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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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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世界(2)

虞紫和顏端瞬間握緊彼此的手。他們伏在地上,隨著重力方向的改變而左搖右擺,偶爾被拋起。虞紫身上被墻壁或地板碰出了淤青。

震蕩停止了。虞紫小幅擡頭向上看。天花板已經被掀開。她看到了兩只眼睛在上方,雖然遙遠,但還是能判斷出大小。眼睛的寬度和虞紫一樣長。那兩只眼睛大到虞紫無法判斷它們的焦點,但是她莫名覺得它們在看自己。

兩根長桿子伸進來,是一柄巨大的鑷子,精準地夾住了一個在震蕩過程中伸手扶墻的人。那個人開始劇烈地掙紮哀叫,他的皮膚被鑷子邊緣劃破,滲出了鮮血。

夾出一個人後,天花板重新蓋上。房間暫時平靜下來。虞紫挪到顏端身邊,輕輕抱住他。

過了一會兒,房間再次開始傾斜,但這次幅度比較小。虞紫二人滑到墻壁和地板的夾角。接著,他們感覺像坐進了升降梯那樣,有片刻的失重。

失重停止後,天花板掀開,鑷子再次伸了進來,它推了推虞紫的腰,虞紫翻了個身,鑷子便離開她,去試探別人。顏端從背後抱住虞紫。

一個人躺著不動,她也許是裝死,也許是真的死了。試探幾次後,鑷子尖端紮穿她的腹部,她睜開眼,尖叫著抽搐。沾血的鑷子沒有將她帶走,而是抖了幾下,把她的身體抖落,隨後離開房間。那人手中出現一個裝有淡綠色液體的小瓶子,喝了一口,傷口的血止住了。

天花板蓋上,過了一會兒,就在虞紫以為這次危險結已經束時,失重感再次到來。

她又凝神等待。但這次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了很久。她才微微放松下來。

“應該結束了。”顏端在她耳邊說,“今天之內不會再有危險,還有東西落下來的話,會是食物。”

既然已經躺著了,便不著急坐起來,兩人躺著說話。

虞紫:“看來目前知道了躲避方法,情況還是可控的。但是過段時間,如果人不斷減少,或者所有人都清楚了規則,那又要在裝死技巧上區分高下。說不定還會有人相互陷害。”

躲進廁所也沒有用,天花板被掀開時,廁所對於外面那雙巨大的眼睛,也是一覽無餘的。

如果能有辦法離開這裏就好了。虞紫想到了廁所的洞,又把驗證這個可能性的想法往後推遲。她決定觀察一次食物投放,之後再做打算。

和虞紫一道進來的9人小團體開始試圖疊高,他們移動到圓形墻壁和直線墻壁的夾角,一個人踩在另一個的肩膀上。如果能從內部掀開天花板,也許會有別的線索,或成功逃脫。但是房間有6個人高,很難達到。

虞紫一邊留意他們的進展,一邊等待食物投放。

這是一場漫長的等待,但是有顏端在身邊,並不會無聊。即使只是一個個地反覆捏他的手指,也不會厭倦。

虞紫:“我們之前說到哪兒了?對了,你住在哪裏?”

顏端:“聽你的描述,我住的地方和你不大一樣。不是別墅。算是……建築,很大的建築,像是連通的洞穴,但是,是人造的建築內部,沒有出口的建築。”

虞紫:“哦。”她又向顏端描述了一下生活域。一直雕謝又一直開放的花,春夏之交的溫度,和煦的陽光,柔軟的草坪,有咖啡店和高塔,咖啡店裏有顏端喜歡的,多糖的焦糖瑪奇朵,高塔的餐廳裏有三角鋼琴,雖然通常是自動演奏,但申請手動也不是不行。

但是顏端從沒有見過那樣的地方。他離開副本後去的地方被稱為“穴域”,沒有陽光,也沒有什麽自然景觀,只有永無止境的走廊,和一道道關閉的門。

虞紫想起了透明大河對面的高樓。那是顏端生活的地方嗎?她要怎麽樣才能到達那裏呢?

閑聊中,天花板再次被掀開,一些黃色的板狀物體砸了下來。它們似乎很脆,下到地面後又破碎開來。虞紫二人躲在墻角,沒被砸到。顏端低聲說:“是食物。”

天花板蓋上後,人們開始吃東西。這次的食物很多,不用爭搶。虞紫掰下一小塊黃色脆片,發動技能。“‘噗通’牌小麥麩皮:高膳食纖維,高飽腹感,物美價廉。這也是飼料。”

虞紫將麥麩放進嘴裏,有一股麥香味。雖然不大衛生,但是虞紫吃了不少,到飽為止。她估計自己沒有去廁所用道具吃飯的興致,還是要通過飼料保持體力。

技能的鑒定證實了虞紫的猜測。眼前的黃色脆片“也是飼料”,那麽其它的飼料是什麽呢?目前副本中出場的候選項並不多。顯然,飼料就是虞紫這些玩家。他們並不是艾莉莎的寵物,而是寵物的飼料。那些被鑷子夾出去的人,應該是去餵寵物了。

既然如此,那麽躲在一個“主人”看不見的地方,或許可以避開她的鑷子。

吃完東西,虞紫和顏端又縮回墻邊。

虞紫:“還有一個小問題,你覺得光是從哪裏來的?”房間內部沒有光源,他們卻看得見東西。

虞紫轉頭看向墻壁。光滑的白色墻壁,隱隱倒映出她的樣子。“說不定墻壁的材料有雙面玻璃的性質,從外面可以看到內部。外面的光也可以照射進來。”

並且“主人”可以掀開天花板。那麽,要怎麽躲避她的視線呢?

