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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案5:桃源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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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案5:桃源約法三章

佘則站起身來,看著平靜的湖面,沿著湖邊,是一條人來人往的大路,道路裏側,是一片不算茂密的小樹林。

因著來往人多,湖邊也沒什麽野草,路面上也被馬車碾出了明顯的車轍印。

“這條路是進出縣城的主要路線,穿過無名縣,或者從這條路的東面分岔過去,不過十幾裏,就是周家口縣。”

“無名縣雖然人口不多,但是不少附近的村民都會將家裏的莊稼送到縣城去賣,這條路應該走的人也不會很少。”

他掃視周圍的環境:“這裏環境空闊,要在這裏失足落水,還不被人發現,恐怕比真的失足落水而死,還難。”

以清學著佘則的正經模樣,雙腿張開,一腿踩在石頭上,微微弓起,單手叉腰,一手拿著一根樹杈,撐在地上。

像模像樣的分析,說:“若是出門置辦貨物,是去的時候出的意外,還是回來的時候出的意外?”

“如果是去的時候出的意外,身上采買的錢去哪裏了?若是回來時候出的意外,隨身的貨物又去哪了?”

“付通,馬上著人查死者帶了多少銀錢,置辦了什麽貨物,在他死後是否有人在兜售;祝松,馬上排查死者的社會關系網,看他與什麽人結仇;令狐,將所有涉案人員全部帶回,一一審問”

“欒哥,覆檢死因,確定死者生前是否與人搏鬥;令月,完善文書,留守。”

“回淵,跟我去死者家裏。”

佘則靜靜地看他表演。

以清學的惟妙惟肖,換張臉,換上佘則的衣裳,完全可以以假亂真,甚至可以讓佘則這個本尊都要懷疑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佘則的程度。

佘則看他玩的正起勁,心中燃起熊熊大火,以清卻沒發現,他氣的幹脆直接不理他,往回走了。

“誒,大人,你看我學的像不像?”

佘則頭也不回,說:“一點也不像。”

以清做了鬼臉,吐吐舌頭,說:“我才不信,師父都說我學人學的老像了。”

佘則慢了半個腳步,扭頭,面色不善的看著他:“你明明可以裝的很像,為什麽一直在我跟前露出這麽多破綻?”

以清一怔,露出吃癟,犯錯被人逮到的小表情。

佘則感覺自己才是真的被玩弄的人,心有不悅。

以清忙上前抱著他的手臂,被佘則甩開,又死皮賴臉的貼上去,好言好語,裝可憐扮乖巧道:“這不是,看你喜歡嘛……”

明顯感覺佘則神色似乎略有松動。

以清再接再厲:“誰讓你就喜歡這一套,我就想,就想惹你喜歡嘛……”

佘則那張臉,仿佛萬年冰封的雪山,眼底閃爍著遮掩不住的炙熱,心底樂開了花:原來我家老婆果然打從一開始就喜歡我,哇哦,我們倆居然是一見鐘情誒!

絲毫沒有意識到,曾經對一見鐘情嗤之以鼻的人是誰。

食言而肥,胖肚子。

……………………

回到城裏,已經是傍晚了,橙紅色的晚霞把城墻也鍍上了金色,城門口已經化作廢墟的黃大仙廟,依舊是人聲鼎沸,被擠得水洩不通。

以清拉著佘則,靠近問:“大姐,大仙廟不是已經燒了嗎?還能拜?”

大姐看了看佘則,說:“你是下午還和周縣令說話的小夥子?”

佘則點頭,誰:“我和夫人本是要去給程二爺送行的,沒想到路上耽擱了。”

佘則明白,在無名縣,程二爺的名頭是非常好用的。

果不其然,那本來十分警惕的大姐瞬間和顏悅色了很多,回答以清:“我們本來今日是要清理黃大仙廟,重新蓋起來的。結果把挪開燒毀的房梁門板,發現李二家的郎君和女兒被燒死在裏面了。”

佘則和以清對視一眼,心道:這麽巧?

以清問:“昨夜火燒的那麽大,我也來看了,沒聽見有人在裏面呼救呀。”

大姐說:“你們有所不知,李二的女兒有些不太一樣。”

她特別示意二人在一旁人少的地方,小聲說:“他女兒是個傻子,如今也十歲了,見到人也只會傻乎乎的笑,話也不會說,連吃喝拉撒都不會。”

“平日裏都是李二家的小郎君一邊照顧家裏,一邊帶孩子。雖說是個傻的,那小郎君還是寶貝的緊。”

她帶了些不忍:“都是身體裏掉出來的一塊肉,還在肚子裏就會動了,哪有當身生爹娘的不疼的?”

“大約是昨晚孩子出來玩,小郎君來尋他,不防遇到了黃大仙廟被人縱火,才出了這般的慘事吧。”

“我看那李二今日整個人都垮了,是不哭也不笑,一動不動的跪在黃大仙廟前,甚是可憐。”

以清追問:“縣尉來看了嗎?仵作怎麽說?”

心道:就算是孩子是傻的,他爹不是呀,遇到大火,人本能的都是會呼救的。

大姐說:“看了呀。”

他指著被擋在人群中間的身影。

“說是被掉落的柱子撞到了頭,當場暈過去,所以沒有呼救,最後被燒死了。”

“真是可憐。”

“這裏,來了!”

