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關燈
第109章

顧溪將寫好的故事, 以及幾幅插畫一起寄出去。

這已經是她寄往出版社的第四個故事了,和出版社也算是建立起良好的合作,上次和出版社那邊寫信交流時, 她提了下自己可以畫插畫的事,出版社便讓她先試著畫幾幅過去, 如果合適的話, 屆時再商量插畫的稿費。

寄完信件, 顧溪拐去供銷社買東西。

到了供銷社, 發現有西瓜賣,已經是西瓜上市的季節, 她挺想吃的, 雖然有些貴, 仍是買了一個西瓜。

西瓜用網兜裝著, 提在手裏很方便。

買西瓜時, 遇到不少來供銷社買東西的軍屬, 大夥兒都和她打招呼。

來到部隊這麽久, 顧溪在家屬院裏的名聲很好,人緣也不錯,特別是家屬院裏大部份的小孩都很喜歡她, 主要是她會做很多小玩意, 手工活實在太好了,還會大方地請孩子們吃糖、吃點心, 很容易讓孩子們喜歡。

再加上她現在是大家眼裏的作家, 能寫文章賺錢,這層光環更讓人敬畏,敢招惹她的還真沒幾個。

就連萬翠花現在都繞著她走。

“顧溪,你這是去哪回來啊?”有個嫂子問道。

顧溪笑道:“剛才去給出版社寄信。”

“喲, 又寫新的故事啦?”

“這次寫的是啥故事?咱們能聽不?”

眾人也不急著離開,圍著顧溪詢問她新寫的故事是什麽,一臉好奇之色。

顧溪道:“嫂子們,信剛寄出去,這個暫時不能說,等出版社寄書過來,我再給你們看吧。”讓她當眾說自己寫了啥故事,恥度太大,她做不到。

還是等出版社寄書過來時,再給他們看吧。

“這樣啊,那也行。”

“要是書寄過來,一定要和我們說一聲,到時候我讓我家閨女給我念,她現在上初二,認識的字可多了,上個月還是她給我們家念你寫的故事哩。”

“我家孩子認的字也多,也是他們給咱們念的。”

“……”

顧溪和大夥兒聊了會兒,直到大家買完東西,一起回家屬院。

到了家屬院,大夥兒互相道別,各回各家。

顧溪轉頭看到和自己一塊兒走的趙艷芳,問道:“趙嫂子,要不要去我家坐坐,請你吃西瓜。”

趙艷芳家不在這邊,她特地往這邊走,顧溪便知道她有話和自己說。

“好啊。”趙艷芳笑道,“那就打擾了。”

顧溪帶著趙艷芳回到家,將東西放到堂屋,先給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杯水喝。

屋裏正在做衣服的徐願生聽到外頭的動靜,出來一看,發現大姐去寄信回來了,還帶了個客人回來。

“大姐,你回來啦。”她朝趙艷芳打了聲招呼,“趙嫂子。”

趙艷芳朝她笑了笑,說了聲打擾,然後和顧溪說道:“顧溪,你娘家是不是出啥事?聽說昨天你爸給顧團長打電話,在電話裏很生氣地罵他,說家裏誰出事了,他卻不幫……”

顧溪一楞。

徐願生原本想回房幹活的,聽到這話,也不急著回去。

趙艷芳繼續道:“當時我家老陳正好在通訊室,他離得近,聽到電話那頭罵人的聲音,也不知道顧團長做了啥事,老陳說電話裏的人罵得挺厲害的。”她疑惑地道,“顧團長不是剛出任務回來嗎?”

剛出任務回來,啥事都不知道,就被人劈頭蓋臉地罵,也是挺可憐的。

可惜季醫生工作忙,家屬院裏的人很少能見到她,不然趙艷芳也會關心地問一問季醫生。

家屬院就像個大家庭,平時關系好的,遇到什麽事都會關心地問一句。

顧溪很快就反應過來,看向院子裏灑落的陽光,反應過來,原來已經五月了。

對了,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好像顧遠輝已經被送去農場勞改了吧。

自從來到部隊後,遠離京市,她已經很久沒想起顧家的那些人,也沒必要去想他們,她更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顧溪鎮定地說:“我也不知道,沒聽到什麽消息,我哥沒和我說。”

“這樣啊。”趙艷芳沒多想,“沒事就好,要是你家裏有啥事,咱們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不過可以和我們說一說,說出來心裏好受些。”

她也是今天見到顧溪,想到昨晚老陳和自己說的事,才會過來問問。

顧溪感謝趙嫂子的關心,等她離開時,切了些西瓜讓她拿回家裏給孩子吃。

送走趙艷芳,轉頭便見徐願生一臉凝重的神色。

“你這是幹嘛呢?”她笑道,“衣服做完了?”