“在廁所下面,用汙物覆蓋住自己,就肯定可以了。”話是這麽說,虞紫還是沒法下定決心躺進裏面。由於不能確定“主人”的餵食時間,用這種方法躲避,需要在餵食前一直躺著。可能被嗆死,而且出來後也沒法清洗。

最終他們決定在房間裏養精蓄銳,看看之後會不會有轉機。

過了一段時間,光線逐漸暗淡下來。顏端邀請虞紫去廁所。廁所似乎沒有之前那麽大的氣味了。關上門,顏端從沒有口袋的袍子上做出一個掏出的動作,手上多了一件道具。

“[西餐大師][池]

‘格萊爾的夢想餐廳’系列物品。每日5:00,清除盤中物品,生成1升飲用水,並隨機生成戰斧牛排配黑松露骨髓醬、黃油焗龍蝦佐魚子醬、迷疊香慢烤羊肋排、香煎大西洋鮭、紅魔蝦西班牙海鮮飯中的一種。請不要在盤子中盛放不符合“食物”和“餐具”概念的物品,這樣會擾亂它對自己的定位。”

此刻這件道具化成一件形狀奇特的餐盤,餐盤一側是鍋子,盛的是熱騰騰的西班牙海鮮飯,上面放的5只紅魔蝦是剝好殼的,看起來夠3個人吃。另一側是一大杯純凈水。還有個格子放著三把勺子和叉子。

看到這件道具,虞紫瞬間覺得自己的[鯊餃盤]相形見絀,不太好意思拿出來。不過遲疑了一下,她還是拿了出來,幹巴巴地問顏端:“要不要嘗嘗?沒什麽味道。手別伸進醋碗,它會咬。”

顏端把海鮮飯放到虞紫面前,虞紫之前吃麥麩吃飽了,此刻又覺得還能再吃點。兩人輪流把水喝光,然後吃飯。吃的過程中,虞紫突然想到,她可以通過[鯊餃盤]的狀態判斷天數。

顏端把餃子吃光了,評價:“很鮮美。”

兩人用餐速度都很快——是上中學練出來的——食物也足夠美味,不過5分鐘,他們都吃飽了。顏端把剩一半的海鮮飯卡牌化,收回。相互確認對方臉上沒留下可疑的痕跡,他們又站在廁所熏陶了一會兒,等美食的氣味散去,才走出廁所。

和虞紫一起進來的9個玩家似乎放棄了疊高,頂開天花板的想法,此刻已經進入休息狀態。

有些困了,虞紫和顏端相互倚靠著睡去。從身邊傳來的溫度讓虞紫覺得很充實。她說不清是哪裏充實,到睡著前才想到,大概是自己原本虛無的生命。

一覺睡醒。虞紫站起身,去廁所解決生理需求,她發現自己的視野發生了些許變化,房間在她眼裏變小了。虞紫低下頭,她的袍子遮到小腿,是她長高了。要是在副本外,虞紫會很高興。但是在這個副本裏,飼料變得成熟並不是個好兆頭。其它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大個的飼料更容易被挑去餵寵物。她看向顏端,顏端本來就生得高,此刻袍子已經遮不住膝蓋,露出的白皙小腿比大腿更長。

某種不詳的感覺縈繞在虞紫心頭。

地面開始震蕩,“主人”開始今天的餵食。顏端一動不動,但卻被一下挑中了,他松開虞紫的手,一翻身從鑷子尖滑脫,撲進人群密集的地方蹲下。人群四散,顏端蹲著不動,看起來很小只。但鑷子卻沒有理會旁邊跑動的人,而是再次夾住他的身體。這次的角度,再怎麽掙紮也無法脫身了。顏端渾身放松,像是一具屍體一樣垂下頭和四肢。但是“主人”的態度卻沒有因此發生改變。她把顏端帶走了。

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但是還有希望。虞紫很確定,顏端被帶走的時候還活著。被“主人”帶走未必是死局。反倒是留在這個房間,始終沒有任何進展。

第三天,虞紫跑到鑷子邊,又叫又跳,她主動選擇被鑷子夾走。

因為虞紫沒怎麽掙紮,鑷子夾得不緊。虞紫的視線擡高。所謂的小女孩艾莉莎是一個長著牛角,皮膚像是紅色樹皮的人形生物,五官的輪廓和人類相似,眼睛和虞紫全身一樣大。

艾莉莎把虞紫夾到眼前打量,虞紫卻沒有在看艾莉莎,她低頭觀察周圍的環境。大號的櫃子,大號的床,雖然看不清全貌,但布局像是一個普通的臥室。

艾莉莎沒有觀察太久,她把虞紫放到另一個盒子,一只大蜘蛛面前。蜘蛛毛絨絨的大門牙上下搓動著。

虞紫閉上了眼睛。她不是在等死,而是記得自己的被動技能。要是她因為看蜘蛛而被蜘蛛看見,那就真的沒命了。虞紫安靜地一動不動。

依照虞紫有限的動物學知識,蜘蛛的視力不好,只能看見移動的物體。只要裝死,就不會被發現。這也是“主人”在餵食時會挑選活潑飼料的原因。鑷子夾著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輕快擺動,而虞紫繃緊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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