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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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絕對的集體主義者,還秉持著人盡其才的教育理念,第一全員參與,第二伯魚必須在,這就難辦了。總不能大家都扯著嗓子唱歌非要把嗩吶的聲音給壓下去。

好端端的,誰去學個嗩吶!雞哥犯了難在心裏嘀咕。

“不如這樣。”和雞哥伯魚他們一個宿舍的胡楨接腔,“伯魚給我們吹個前奏什麽的,完了大家一起唱,然後伯魚再吹個間奏,第二段我們再唱,伯魚吹的時候我們就在下面墊著和聲,反正也要不了多大聲音,能聽見就行。”

雞哥沒想到這家夥每天出去泡妹夜不歸宿被酒精泡到發燒的人還能有這麽好用的腦子,當時就決定:“行!來試試!”

伯魚在心裏嘆氣,看來是逃不過去了。

嗩吶的確能夠吹出很多種不同的感覺,能夠模仿很多聲音,但是一旦變得哀婉,就有點慎終追遠的味道。難免怪怪的。

大家在一起唱了兩三遍,覺得整個流程是沒有問題,就在於嗩吶一吹出來營造的氛圍十分奇怪,讓人想笑還有時候讓人想哭的,好好一個排練教室就變成農村紅白喜事了。

伯魚眨眨眼睛,一言不發,十分無辜,手裏拿著他的老夥計一切都聽班長指揮。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麽個不上不下的結果。

樂器也不是不能用,就是大家看起來聽起來都覺得怪怪的不上臺面,當著他的面不說什麽,心裏怎麽想的伯魚也猜得到。

誰讓他會的樂器不是風流的薩克斯,也不是浪漫的手風琴,會個偏門樂器還偏偏是嗩吶。

怎麽不讓人浮想聯翩。

雞哥也覺得有點問題,自覺停下來進行了艱難的思考,表情和自己polo衫上的康德的表情如出一轍。

排練時間拖得長了同學們就開始怨聲載道,不少人都覺得還不如大家一起唱歌總比這個嗩吶要好。

伯魚和雞哥同寢一個多學期了,也不好看著班長左右為難,他主動走到班長身邊壓著聲音說:“要不然我和大家一起唱,或者我獨奏也行。”

雞哥擡眼看著他:“那我是覺得咱們一個班的,少了誰都不好,但是好不容易出一個樂器,我覺得也割舍不掉啊。不然別的班都吹拉彈唱的,咱們班整的這麽單調,不就是送上去淘汰的命嗎?”

雞哥十分頑固,伯魚只好頓了頓,說:“那你自己想想。”

“哎,伯魚。”雞哥問他,“你能吹什麽曲子?”

伯魚老老實實的:“你這問的我可不好回答。你想要我吹什麽曲子?現學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

班長那邊想著,又叫了班委去商量,一群班級智囊團湊在一起說小話,把大家晾在一邊。

女孩子們自動湊成幾個小圈子說話,胡楨磨蹭磨蹭到伯魚身邊過來跟他說話。

胡楨跟伯魚也不太熟,大學生的人際關系往往都不在自己身邊的人中發展,半個社會的學校性質往往會把人往社團或者幹部群體裏面推,那裏才算是一種意氣相投,輔導員隨便分的宿舍反正也只是一個落腳之地了。

胡楨常年在外面泡妹,社團加的是什麽動漫社,鼓搗拍照又會說甜話,自然有小女孩上趕著求他,他和伯魚是不太熟,但是說幾句話的情分也還是比班裏的其他人多一些的。

“你怎麽從來都不說啊,你會這個。”他用手指挑了一下嗩吶的黃銅碗,十分輕佻的登徒浪子,“還會這麽個家夥事兒呢。”

伯魚仿若沒聽出來他這句話不太好聽,還是溫和地回他:“我考慮到不太適合和大家一起演出,也就沒有說。今天也是整理東西的時候無意中被班長看見的。”

胡楨挑起一邊眉毛,看著有些流裏流氣:“你在哪兒學的這麽個樂器啊,現在還有人教這個?”

伯魚好脾氣,說話也慢條斯理的:“我在農村學的。”

胡楨是覺得伯魚脾氣好,問點兒什麽也無所謂,旁邊又有幾名女生在偷偷聽著,他就問了個刺激一點兒的:“我是不太明白啊,我就問問,你們這是不是討生活才學的,是不是還要給人吹喪事兒啊?”

旁邊的女生捂著嘴小聲笑了。

伯魚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的很,眼白白得發藍,光芒幽幽的,含著一種穩定的平和情緒,並不像在生氣。

胡楨覺得這人也可能就是反應遲鈍壓根沒聽懂,他確實沒什麽惡意,也就是閑得無聊覺得逗逗伯魚也挺好玩兒的,又問一句:“你給人吹過沒有啊?”

