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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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想一想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跟著心疼了。

贖罪的伯魚全力奔跑。

一路狂奔外加胡思亂想,到了地方發現那裏已經空空如也。

不僅變態不在,同學也不在,面包巡邏小車不在,竟然連他掉下來的一群桃子也不見了。

伯魚四處張望,看見遠遠一個坐在路邊臺階上的男性身影。

說是男性身影,因為十分高大,並且雖然離伯魚有一段距離,還可以看出那人是穿著運動短褲,坐姿十分隨性,一雙紅色耀眼的球鞋。

不,不是變態吧。他心裏莫名其妙打起鼓。

伯魚鼓起勇氣走近他想要問問看什麽情況,走了幾步才發現那是衛論。

衛論似是註意到了有人來,擡頭一看是伯魚,面無表情的,拔掉一只耳機,沖他招招手叫他過去。

伯魚就走過去,衛論的身軀在他眼睛中變得清晰,這過程像是一個慢慢纖毫畢現的長鏡頭,他不得不承認衛論沖他招手的時候他的內心竟然有種離奇的喜悅。這種喜悅太對不起被他當作武器的嗩吶,可這喜悅太過於由衷。

衛論帶著運動頭帶,一頭黑發束成黑漆漆的小丸子,五官分明暴露在燈光下,棱角和線條都美得舒張開闊,皮膚在燈下就是細膩溫熱的琥珀黃色。

伯魚明明知道時機不對,還是眼睛滴溜溜掃了一圈他鼓脹緊實的肌肉,富含力量感,是他想要擁有的體型。

衛論蹙眉上了癮,見誰都要蹙一蹙,熟悉的人知道他臉上臭得要命不代表心裏就那麽不耐煩,但不熟悉的人往往覺得這個人下一秒就要發怒。

衛論上下眼弧起了漣漪,隨著他對伯魚的上下審視而出現了上凸或下凸的形狀變化。伯魚實在驚嘆自己連對方眼皮的變化和上眼線的美態都觀察得細致入微,他對衛論的純然欣賞每一次見面都在增長。

衛論另外一只放在身側的手提起來,是一袋桃子和伯魚的樂器包。

“是不是你的東西?”他聲音裏的磁性是能拿來鋪鐵軌導電車的讓人沈醉,雖然皺著眉頭,語氣卻並不兇惡。

天上突然下起了榴花。

夏天的夜晚是桃子波子汽水的味道。奇妙和探險,勇氣和善良,驚心動魄的瞬間和回味無窮的甘甜都在一口粉紅色的碎冰飲料裏。

06.

托變態的福。

伯魚被院裏狠狠地表揚了一次。

後來他聽說那天和衛論打球的都是他體院的哥們兒,幾個人裏面衛論跑的最快,上去哢哢哢幾下把變態控制住了。具體情況伯魚不知道,哢哢哢能分解出多少動作他也不知道,只是躺在寢室床上跟雞哥他們閑聊的時候才了解這麽個簡明單調又暗含著風起雲湧的哢哢哢。

這個哢哢哢伯魚自己也能往裏面填充東西。

葉問啦佛山四小龍啦,總之就是很酷。

也被表揚的衛論因為一開學就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反而沒有伯魚被傳說得離譜。他現在是個三頭六臂的嗩吶大俠,一曲《百鳥朝鳳》引來一百多只文鳥痛啄變態,他靠著迂回的蛇皮走位甩掉了變態並且成功救走了美女。

“你知道吧兄弟你現在就是唐山大兄。”雞哥絮絮叨叨地八卦,很帶勁似的,“說你是蓮花溝百鳥朝鳳單傳第九代。”

伯魚的床簾裏不聲不響。

他臉頰上熱得像敷了兩片出鍋的花甲。

“現在我們就怎麽想的呢,你這個故事給我靈感了知道吧。我們能夠再豐富一點我們的舞臺設計。”雞哥突然興奮起來,伯魚能夠想象得到他在床簾裏振臂一揮的樣子。

下雨的馬孔多,穿著大褂的康德在街上遇到布魯克林的一個露陰癖騷擾女孩,他沈思後伸手隔空取物化來一只嗩吶,音階飛起的一瞬間天光大亮,一群仙鶴好似溫柔的颶風在異國他鄉掀起波瀾。

雞哥說完這個美麗的瞎想之後伯魚和另外一張床上躺著的胡楨都不說話了。之前胡楨還和雞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現在靜默了很久。

伯魚看著他掛了驅蚊香包的床頂,重力緣故,中心向下凹陷著,顯得非常柔軟。他伸手去摸那滑不溜丟的形狀,指尖碰到又碰不到,在指尖流淌。他白白的指尖在漆黑的床簾上晃動。

雞哥的話他回不了,也不知道怎麽回。

況且他現在腦子裏還是衛論那天晚上跟他的對話。

胡楨磨磨蹭蹭地回了一句:“雞哥,我覺得你這個想法不太行呢......”

