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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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先專心在面試上。

衛論不會喜歡纏著他以至於連自己的生活學習都照顧不好的人,在喜歡衛論之餘,他實際上還有很多需要操心的活動。

兩人又是同步決定了暫且把懸而未決的情感之事放到腦後,亦是同步進了餐廳吃東西,一人一籠粉絲豆芽包子,一人一碗滾燙鮮辣牛肉面,同步結束,同步離開。

一邊走向教學樓,一邊走向校門口。

會議室外已經聚集了一群穿著正裝的學生,不出意外,不管是校級省級還是國級、大魚還是蝦米,都集中在這些高談闊論的人裏了。

場外的氣氛甚至有些窒息,每個人都抱著厚厚一沓資料來,實驗數據、文獻綜述、結論方案、創新模型、可能性評估,任誰面對這些學生們辛辛苦苦一個多學期做出來的最終匯報,都難免會手心出汗。

熬過了立項答辯、中期檢查兩個大關卡,現在就是最後一關了。強者們對決,彼此心裏忐忑又激動。眼光相互掃過去,都暗暗帶著審視。

衛論算是裏面競爭力強的一個,他做事雷厲風行,想法又千奇百怪,幹起活來瘋子似的。一般人都不會想和他的題目有哪怕一點點的重合。

衛論已經習慣了不管什麽場合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不去回應,默默等待著負責打印最終答辯稿的女生組員出現。

“稿子在這稿子在這。”女生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手裏拿著一摞紙。

“咱們先人手一份,最後最後,核一遍!肯定沒問題的!”

路上伯魚和木琵琶打了個電話,對方沒有睡懶覺,也是早早就起床出門了。他聽說伯魚報了志願者,語氣裏又是驚喜又是意外。

“行啊伯兒!!以後我們就是同志啦。怎麽啦,我幫你和今天面試的通通氣?”

伯魚連忙搖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補充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知道要準備什麽額外的材料嗎。”

“嗨,能準備什麽。我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七十天都在缺人,是個人全須全尾來了就能過,你放心去吧。”

木琵琶把自己服務的地方貶損了一頓,卻能讓人在貶損裏尋摸出一股親切來。

“今天面試的也都不是什麽正經人,去吧去吧,結束了我們去吃飯!我去找你!”

“哦……好。那結束了聯系。”

伯魚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招新生的時候也是這樣,發傳單的學長學姐把新生們捧得高高的,好像隨便來趟一趟就能成為正式部員,然而真正面試往往把新生們的自信心摧毀成齏粉,對人類變臉之快速產生了重塑性和毀滅性的認知。

這些胡扯的話都不能信的。伯魚走過人頭攢動的路口,路過那棵張揚的大樹,突然想起,上次他就是在這裏看到了做擁抱活動的木琵琶。

以後……也許會輪到自己在這裏蒙上眼罩等待一個擁抱吧。

別人的學校管得沒有那麽嚴,伯魚直接跟著別人進到學校裏面,再根據指路牌七拐八拐地走到了多媒體教室。外頭已經站了五六個人,十分慘淡的人數。五六個人歪歪斜斜怎麽站的都有,看長相從大學到工作不等,歲數最大的那個長了一下巴的胡茬,站在門前擺弄他的相機。

見有新人來,其他人也並沒有什麽反應,擡眼,目光淡淡從他身上剮了一圈又收回去。

被看了一眼伯魚就會緊張起來。

恰好教室裏有人推門出來,一個圓圓臉戴眼鏡的男生。他身上一切表露於外的部分都照著圓這個意象去的,白軟的臉蛋上箍了一對圓形鏡片,笑起來也尤其美滿圓融,讓人看了心裏就泛起來熱氣。

“你是剛來的嗎。”那男生走到伯魚面前。

“是。”

“那你等在這兒,我們排隊叫人進去。”圓臉男生說話輕聲細語的。

伯魚緊張地點點頭,挨著墻坐到長椅上。

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人不管是經歷小如面試還是大如表演現場都能產生一樣的恐慌和緊張,他也無數次地懷想,要是自己和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衛論一樣就好了。

