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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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梆梆地說,這層硬梆梆是衛論能拿出的最有禮貌的態度了,他的火氣能把腳底下熔出一個洞來直接把人送到地球那一面去,現在只不過是強行壓制。

壓得五臟六腑燒成一片,一股血味兒堵在喉頭。

“那你們是要看到什麽時候去?”保安有點兒嫌麻煩,也是真的不相信衛論他們的說法,“你們跟老師商量商量算了,每天都來找我麻煩的學生還讓不讓我安心工作了啊。”

他看衛論一張臉一直都紅通通的,像是燒熟了的一層外殼似的。看著像是氣的,又像是發燒燒的,心裏埋怨著這學生真是不給人省心。

女生小心地看了眼衛論的臉色,連忙扯扯他的衣袖,自己跟保安溝通。衛論恨恨又剜了一眼監控畫面,走到窗戶前面透氣去了。

剩下幾個組員繼續盯著畫面尋找可能的嫌疑人。

任誰像衛論這樣被幾個教授聯合呲兒了一頓之後都很難保持心平氣和。組員們心裏對衛論都充滿了愧疚。誰都知道那種場合你萬萬不能找的一個理由就是我們的實驗數據遭受了外人的幹擾,有人篡改了我們的材料。

這事兒弄不好就是汙蔑,要不然就是狗急跳墻想給自己開脫想瘋了才這麽胡扯八道。

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的,關於名譽的問題,在學術上最為看重。這錘必須要錘死了,證據全部掌握在手裏,不然誰也填不上這個坑。

可那些心血,就迎風倒了個一幹二凈,也全都糊回這幾個學生身上了,一身腥臭難聞。

衛論於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他迎著所有質疑和批評,緊緊抿著嘴唇,眼睛死死地盯著別人腳下的一塊地,眼白也變得通紅了,像是被撒了一把鹽在眼眶裏,然後面色通紅地彎腰鞠躬。

他彎腰那動作好像是親自硬生生一節一節把自己的脊椎骨哢吧哢吧給掰彎了,生硬卻執拗得不行,終於彎下去的時候,就好像再也恢覆不到原形。

衛論的頭低低埋下去,他很堅定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是我們的失誤。”

他這麽說的時候,女生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眶裏掉了出來,繼而流了滿臉。

整個教室一百多號人都在看他們這幾個小醜,看他們在臺上出洋相,看這幾個用自己不成熟的作品去連帶著侮辱別人盡心盡力全力以赴來答辯的場面。他們當時就應該跳下萬丈講臺被粉筆盒裏的白刃生生穿過身體而死。

衛論站在深淵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懊喪、恥辱和明晃晃的無力。

到臺下之後他們走到了教室的最後面,幾個人如同快要融化的蠟燭癱軟在椅子上。這教室的前面離他們無限遠,幾乎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衛論呆楞楞地看著臺上,看完了剩下好幾組的答辯,也有被為難的,也有被誇讚的,但無論如何,沒有和他們一樣的。

衛論最痛恨自己軟弱,卻在這個時刻,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軟弱。

他甚至想要在椅子上蜷縮起來,皮膚上分泌一些能夠在空氣裏迅速硬化的液體,這樣等到他們組的指導老師怒氣沖沖從第一排導彈般發射到最後一排的時候就只能看到一個衛論形狀的琥珀色硬殼。

這樣直面怒火的就不是他這個人。

“衛論!你給我一個解釋!你是怎麽回事?”老師的眉毛眼睛尾端都被人提溜起來,這麽生氣到猙獰的面容衛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最看重的就是衛論。即使是普通老師,也是很難會對本科學生刮目相看,衛論對於他是個意外,一個驚喜,一個他認為從本科就可以好好培養的好苗子。只是這個意外突然給他一個晴天霹靂,讓他昨天才和別的老師誇衛論這小子是個材料的話轉眼響亮地打在了臉上。

女生一看老師來了,也不管對方在不在生氣,首先一個念頭就是終於有救了,於是一邊哭一邊把事情說了一遍。

“這......”老師聽完前因後果,又看看大家苦喪的臉,眉毛絞得鐵緊,“怎麽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惱怒起來,目標卻改變了:“非要找到這個道德敗壞的學生不可!!!”

