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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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相反的情況,像是抱定了題目超綱結果發現昨晚正好覆習到知識點的那種自得。伯魚看著她離開,意識到門外已經沒有在等待的人了。

那個圓臉男孩從門內露出笑臉來。

“進來吧,伯魚。”

衛論擡腿帶領著組員進了答辯教室。

今天來了十組學生,剩下的有觀摩的學弟學妹、考察的學長學姐在內三四十人不等,還有每一組的指導老師,為了防止透露答辯主要老師已經先讓他們到教室內就座了。評委席上碼開六位重量級教授,今天負責點評和評級。

“完了。”緊隨衛論身後的女孩暗暗說道。

這六個人哪一個都不是善茬,業務能力和挑剔程度成正比。盡是挑出來沒一個學生願意入他們門下跟著做項目的那種不好對付。出了名的刻薄刁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倒黴的時候往哪兒走都是死路,這幾尊大佛就是平時交流都說不出來什麽人話,今天這種場合,就更讓人心驚。

衛論絲毫不慌一點沒亂,面容沈穩寧靜,兩刀黑眉下一對深邃安然的眼,和平時完全相反,現下竟是顯出了能操縱大局的氣概。

六分鐘之前,他們總結出了所有出問題的地方,全出現在前期的基礎實驗和計算部分。

按照出問題的部分進行排查,責任的落實並不難,但是衛論制止了大家思維的發散,眼前重中之重,是答辯。

三分鐘之前,他們勉強把每個人負責的不同部分拼湊在一起合成了一份新的稿子,篩選出來打印好的資料中能用的一部分。

然後兵分兩路,一路校驗ppt和答辯稿,一路把材料上能彌補的錯誤給盡力修正。

盡管如此,當答辯教室大門洞開的一瞬間,衛論心裏還是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這一場,他們完了。

但是他不能亂。他是項目的總負責人 ,他是組長。他不能放任自己去想他們無數個日日夜夜、幾十萬字的廢稿、無數次整改的心血、被老師罵過狗血淋頭的沮喪和撥雲見日的豁亮與喜悅。他不能亂。別人也許會亂,但是這個時候,這個即將答辯的當口,衛論作為發言人,他絕對不能亂。

“現在和老師說也太遲了。”女生的眼眶一直紅著,她已經預料到自己這一組即將遭遇怎樣的質疑和否定。

衛論在這方面看得比誰都清楚:“他不會相信的,我們沒有證據。就算是相信,答辯已經進行到現在,退無可退。”

兩個男生均垂頭喪氣,麻木地塗改資料上的錯處。

“很多地方一環一環扣著的,你這個地方錯了,其他的地方還要重做,我們哪有那個時間和計算能力呢。”男生的拳頭緊緊攥起來,像要攥出血來,他的眼珠已經一片通紅。

“別讓我他媽的找出來那個改材料的畜生。”平日裏再好脾氣的人看到自己的心血被修改也忍無可忍,“我一定要把他的皮扒了。”

“都別說了。”脾氣最爆的人,現在卻出乎意料的鎮定。衛論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我們必須把這一關給過了。”

他的鎮靜是維持在冰面上一層薄薄的水,其實少而脆弱,然而此時已是無限珍貴。

他們幾個都聽不進去現在臺上的組在說什麽了。只是心裏默默盤算什麽時候才能到自己,而在這之前又能補救多少。

不管能補救多少,如此海量的數據被篡改,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們。這就不是拆了東墻補西墻的問題,而是這四方墻壁之中被人埋下暗器炸藥,抽出一塊磚都可能連著炸毀一片。

好歹毒的用心。

“下一組。”主持人在臺上走流程,“電氣工程學院B小組,請全體成員站到臺上,答辯者進行展示,其餘人負責接受提問。”

衛論看了看木頭樁子似的紮根在土裏的幾個已經絕望到崩潰邊緣的組員,心狠狠一沈,說道:“走了。”

女生看了衛論一眼,她都不敢想象衛論現在的壓力該有多大,負責講解的那個人是重中之重,是首當其沖最先會被發現破綻和展開攻擊的那個,衛論卻沒有因為表露出想要臨陣脫逃的意思。