聽著有人叫她,她便與二人告別了。

以清看她走了,豎起大拇指,指著自己身後,提議道:“我去城西,這兒給你?”

佘則點頭,囑咐:“註意安全,小心行事。”

以清笑著點頭,跑了兩步,又跑回來,在佘則臉頰上印了一吻,說:“你也是。”

這才一溜煙兒的跑了,留下佘則還在落日的晚霞中,回味方才的蜻蜓點水,感覺以清柔軟的雙唇,還帶著微微的涼意,將那樣的觸感從自己的臉頰蔓延到了內心深處。

他戀戀不舍的摸了摸方才被輕薄的地方,微微紅了臉,幾分羞澀,讓他眼角彎彎。

……………………

夜裏,二人洗漱完畢,以清端著茶水放在桌上,自己毫無形態的隨意一坐,看著佘則,滿臉期待和崇拜。

佘則被他看的不自在,說:“看我作甚?”

以清說:“等你說開場白呀。”

佘則:“?”

以清立起身子,正襟危坐,眉頭微蹙,面色凝重,兩根手指微微彎曲,在桌面敲了敲,壓著嗓子:“好了,開始本次案情分析,欒哥,你先說。”

佘則對著他的額頭就是一下,教訓:“玩上癮兒了是吧?”

以清‘嘿嘿’一笑,又癱在一旁了,說:“認真分析案情的大人非常迷人!”

他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誇讚,讓佘則心情相當之美妙。

“咳咳。”

佘則清清嗓子,說:“好了,少嬉皮笑臉,正經點,開始本次案情分析。”

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對方挖的坑,看著對方滿臉笑意,依舊是崇拜的看著自己,又想配合他玩下去。

以清配合的舉手:“大人,我這邊有發現。”

佘則端起茶杯,細呷一口,說:“你說。”

“經過初步屍檢,死者李大姐腹部滿脹,手指蜷縮,指甲、口腔、鼻腔中都有泥沙,泥沙與發現屍體的湖中泥沙相吻合,表面看起來是死於溺水。”

“但是由於不能剖檢覆查,暫時不能完全確認死因,只能說暫定溺水身亡。”

“死者身及現場均未發現財物。”

“據街坊們所說,他確實是今早出門置辦貨物,結果一去不回,與他的郎君張華的證詞相吻合。不過……”

他看著佘則,說:“不過張華沒說他和李大姐近期總是吵架,李大姐因為他遲遲沒有生育子嗣的問題,想要納妾。”

“而且李大姐雖然衣著較為低調,但是家資豐富,是個隱藏的富婆。現在他死了,張華便獲得了他全部的財產。”

佘則說:“你覺得是張華因財殺人?”

以清並不妄下定論,說:“很可疑,但是張華確實有不在場證明。”

“修理黃大仙廟的很多百姓都看到他和李大姐一起從城西走過來,他留在了黃大仙廟,李大姐出了城。直到李大姐被發現死在城外,他才和其他百姓一起出去認屍,期間一直沒有離開過。”

非常謙虛的承認:“這個案子看起來是意外,但是我覺得不太對。”

“刑偵探案這方面我不如你,我只是覺得奇怪,有可疑,但是沒辦法作出更多的推測。”

“你那邊如何?”

佘則心道:你的學習、反應、速度、乃至自愈恢覆能力都堪稱絕頂,卻又十分謙虛,從不嬌矜,令人佩服。

暗自梳理了黃大仙廟父子的情況,說:“經過初步勘驗,兩名死者後腦勺有重傷,懷疑是被圓柱形的物品重擊,致顱骨破裂而死,死後焚屍,死者在死前曾趴著地面,想逃離火場,未果。”

“和仵作驗屍結果基本相符,但是我不會屍檢,沒辦法進一步覆檢死因。”

“但是我很肯定的是,他們不是被燒毀的房梁壓死,而是被人謀殺。”

以清問:“怎麽說?”

佘則說:“其一,火場的火都已經將房梁燒的掉落下來了,想來火勢很大,且燒了很久,如果他們倆當時還活生生的在火場,不可能不呼救。”

以清恍然大悟,一臉‘學到了’的表情。

佘則繼續說:“其二,一般來說,在火場中,人的真正死因不是被燒死,而是被濃煙嗆死。火勢已經大到將黃大仙廟的房梁燒毀掉下來了,裏面就算有人,也已經被嗆死了。”

“那麽屍體應該呈現被火焚燒致死的樣子,也就是欒哥所說的,周身蜷縮,鼻腔、口中全是煙灰。”

他搖頭:“這些癥狀他們都沒有。”

“其三,他們被發現時,是正面朝下,因為二人趴在地上,阻擋了火勢,保留了地上的痕跡。”

以清聽得入神,身體微微往前傾,忙問:“什麽痕跡?”

“就是剛才所說,他們想要爬出火場,求救的痕跡。”

佘則形容道:“如果他們是在大火燒斷了橫梁,被砸中後才受傷往外爬,那麽地面應該已經有煙灰。但是他們的身體下方只有清晰的血痕,沒有煙灰。”

“說明應該是有人從背後打了他們,李二郎君奄奄一息之間,還不忘一手護著自己的孩子,一手努力的往前爬,只是沒想到最後沒能逃出生天。”

他面露不忍:“他們是被人殺害之後,才焚屍,毀滅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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