衛論一言不發,失去靈魂,只有一張面皮滾燙。

“你們回去一邊找這個人!一邊找,一邊盡快把今天應該呈現的內容給我整理出來,越快越好!趕快發到我的郵箱,我發給評委。”

話剛說完,他躊躇起來:“......今天你們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把材料給我的同時也必須把這個人找出來,不然答辯結果肯定是沒得改的。”

直到了監控室,到了和保安掰扯的時候,衛論都還沒緩過來。

他滿腔子怒氣不知道往哪裏發,手機一震,低頭收到了伯魚的微信。

伯魚:答辯結束了嗎,還順利嗎。

那突然在心裏湧動起來的原本壓制著要等到一切結束就表明的情意讓衛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起來,他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和伯魚走到合適的位置那邊一柄大錘直接把他預想中輕松愜意的思考時間砸了個粉碎。

現在他在監控室和一個磨磨唧唧不願意惹事的保安磨牙,手機裏聽的最後一首歌是十個小時之前的《關於我們的愛情》。

現在什麽樣的動作最合適,衛論一片迷茫。

他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又怎麽去處理他和伯魚之間的關系呢。衛論很想把那個吹嗩吶的小個子緊緊抱在懷裏汲取力量。伯魚這似乎是宇宙鴻蒙就誕生的穩定粒子是衛論心中安定平和的代名詞。

但這只是他能壓制下的一閃沖動。

衛論沒回。

見衛論沒回,伯魚一陣不安。

他隱約猜測衛論是在躲避他,這讓他感到了迷茫甚至是恐慌。

衛論是他第一個想要用盡全力去接近和改變關系的一個人,等到對方真的冷落了他,伯魚才開始煩惱是不是自己用力過猛還是方向不對。難道那些眼波流轉間的情意都是假的,是衛論本性溫柔所以看萬物都是柔情似水?

伯魚的笨蛋腦袋找不到答案。

“伯魚,還不走呢?”這時身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是方才面試的圓臉男孩。

“啊......我、我在等人。”伯魚說,他在聯系衛論的同時也聯系了木琵琶。

“走到校門口嗎?跟你一起走一程。”

伯魚點點頭。

“我剛才真沒想到。”圓臉男孩找了個話題說,“你還是挺會說話的呀。原本以為這次又招不到人了。”

伯魚面皮薄,微微泛起了紅:“我沒想到會突然提到性向的話題。”

圓臉男孩“嗨”了一聲:“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遮遮掩掩的,這個問題其實是最直觀的能夠看出來你心裏到底是怎麽看待我們,看待LGBTQ、彩虹活動。”

伯魚:“嗯。”

“其實技能之類的後期都能學上來,雖然說看法後期也能改變,但是從一開始就有一個比較正確的心態對於我們來說是最重要的。”圓臉男孩的語氣很像在讀抒情詩,他是很適合溝通的人,“你是沒有什麽技能,但是認真做事就是好的。”

方才伯魚眼神裏充滿了堅定,認可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gay、基佬、同性戀。任何一種稱呼都是我,我對男性有著性方面的欲`望和感情,這沒有任何值得遮遮掩掩的,這個身份光明磊落也平凡普通。一個人不會不因喜歡任何一種性別乃至一種物種能夠改變他由心而發出的真摯的愛。

愛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沒有門檻和偏見,愛和被愛都是本能。

“原本我以為自己直接就會被你們趕出去。”伯魚低頭小聲說,“因為我確實什麽也不懂。但是我的這些看法......很奇怪,這些看法都很堅定,我提到這個身份,既沒什麽值得拿出來說道的,也沒什麽值得去掩蓋的東西。”

他慢慢擡頭,從他和圓臉男孩身邊走過各種各樣的男女學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好活,都有自己的光和影,何必去多管別人的閑事。

“但是我唯一不同意的就是選擇隱藏自己而生活、去攻擊那些敢於發聲者的行為,真正的平等和和平之前必將經歷一場浩大甚至過激的行動。”

伯魚是方才突然想起石墻運動。

他現在和人交流已經到了這種平和流暢的地步,組織句子也不再斷斷續續。

“這麽想是對的,那我還蠻奇怪的,你從知道自己的性向以來,一場活動都沒參加過嗎?”

伯魚想起來他趕論文期間被衛論否決的看電影計劃,說話間帶上了幾分歉意:“我沒參加過活動,也就提不出來有意義的建議。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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