徐願生瞅著她,遲疑地說:“大姐,趙嫂子剛才說的事……”

“不用放在心上。”顧溪將一塊西瓜遞給她,自己也拿了塊吃,神色平靜,“你要是想知道,等晚點我去問我哥。”

徐願生咬了口西瓜,含糊地說:“我才不想知道,你不想問就別問。”

吃完西瓜,徐願生去洗幹凈手,回到房裏。

坐到縫紉機前時,她忍不住擰起眉頭,心情不怎麽好。

倒不是擔心顧家那邊出什麽事,而是大姐剛才的態度,讓她越發清楚地意識到,大姐回到顧家後的日子過得很不好,要不然像大姐這種容易心軟的人,不會表現得如此冷漠。

那些顧家人可真是惡心人……

-

這一日,顧溪的神色如常,完全沒將趙艷芳說的事放在心上。

傍晚,徐懷生放學回家,沈明崢也難得按時下班。

顧溪給他們切了西瓜,招呼他們過來吃。

見家裏居然有西瓜,徐懷生歡呼一聲,高高興興地啃西瓜。

這孩子很好養,平時吃啥都香,也正是長身體最能吃的時候,是家裏除了沈明崢外,胃口最好的。

沈明崢也吃了片,然後給她拿了一片。

顧溪卻搖頭,“我已經吃過啦,不能吃太多,會拉肚子的。”

可能是最近日子過得好了,她的腸胃反倒不太好,對吃的東西很註意。

“這麽嚴重?”沈明崢放下手裏的西瓜,“是腸胃不好嗎?要不要找姨姥姥開個方子調理一下?”

顧溪反應有些過激,馬上跳起來,“絕對不要!我不要再喝中藥!”

這幾年為了調理身體,沒少喝中藥,她都喝怕了。

幸好來到這邊後,吃藥的次數減少很多,將先前姨姥姥給她開的中藥喝完後,每隔一個月,馮敏會寄些過來給她調理,不像以往喝得那麽密集。

可能是來到部隊後,就像重新開始生活,日子過得舒心,吃得好、睡得好,並且每日註意鍛煉,她現在的身體真的好了許多。

反正能食補的,絕對不藥補。

沈明崢見她抗議得厲害,只好作罷。

但心裏卻惦記著這事。

吃過晚飯,顧溪拉著沈明崢出門散步。

自從天氣轉暖,只要沈明崢在家,吃過晚飯,她都會拉著他出門散步,徐願生姐妹倆和他們一起散過一次步後,就不死活願意再跟著了。

她們寧願姐妹倆手牽著手,走另一條路,也不要和他們一起走。

出了門,顧溪對沈明崢道:“大哥,咱們去哥和嫂子家。”

沈明崢偏首看她,“你找他們有事?”

“是有點事。”

路上有人,不方便詢問,沈明崢沒有再問。

來到顧遠揚家,發現只有顧遠揚和顧團團父女倆在家,季雅今天上晚班。

顧遠揚正在教女兒寫作業,見到他們過來,挺驚訝的。

顧團團歡快地撲向顧溪,摟著她的腰說:“姑姑,外婆給我寄了好吃的,我要給你吃。”

說著她拉著顧溪的手,來到家裏放東西的櫃子,利落地爬到凳子上,從裏頭掏出一盒奶酪片。

顧團團笑瞇瞇地這盒奶酪片往她手裏塞,“姑姑,有好吃的我只和你一起吃。”然後又加了句,“也給願生姑姑、懷生姑姑吃。”

顧溪被她感動到,將孩子摟在懷裏揉了揉,拒絕了她的奶酪片,讓她自己留著吃。

“不行,這是分給姑姑的,姑姑一起吃。”顧團團很堅持。

最後顧溪只拿了一些,剩下的都留給小姑娘吃。

顧團團撅著嘴,覺得給姑姑的少了,顧溪笑道:“團團是好孩子,你還可以送一點給朋友吃呀,剩下的就自己留著吃。”

“也行叭。”顧團團小大人似的嘆氣,“其實我不太想給他們吃,我只想分給姑姑吃,誰讓我和姑姑是最好噠~~”

顧遠揚看得好笑,說道:“這是團團的外婆今天寄到的,回來後她就一直叨念著要送給你,你們不來,等會兒我們也會去找你們。”

顧溪坐下來,在顧團團小朋友熱心的幫助下,拿一塊奶酪片吃了口。

等顧團團重新開始寫作業,顧溪方才道:“大哥,聽說京市那邊給你打電話,出什麽事了?”