伯魚手裏輕輕握著他的嗩吶,手指頭在檀木的紫黑表面上顯得白凈,指甲剪得禿禿的,全是淡淡的粉紅色,有種莓子染色後的質感。

“我還沒有那個吹奏的水平,不過你要是有需求,我能幫你找找人,農村大師多,肯定有讓你滿意的。”伯魚一臉真誠地說。

他的表情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

胡楨被他噎了一下:“我不就隨便問問嘛。”

旁邊的女生嘻嘻笑了。

伯魚點點頭,露出一個斯文的微笑:“我知道啊,那我也就隨便答答。你還這麽年輕呢,別想著什麽喪事兒了。”

女生也忍著笑說:“是呀胡楨,你瞧瞧你都說的什麽呀。”

胡楨面上笑嘻嘻的,其實心裏有點生氣,他對伯魚的印象發生了改觀,看不出來他平時像個鋸了嘴的笨蛋葫蘆,說話這麽伶牙俐齒的。

伯魚假裝感覺不到胡楨帶著小刺的目光。

本來胡楨剛才十分輕佻地摸了他嗩吶的黃銅碗就讓人很討厭了,伯魚沒想到他真的會問那些不禮貌的問題。雖說現在大家對於嗩吶的印象普遍也都是如此,可光明正大地說出來還是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他倒從來不是個傻子,該聽懂的一句不剩都聽得懂,只不過是有時候想回應有時候不想回應的問題罷了。

雞哥和班委們商量了半天不算完,幹脆讓同學們先回去,雞哥剛說完大家散了吧,一群人烏泱烏泱從門口跑出去,他一轉身,發現伯魚樂器包背得好好的在背上,也準備出去。

“往哪兒去呢!咱就你一根獨苗你還跑!過來商量!”

伯魚:“......好的哦。”

這種特別感有時候讓人受用,有時候又讓人如坐針氈,至少伯魚現在是覺得有些麻煩。

他收了嗩吶坐在排練教室第一排的椅子上,兩顆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等著他們的商量結果。

紅框的窗子外面搖晃的綠枝子,整個世界都是蟬鳴,排練教室日光充足而冷氣到位,夏天和涼爽共存得十分妥帖。他倒是有些想挪到窗子那邊去曬太陽。

怎麽都說不明白,班長和班委一起犯難,正巧他們預約教室的時間就過了點。

雞哥打算上個《百鳥朝鳳》,和《送別》串燒,一鍋亂燉,伯魚聽著就覺得不太搭,班長還沒叫伯魚起來吹給他們聽聽試試,伯魚也還沒來得及阻止班長,門外面就由遠及近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隨後大門被打開了。

一陣雪白的日光像炒酸奶一樣一股腦澆了進來,伯魚瞳孔驟縮,在強光之中看見了走在正中間的衛論的臉。

02.

衛論穿了一件純黑兜帽,上半張臉在陰影裏並不分明,下半張線條剛硬的臉浸泡在明亮處發光,像個沐浴後的半神。周身是介乎於成年人和少年之間的桀驁又不至於喧鬧的氣質,他臭著一張光彩流麗的漂亮臉蛋,眼簾擡也不擡,毫無表情,全是冷意。

伯魚註意到他清楚明白的臭脾氣之下,嘴唇和眼睛的純然美態卻都很天真,還是小孩的輪廓和色彩。

過於矛盾的組合。

雞哥有些尷尬,畢竟人家看著就是來攆他走的,他上去和衛論說:“同學,你們也是來排練的?你看能不能——”

衛論理也不理,不讓他說完,皺著眉頭很不耐煩,直接就打斷了雞哥:“到了時間該走了吧?”

伯魚乍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覺得耳清目明,每一個字都讀的流暢清晰,帶著一種從肺腑發出來頂向上去的強勁力道,讓人覺得這個人說話氣力是非常飽滿而且充足的,非常正。

伯魚眼睛一亮。

想介紹給教他嗩吶的師父了。

雞哥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了隔夜的雞湯厚油:“同學你怎麽這麽說話呢!”

衛論瞄他一眼,還沒開口,就被他旁邊的一個穿短裙的女同學攔下了,看樣子女孩應該是脾氣好一些的人,她笑意盈盈地和雞哥說:“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衛論訓練最近瓶頸期呢,有點兒急。”

伯魚聽旁邊站著的女班委發出一聲喟嘆:“衛論,真幾把帥。”

伯魚一臉詫異地看了看平時一向端莊婉約膚白貌美偶爾還穿穿旗袍的氣質美女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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