漩渦表露在臉上。謔謔雞敏感於衛論的音樂變化,以前最看不上trap的人竟然也開始用甜甜的曲風寫一些trap作為嘗試。

當他看到衛論的歌詞風格不再是刀槍劍戟諷刺暗喻辛辣犀利的時候,他就該明白衛論寫出“永遠是因為你來過,檐下的梔子和石榴才開花一斛”這樣的句子,心裏想的是他看伯魚臺上吹奏時花瓣般柔幻的面龐。而衛論寫出“今晚沒有星星,只看見你的眼睛”這種老土又牙酸好像過期網紅般油膩的句子也僅僅是因為他寫詞時突然想起他和伯魚在操場上看星星的晚上。

“就您老寫的這個詞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了。”謔謔雞恨得牙癢癢。

“你愛用不用。”衛論冷面回應。

衛論無藥可救。愈發沈迷於那個夏天葡萄汽水和橙花色澤的夜晚。

是他開始對伯魚心動的夜晚。

衛論不想說明自己等待伯魚的時候內心花兒一樣開放,但是他的的確確在渴望春天。

就是那個拐角,那個拐角後面的樓道,伯魚會從那裏出來,他們就是水滴和水滴的相遇。

他仿佛聽見很輕柔的聲音,是伯魚的鞋底踩在地面上的聲音,這聲音在他的耳朵裏泛起漣漪。

伯魚那張素淡柔和的臉出現在那個拐角了。

就在兩個男孩視線不可逆轉地向著對方奔去的一瞬間。

奇跡出現了。

所有人小時候都玩過彩色球的海洋,都在裏面翻滾游蕩,永遠不知疲倦。

也許宇宙就是彩色球的海洋,天空是它的兜底,現在這兜底破了——

伯魚看見一群蝴蝶,像彩色的海洋,被宇宙源源不斷地噴出。

它們像旋風、氣勢洶洶;像春天、妍麗無邊,頃刻間淹沒了五分之一的天空,還在增加,還在不斷增加。

所有人都在擡頭看,這學校裏所有長著腦袋脖子能轉動的人都在擡頭看,所有人都變成傻瓜腦袋的小孩子,眼珠很亮,嘴巴很大,瞳孔是彩色油畫棒塗過的。

那陣蝴蝶在學校上空盤旋,說不清多少只,兩個眼眶都裝不夠,大約萬萬只。

“衛論!衛論!!”伯魚驚聲尖叫起來,“你看你看!”

衛論早已維持不住面上的穩重,他當然也變成了曾經坐在父親肩頭鬧著要去游樂園的小孩子,呆呆地看著天空。

這一大群蝴蝶蓄意殺害了之前伯魚見過的所有盛大和美妙,這美帶有狂怒和強權的特征,一群戰馬轟轟而過,把伯魚耳膜都震破。

他恍惚之間又去看衛論。

衛論已經是個滿身都是香味的仙子,頭上落了四五只撲棱著的蝴蝶,他像是小學門口帶著蝴蝶鐵片發卡的女孩子,伯魚知道這麽說真的不對,這個隨便的比喻又會被衛論罵,但是他現在覺得衛論和那些年幼時代的驚艷一樣讓他的大腦嗡鳴。

所有人都在尖叫,千萬只鏡頭舉起來,千萬朵裙擺和千萬只皮鞋在跳舞。

“天吶。”伯魚心中熱流湧動,幾步跑上去,並不去管是否會驚擾到衛論頭上的蝴蝶,踮著腳就去親他的臉蛋。

壞脾氣的人臉蛋都很嫩。

伯魚的嘴唇一陷一粘迷失在酒窩構成的獨立空間。

衛論突然被襲,臉頰通紅,把登徒浪子一掌推出。

“你幹什麽!”

他橫眉豎眼的樣子也令人心動,伯魚粘著他索吻,衛論便拗不過他,氣急敗壞地咬他的嘴唇。

也不知道是誰先較勁,誰又不甘示弱,親了個沒完沒了,塗了膠水兒似的。最後對戰雙方各幾乎是同時松開武器,兩張嘴圓圓地吸氣,都染成山楂色了。他們對視著,胸膛劇烈起伏,沖刺完了四百米一般喘息。

伯魚別出心裁把循環換氣法運用到接吻運動中,比衛論竟然生生在這方面邁進了好幾節階梯。

初次戀愛的一對蠢瓜不懂怎麽叫纏綿怎麽叫繾綣,兩個人吻到一起,含著彼此的舌尖,都要一直含到對方舌尖發麻有了痛感也不停止,頂多力道放松一些罷了。目前為止也親過很多次擁抱過很多次,依然還是毫無長進。

至於伯魚也學過花舌技巧,衛論也曾經浸淫彈舌之道,這兩門手藝會不會用到就不得而知了。

漫天蝶飛,他們在其中親吻。

沒有人會投來異樣的眼光,男女朋友們都忙著擁抱接吻,好像這浩大的蝴蝶天空就是為了浪漫準備的專場。

伯魚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嘴唇都麻了,手指微微顫抖著去摸手機。是他那個即將結束傳媒學院實習的學姐。

“伯魚!!有事跟你說!”

這個消息終於來了。

“怎麽了?”伯魚說話的氣息還十分不穩定。

“我都不知道怎麽說好......我都不知道怎麽說好。”褚福柔的語調非常慌亂,“那個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說過的那個,那個殺人犯!那個人!”

“怎麽了怎麽了?”

“唉......”褚福柔艱澀地說,“昨天晚上我們實習的女孩想去聚餐,我和另外一個女孩回來是淩晨,就那個時候本來要出事的,結果被薛文獻給救了。”

“啊?”伯魚還沒反應過來,頭頂的蝴蝶又很吵鬧,“薛老師?”

“啊對啊,就你們哲學院的那個嘛。”褚福柔又說,“他和那個人打起來了,天太晚我也看不清楚,我報警之後看到地上有血。”

“有血?”伯魚和衛論面面相覷,彼此都是一臉震驚。

“現在呢?”伯魚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很急,應該是到醫院去了吧,學校領導也來了,鬧哄哄的。”褚福柔嘆氣。

“學姐那你沒事吧。”

“我倒是沒事啦,我和朋友去錄筆錄來著,現在就是不知道薛文獻怎麽回事,他最好福大命大,不然我真的悔死。”

“唉不說了不說了,你們學院肯定要組織學生過來的,到時候再見你。”

“真的是,你們這薛老師居然還這麽英雄。我真沒想到。”

一個網絡空間安全學院的女孩兒曾經為了薛文獻跳樓,現在薛文獻又為了救一個網絡空間安全學院的女孩兒負傷。這奇異的命運的巧合大家都沒有想到,只有病床上忍著疼痛的講師感到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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