顧遠揚楞住,“你咋知道?”

“家屬院裏的嫂子和我說的。”顧溪平靜地說,“你們打電話時,通訊室裏還有人,都聽到你被罵了。”

沈明崢聞言,看向顧遠揚,心裏有幾分明悟。

顧遠揚苦笑,原本不想和她說的,沒想到她還是從其他人那裏聽說這事。

不過倒也不奇怪,當時通訊室還有其他人,聽到的人也不少,雖然大夥兒不好意思詢問他家的事,但也會好奇。

“是遠輝出事了。”

顧遠揚將顧遠輝的事和他們說了說,看到沈明崢擰起眉,一臉不喜之色,而顧溪則沒什麽反應。

非常平靜,仿佛出事的是一個和她無關的陌生人——不,連陌生人都不如,要是陌生人,她還會關心一下對方的情況。

顧溪卻想著,上輩子她只聽說顧遠輝是傷了人,被送去農場勞改,沒想到居然還死了人的。

而且,在顧遠輝被送去農場後不久,很快顧家也要出事了。

估計不久又能聽到那邊的消息吧。

顧溪問清楚這事後,沒說什麽,很快就離開。

顧團團完全沒註意到大人說了什麽,在顧溪離開時,還和她揮著小手說:“姑姑,再見,明天我去找你玩。”

顧溪露出一個笑容,“好啊,你過來,我給你做黃米糕吃。”

“好噠,我最喜歡姑姑了。”

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讓顧溪唇角揚起,很久都沒有落下。

沈明崢的目光滑過她的面容,目光微黯。

晚上,夫妻倆洗漱完便上床睡覺。

今晚兩人回房都挺早的,加上現在天氣暖和,難免有些意動。

直到屋裏的動靜漸漸平息,沈明崢摟著人,輕輕地撫著她枕在自己胸口的腦袋,手指撩著她鬢邊的濕發。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地說:“溪溪,讓你陪我來這邊,辛苦了。”

“不辛苦啊。”她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我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哪裏辛苦?”想到什麽,她又說道,“要是你別給我布置那麽多訓練計劃就好了,我覺得我做不完。”

反正她不可能照著做完的,有心情就做,沒心情就偷懶。

沈明崢低低地笑起來,“沒關系,可以慢慢來,你每天堅持,日積月累,總能完成所有的訓練。”

顧溪頓時轉過身,不想面對他。

可能是因為她的力氣挺大的,雖然挺不符合常理,但在當兵的人眼裏,就是個好苗子,他總想將她訓練出來,不知情的還以為她以後要上戰場呢。

男人探臂將她重新摟到懷裏,用下巴輕輕地蹭著她柔嫩的肌膚,說道:“溪溪,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

“我沒事啊。”顧溪語氣很平靜,“你不會以為我聽到顧遠輝的事,心裏不好受吧?”

沈明崢:“……”

他倒沒覺得她會為顧遠輝的事難受,而是怕提起顧家人,影響到她的心情。

人的思想是覆雜的,有些難以釋懷的傷痛,只能自己走出來,讓時間來治愈。

他憐惜她曾經受過的苦,也曾惱怒顧家對她的不珍惜,甚至曾經生出,要是當初她留在沈家,沒回顧家就好了的念頭。

許是黑暗會蝕人心,又或許是這男人確實在心疼她,笨拙地想要安慰她,顧溪有了傾訴的心情。

她說起回到顧家後,顧家人對她的態度,說起顧遠輝以前怎麽打她、嚇唬她,不將她當姐妹看待,說起顧遠征如何忽略她,如何冷暴力,說起顧茂文夫妻如何嫌棄她給他們丟臉……

顧溪說完,突然發現心情挺舒暢的,那些事也不是難以啟口,反而因為有個人可以傾訴,讓她有種放下的感覺。

大概是她現在的生活太好,身邊有個疼她、愛她,會和她攜手一生的男人,讓她在這個夜晚,終於能坦然面對曾經。

等她睡著,沈明崢難得失眠了。

第二天,在訓練場上遇到顧遠揚時,沈明崢直接找他切磋,兩人以切磋交流的名義打了一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