雞哥:“你讓我再思考思考。伯魚?你怎麽想?”

那天晚上是一場夠分量的兵荒馬亂。

一切安靜下來之後衛論把他丟掉的桃子和嗩吶都還給了他。

“是不是你的東西?”衛論半擡起手臂,小臂的肌肉線條很結實,很好看。

伯魚只顧呆呆地點頭,手指絞纏著,不知道該不該伸出去拿回自己的東西,道謝都變得遲鈍了,視線裏衛論的臉龐帶來的沖擊像個高明的定身術,讓他動彈不得。

看伯魚一副被嚇傻的樣子,衛論狐疑兩秒,把手往他的方向伸:“喏,拿去吧。”

他一聲令下,伯魚的身體機能開始活絡,他先是鞠了個躬,然後才惴惴地接過了東西。

“謝謝,謝謝你。”

衛論揮揮手,表示不想聽。他和伯魚對視一眼,突然有些別扭地補充道:“你今天做的不錯。”

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像同輩之間的相互溝通,衛論天生就不是個會說軟話的,不知道為什麽見了伯魚,也可能是聽了幾次對方吹嗩吶的經歷,他總是覺得嗓子有些發緊,有些尷尬又緊張的癥狀。

這句話說完衛論就有些後悔,從記憶裏直接調取了教導主任的語氣和對話,說起來十分生硬且不倫不類了。

伯魚卻因為被表揚了一句雙頰通紅。他又鞠一躬,認認真真地說了謝謝。

“伯魚?大伯?魚哥?”雞哥一聲聲叫他,“睡了?”

“沒,沒。”伯魚被他叫得回過神來,“怎麽了?”

“明天二審,二審之後還有一個多禮拜咱們就要正式表演了。”雞哥說,“你上回嗩吶沒摔壞吧。”

伯魚老老實實:“沒有沒有,沒問題的。”

“怎麽著雞哥,不打算帶我們突擊排練一下您那個小話劇了?”胡楨調笑他。

雞哥惆悵地嘆了一口長氣:“我想演康德,可是我不會吹嗩吶。”

雞哥真的很愛康德。

伯魚覺得雞哥有時候真的是雞言雞語,聽不太懂。

康德出現在馬孔多,這個概率和伯魚同衛論交上朋友是相等的。

趨近於無。

時間不早,明天要出早操,三人互道晚安,各自窩在床簾裏玩手機,然後睡覺。

伯魚在蘇葉和薄荷的味道裏沈沈睡去。

次日傍晚,晚會二審。

二審也就是看看這群大一的有沒有把上次說要整改的話往心裏去,但是二審節目基本都定了下來,是不會再斃掉的了。

聽說團委或者學生會的哪一位現在是什麽部級幹部,這次二審來看他們節目完全是出乎意料,雞哥有些受寵若驚,再三在班級群裏說一定要表演好。

部級幹部,伯魚一首《野蜂飛舞》潤完哨片之後突然想到,那比衛論爸爸的級別還高啊。

他潤哨片當然不和雞哥他們一起去,伯魚自己掃了輛小黃車到北門潤哨片,然後再急匆匆趕回來。

他們班的女生穿著改良過的漢服,露腿帶絲襪,齊胸短襦裙,觀環望仙髻,卻是初唐的樣式。

雞哥為了凸顯伯魚有種文化傳承者的做派,一定要讓他穿黑衣白袖口的老手藝人穿的一套長衣長褲,伯魚穿上都要窒息了。

二審節目不是很多,依然還是一個節目一個節目過,伯魚有心留意,沒看到衛論的身影。

他的腦子不算好用,也設想過自己應該怎麽和衛論交朋友,他這幾天嘗試逼迫自己去聽聽什麽hiphop的音樂,結果覺得耳朵有點受不了。

有的歌曲很強勁又很吵,沖擊力和攻擊性都是前所未有的體驗。他不自覺跟著快嘴的一長串不換氣一起走,好像自己初練功時含著蘆葦一樣拼命憋氣。他自認做不到吐字清晰爆破到位還記下來一長串歌詞,光是看看眼睛就花了。

衛論好厲害。他聽完腦子裏還是嗡嗡作響,滿心滿意都是對衛論的敬佩。

伯魚環顧四周,沒有衛論,應該也許八成大概是節目表演完就走了吧。

他一向大步流星,不為任何人停留。

伯魚收了心神,置身在熱熱鬧鬧的同學中間。

因為他見義勇為,輔導員表揚他,班裏好像突然之間就有了他的位置,女孩子也會向他反覆詢問那天晚上的細節,只是伯魚不清楚為什麽她們會笑。

雞哥為今晚二審準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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