舞臺上還是生活裏,衛論都是主宰一切的絕對自信者。

絕對自信者衛論面對著前所未有的困境和謎題。

衛論額頭上沁出了汗。

面前這一行行整齊排列的數據和分析裏,別人看不出什麽,一眼上去只覺得整齊漂亮,但是在他的眼裏,字裏行間都是嫁接不上而產生的深深的溝壑。這些實驗中的數據記錄和實驗後的總結分析,跳躍性地計算和公式的運用都不放在應該在的地方,現在它們被強行拼接在一起,就好像是哪只頑皮的猴子伸手在他們的報告上肆意改動了幾筆。還有那些拐角旮旯裏的小數字,不太重要但是即使是順帶一提也要求精準的部分,都和衛論記憶裏的完全不同。

他看著這份報告,眼珠中間匯聚著駭人又火亮的精光,把這幾張顫抖的紙都要看透燒著似的。

一個組員大聲叫出了衛論心中所想:“這是怎麽回事?這裏的數據完全不對?”

衛論看向帶著所有資料跑過來的女同學,求證似的:“你打印的時候沒有問題嗎?”

女同學滿臉不可置信,一把搶過衛論手裏的材料,幾眼掃過去只覺得後頸發涼、舌頭打結:“我不知道啊……”她一瞬間嗓音就帶了變調的哭腔,“這怎麽回事兒啊?我怎麽會知道?”

“你怎麽拿去打印的?是我們昨天的那份材料嗎?”心急如焚的男組員說話急沖沖的,“我們都沒去打印啊,你打印的時候你不清楚嗎?”

“這什麽意思?開始怪我了?數據材料在你電腦裏啊,不是說我們回來就直接拷貝那一份嗎?實驗室的公用電腦裏有一份終稿報告,大家不是都知道嗎?我就拿的這幾份文件,有什麽問題?”女同學急得眼眶兒都紅了,“我難不成半夜偷偷去改了我們的數據?”

她這話一出口,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一股帶著冰碴的冷氣從四肢百骸凍結到五臟六腑。

“我們……都沒有必要要改我們的材料。”一個男生艱澀地開口。

女同學看向衛論:“最終材料要打印哪些,要交上去哪些,咱們是一起核對了幾十遍的啊。對吧?”

衛論用力閉了閉眼:“我們都相信彼此。”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情緒化,然而呼之欲出的事實過分讓人心驚,“我們幾個都絕對沒有理由毀了這個項目。”

他下了個定論:“是別人改的。有人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篡改了我們的材料。”

“操。”男生言簡意賅地發表了感想。

“這他媽的能是誰啊。”

“現在先不要管是誰。”衛論把憤懣全都甩到後面去,雷厲風行地下達指令:“把所有出錯的地方找出來匯總給我,我們每個人都到自己電腦上看有沒有在線保存。把正確的報告找出來再說。”

組員們得令開始行動,此時距離答辯開始還有十分鐘。

伯魚坐在多媒體教室外面等待著有人叫他,他已經不再緊張了。

他盯著頭頂天花板獨特的紋路,眼光就順著那些凹槽溝渠來回往覆,像一只試探路線的小蜘蛛,輕輕地掠過大塊平整的白面,在精美的卷草群花上停留片刻,邁向深深的縱列平行刻紋。這種平凡又獨特的時刻,他總是會把思維抽空然後投放到不知道那個層面上去,想這世上幾十億人,萬萬種場面,比他難堪的緊張的場面海了去了,然而他這份體驗仍然是獨一份兒的,如此,珍惜也是應當。

倘若跳到半個小時之後,他就更不會緊張了。一天之後的自己,根本就不會在意這小小的緊張。

伯魚自我安慰一番,開始思念斯賓諾莎和康德用以打發時間。

突然之間,門開了,伯魚側頭去看,是那個看起來歲數不小的抱著相機的人。他的表情不算明媚,有種隨便考考卻發現考題超乎想象的郁悶和被蒙騙的怨惱。伯魚目送他憤怒的背影漸行漸遠,剛剛平覆下來的心跳再一次高昂。

不知道他們會問什麽問題,會不會是壓力面,會不會很刁鉆。

還是說。他沈吟片刻,腦子裏跳出一個念頭。

會不會問性向呢。

相機男子離開,再進去的是一位穿著中性的女孩。

伯魚低下頭看自己鞋頭一點灰撲撲的印記,大概是在哪裏不小心蹭到的。

好想衛論啊,他沒出息地嘆息。

不知道衛論現在在做什麽。答辯開始了沒有,他是負責答辯的那個人嗎,那肯定又是全場的焦點了。

想著想著,剛才進去的女生不到三分鐘就出來了,她比之前那個相機男子看上去開心了一些,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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