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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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水平。

表演相當成功,樂團的大夥抱來抱去,像黏住了似的親密無間,彼此都又笑又鬧,慶祝以後再也不用累死累活地訓練了。

“我說我說!咱們呢,現在就去海底撈!完了再去唱歌!”木琵琶大手一揮,“今天吃多少趕明兒我找老師報銷,敞開了吃!!誰不吃到吐不準下桌!”

“團長萬歲!!!團長萬壽無疆!!”

“老子再也不用敲這個鼓了!我可去你的大棒槌吧!”

“走啊兄弟姐妹們!”

大家又歡呼著蹦跶起來。

伯魚艱難地,還有點恍惚地拽拽木琵琶的袖子。木琵琶轉過臉兒來和他對視,只消一眼就知道伯魚心裏在想什麽了,他努努嘴,又是厭煩又是疼愛的,嗔他一句:“找你家大美去吧!”

伯魚得了令,轉身搖搖晃晃地走了。

26.

演出結束後兩個禮拜沒人再去練習。所謂小考小玩,大考大玩的道理就是這樣。

木琵琶趁機向學校申請新的排練教室,要和西洋樂團離得遠遠的,還要更新的設備,他們這演出一結束,反響還不錯,木琵琶的要求不算是癡人說夢。

伯魚對於演出結束那天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的沒有任何概念。他那天先是模模糊糊完成了表演,然後又模模糊糊回了宿舍,躺在床上回溯經歷,想不起來見到衛論之後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一場美夢,醒來咂嘴就好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光留著唇齒香氣,過程被囫圇咽進了肚子。

已經是深秋了,離課程論文上交也只堪堪一個禮拜而已。伯魚不得已開始瘋狂熬夜。

通常他都是吃完晚飯去實驗室找衛論,兩個人一起在校園裏散步,之後去通宵自習室待上四五個小時直到十二點多回宿舍睡覺。

衛論真乃超人神人非人也,二十四個小時連軸轉,實驗論文寫歌錄小樣一件事兒不帶落的。伯魚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

通宵自習室充滿了咖啡和感冒藥的香味,是格子衫和絨背心的天下,偶爾有抱著測繪工具的學生匆匆趕過。伯魚寫了兩三百個字又腦力枯竭,牛板筋似的皺皺巴巴縮在位子裏撓頭。衛論在旁邊趕作業,他總是有很多作業,同時趕兩三篇論文也是常事。

伯魚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光標,直起身子,伸手把他和衛論的兩罐咖啡擺得比肩,有點美滋滋,翹著嘴角。

衛論瞄他一眼,沒搭理,繼續趕作業。

伯魚一旦寫到沒靈感,決計不會硬生生逼著自己再瞎胡扯,他在座位上仰頭看天花板,之後突然出門透氣去了。

逃避論文和死線的學生順著自習室前面的回廊來來回回走,回廊上的男女朋友在關東煮的氣味裏親吻擁抱,伯魚從他們中間毫無存在感地穿過,走過回廊,進入荷花池上的石橋。

湖面到夜晚放著柔和的黃光,開得最鮮艷的荷花都是做出來的假燈。

長時間寫論文容易不知今夕何夕,伯魚透過柔光看到黑壓壓的水面,胸悶氣短終於紓解一些。

伯魚左右看看,發現沒什麽人,遙遠地傳來女生練高音的婉轉歌聲。

他從兜裏翻出來一只卡祖笛。

之前還不知道在約炮和喝酒之外謔謔雞竟然還有雕刻的技能,一整塊溫和的交趾黃檀木雕的粗糙小船,反面還歪歪扭扭刻了一條翻白眼的魚。那天謔謔雞在外面接他表演結束後送給他的。

“反正都是嘴吹的樂器,你自己摸索吧。”謔謔雞跟他說,基本什麽註意事項都沒提,“但是小心哦,這個出來的都是屁聲。”

伯魚試圖吹過幾次,卡祖笛是跟著他哼旋律而走,發出來的聲音沈悶又奇怪,他在宿舍吹總是會收到雞哥奇怪大量的目光。

伯魚的第一把嗩吶開音大概幾個月之後才能給了他一種順手的感覺,新的嗩吶買來音色總是毛毛躁躁的,需要開音來讓它的木質結構發生變化。卡祖笛大概也是相同的原理。

他只好偷偷自己到操場散步的時候練習。

這小玩意兒又精巧又可愛,伯魚天天揣在兜裏,下課放松休息就看教學視頻和上論壇看別人交流問題。大多數都是屁聲,也有一些技藝精湛的外國友人,能吹出薩克斯的感覺。

左右沒人,伯魚把卡祖笛送到嘴邊,小心翼翼。

卡祖笛總歸還是比嗩吶要安靜一些的。他的摯愛不能時時揣在身上,新歡卻能一直藏在兜裏,閑來無事手指把玩,也能有一種滿足感。

在農村他吹過蔥管和葉片,區區卡祖笛罷了。

伯魚又新學了一首曲子,最近他很愛的九十年代老歌,作詞作曲都普通,偶然一個動心瞬間戳在他的心口,就從此放不下。

用假聲舒服,腹式呼吸氣流就能很和緩地進出,伯魚維持著謹慎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往下走,突然吹出一個雜亂濃重的粗音,整首曲子都毀了。他停下來,皺著眉頭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裏進行記錄。