小喇叭。保佑我吧。衛論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向著臺上走去。

這微薄的祈願之力穿透河流和公交,在空氣中傳播在天線上跳躍,化作伯魚眼皮的一次不安跳動。

絲縷卑微的愛念在重壓之下逃逸離開,然後緊緊連接在兩個人的心尖。

保佑我!大美!伯魚走進教室,看到一排整齊坐開面試官,俱是面無表情的木雕泥塑,一水兒冷漠的眼光甩過來,這其中竟然也包括了圓臉微笑男孩,看來他是在一瞬間完成了變臉。伯魚腿肚子顫抖,咬咬牙,走了進去。

煎熬是一樣的,一邊是只有理論層面的認知而對具體特殊群體的現狀不甚了解的新手小gay,一邊是無法繞開數據漏洞不得不硬著頭皮講下去的明知必死也要硬上的項目負責人。一個個問題砸過來,一張張幻燈片翻過去。每一句話都沒辦法經過深思熟慮,明明是在刀尖上起舞在百尺高空踩鋼索卻毫無退路。

只能往前走。

走一步忘一步,走一步忘一步,腦袋也漸漸空了。

“......你有沒有參加過我們舉辦的任何一場彩虹活動呢?如果你什麽都沒參加過,又怎麽提出切實的意見出來?又是什麽驅使你想要加入我們?”

“初期我們的基礎實驗產生了一些紕漏,在中期部分,我們轉換了研究思路,采用了新的實驗方法,也采用了新的計算方式,得到了這樣的一系列結果——”

“你沒有任何別的技能,也不會剪輯視頻,也不會攝像,不會做圖,也不會做推送對嗎?你的意向是後勤部門?”

“這是後期我們制作的一個模型,根據這個模型去檢驗先前得到的數據......那些初期的基礎數據......那些基礎的初期數據。”

“所以你認為你的加入能給我們的活動帶來些什麽呢?”

“所以我們初期的基礎數據......”

“我冒昧打斷一下。”坐在最左邊的物理學院的教授不耐煩地磕了磕筆,“你們到底準備好了沒有?”

衛論定定地看著他,看著在場一百多號人。

“冒昧問一句。”圓臉男生盯著伯魚的眼睛,“你是gay嗎?”

伯魚:“啊?”

一朵雲含水過甚,啪嗒一聲摔進下水溝裏。

31.

偷偷摸摸把薯片揣進懷裏和同伴有說有笑帶進禁止吃零食的大樓裏的黃發胖子很可疑。網絡安全學院的,初期立項答辯的時候就沒過,當時他頹唐的一張臉像極了哈巴狗層疊的後頸。既然是沒過,他進大樓幹什麽。

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在黑色衣服裏的女生也很可疑,她渾身像是套了無數個黑色的輪胎,對外界的感知一定趨近於麻木了。唯有口罩一片漆黑中一點白色點綴粉`嫩圓點的蝴蝶結彰顯這個黑色長條的性別。如果不是心裏有事,何必要這麽遮遮掩掩。

這個老師也很可疑,進了門之後在發財樹的盆栽旁邊呆站了半天。這麽模糊的畫質都能看出滿臉油光,那層油把頭頂的黑發都拔除了一片。他站著的姿勢也很可疑,左腿微彎,右腿筆直,正常人這麽站著可能是為了省力,但是他一定不是,也許是有什麽陰謀詭計。

啊,來了來了。這個在門口和保安吵嘴能不能把電動車停在大門外的高年級學長看上去也很可疑,明明學校三令五申不允許學生把任何車子停在實驗室大樓的門前,怎麽就他偏偏要和學校做對。這不是可疑是什麽?太可疑又太刻意了,似乎是在為了誰打掩護。

掩護誰呢,是不是旁邊快速蹭了別人卡進門的那個夾克衫?

不管是誰都很可疑,非理工科學院的沒有理由進入實驗室大樓,理工科學院的最有理由去篡改別人的數據,老師可能是為了走自己後門的某個學生,學生可能是想要侵吞某個人的成果。

人人都很可疑,人人都值得懷疑。

“嘿,嘿,嘛呢。別瞅著了。”保安伸手在衛論一行人面前晃了晃,“你們呀,要是真的沒有什麽證據,就別打擾我工作。”

衛論把目光從屏幕裏頭拔出來,看向了保安,裏頭精光閃爍的,瞪過來好像兜頭打翻了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齊兒往人眼珠子裏招呼。

這眼神把保安也嚇了一跳。這個學生渾身都散發著極不好惹的煞氣,這尊小閻王的數據誰敢修改?他改別人的差不多。

“我們實驗室那一層樓的監控壞了,我們怎麽拿出證據?只能一個人一個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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