備忘錄裏每天都有大約十條個人練習建議。亂七八糟,很多只有伯魚自己才能懂得什麽意思。

循環幾遍伯魚才停下,寶貴寫論文的時間又過去半個小時,他成天用盡各種手段試圖消磨寫論文的時間,一邊兒懊惱怎麽還不動手,一邊兒可勁兒往後拖。衛論都不稀得說他,看伯魚又開始停下打字的動作開始摳手就乜他一眼,沒自覺性的人才訕訕把手爪放到鍵盤上。

磨掉半個小時可太開心了,伯魚心裏滿足得不得了。秋天夜晚還是冷的,卡祖笛上因為嘴唇的濕氣變得滑溜溜,像長了一層魚皮膚。

伯魚把小玩意又裝回口袋,正準備回去,手機響了。

他看到是木琵琶,這人最近不知道忙什麽,一個禮拜只有兩天才能擦肩而過,晚上也不會去練習,成天不在學校。

“伯兒!”他在電話那邊親親熱熱地喊,像一塊出鍋的八寶粘糕,“忙什麽呢?”

伯魚:“在練卡祖笛。”

木琵琶:“謔!您可太專業了。來看電影嗎?”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伯魚問他:“怎麽這麽突然?”

他還尋思著是上次表演木琵琶說要請他看電影的事情。

“我們做了個彩虹觀影的活動,看平常心,咱們學校老校區被我借來了,免費排票,我能提前拿幾張送人,來嗎?”

伯魚想了想:“我不知道,什麽時候?”

“明兒晚上。”

明兒晚上,明兒晚上,伯魚想想,明兒晚上沒事。除了要寫論文,就沒事。話又說回來,寫論文在出去玩面前又算是什麽事兒呢。伯魚提前給自己做思想準備,在學校說不準也是玩,既然都是不寫論文,不如出門去好了。

他又想著萬一衛論也想去呢。倆人一起出去看電影,還是同志片子。

想想那場景都臉熱。

他回溫暖的自習室,衛論又開了一罐咖啡,袖子卷到手肘處,單手撐著臉頰單手拿著咖啡罐子,雙眉緊鎖嘴唇緊抿,思考的樣子像個電影演員特地做出來的拍攝角度一樣,專註又迷人。

伯魚跟衛論說木琵琶請他們倆去看電影。

衛論轉過頭來撐著側臉看他,長睫毛忽閃幾下,眼睛裏很平靜又很涼,一下子給伯魚凍慫了。

“論文寫多少了出門玩,心那麽大呢,論文能自動生成嗎?”衛論心平氣和地說。

心平氣和裏自有瘆人的力量。

伯魚:“......我也是這麽想的,還是寫論文重要。”

衛論哼一聲,繼續校驗他的數據。

小時候伯魚在農村他爺爺家玩兒得瘋了,泥猴子似的,一整個暑假剩下最後兩三天他爸來接他回家,看見他雪白幹凈的作業本的時候,那眼神和衛論的眼神是一樣的。伯魚看見這眼神就慫了,好像他多少小心思都被看得一幹二凈,那點兒懶惰和僥幸讓他自己由衷懊悔。

伯魚乖乖地給木琵琶發信息說不去了,自己坐在屏幕前敲敲打打。他又不會做知網小裁縫,對覆制粘貼別人的觀點還沒辦法做到厚臉皮的心安理得,只能一篇篇文章挨個兒看,一篇論文寫得奇慢無比。

有他這磨蹭的功夫,衛論那邊論文又噌噌噌從七千寫到一萬多了。人和人還是有差別。

寫著寫著這一天又結束了,伯魚頭熱眼暈,實在寫不下去。衛論還有些意猶未盡,還能再猛寫一陣,也適可而止,收拾東西跟伯魚出去。

晚上十二點多學校裏依然人很多,有些社團活動結束,有些是肝作業進度還沒結束的,年輕人都仗著年輕可勁兒熬,反正掉的頭發還會長,身體現在還能耗。每條路上都有外賣小哥騎著電瓶車穿梭來去,他們像吃腳皮的魚一樣聚集在宿舍園區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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