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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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還未到下午兩點, 顧溪已經來到車站。

當一趟列車到站時,她忙跑過去看,發現並不是兩個妹妹所坐的那趟, 而是其他地方到站的車次,不禁有些失望。

列車到站, 一群乘客從列車下來。

今天這趟列車的人很多, 有不少扛著行李的, 帶著孩子的, 挨挨擠擠,站臺上的顧溪被擠到了, 只能一個勁地往旁退, 以免擋著別人的路。

突然, 喧鬧的人群中一道尖叫聲響起:“我的孩子!”

顧溪轉頭, 正好看到一個矮個子的男人懷裏抱著個孩子, 在人群中如同一尾滑溜的魚, 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鉆。

周圍的人尚不清楚發生什麽事, 有些茫然,沒有來得及阻止。

顧溪卻看得清楚,那矮小的男人搶了孩子後, 周圍還有人幫忙掩護, 這是一起團夥作案。

上輩子,她就常聽說車站容易發生搶孩子、丟孩子的事, 沒想到今天會遇到。

顧溪想也不想地沖過去, 用力擠開周圍的人群,抄起手裏的水壺朝著那矮個子男人的腦袋砸過去。

正好這些日子閑著無聊,她在家裏做手工活練習嫻熟度時,做了不少小玩意, 還給自己做了幾個飛鏢,沒事就練著玩,算是鍛煉身體,所以這準頭很不錯。

雖然沈明崢覺得,她這種不算鍛煉,但也算是活動了。

咚的一聲,矮個子男人的後腦勺被砸個正著,整個人往前撲倒。

他懷裏的孩子正要摔出去,被旁邊一個魁梧的男人接住,抱著孩子轉身就跑。

周圍的人都被這一幕驚住,看到男人倒下時,下意識要退開,空出個地方。

顧溪沖過去,扯住那個抱著孩子跑的魁梧男人的衣服,將他扯得一個趔趄時,一拳朝他的臉揮過去,並迅速地將孩子搶過來。

孩子被嚇壞了,發出尖銳的號哭聲。

這時,身後有人朝她撞過來,顧溪沒防備被撞個正著,人直接摔下去,怕懷裏的孩子出事,她下意識地用身體護著。

這一摔,顧溪摔得夠嗆,但她沒忘記這裏還有搶孩子的人販子,躬著身體彈起來,擡腳踹向身後撲過來的男人,將人踹倒在地後,她怕對方還有後招,看也沒看,一腳隨便地蹬過去,也不知道蹬到哪裏,那男人慘叫出聲。

她沒看清楚,周圍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看到她居然一腳朝那男人的下三路踹,紛紛倒抽口氣。

雖然天氣冷,大家都穿得挺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當看到她那踹人的狠勁,她腳上的皮鞋跟直接扣上男人脆弱的地方,感覺再多的衣物也擋不住這股蛋碎的狠勁……

我的娘哎,不會真的碎了吧?

一下子,三個大男人就被幹翻在地。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車站的巡邏人員,紛紛擠過來詢問發生什麽事。

“有人搶孩子,我的孩子——”

這時,孩子的媽媽一邊哭著一邊擠過來,滿臉絕望。

顧溪抱著號哭的孩子狼狽地爬起來,還沒站穩,就看到孩子媽媽激動地撲過來,差點就將她撲倒在地。

幸好後頭有人好心地扶了她一把。

顧溪松開手,任孩子媽媽抱走孩子,眼角餘光瞥見倒在地上的三個男人中,有一個傷得比較輕的爬起來想跑,想也不想地又朝他踹了一腳,將人再次踹倒在地,慘叫出聲。

她今天穿的是皮鞋,鞋跟挺硬的,踹人非常痛。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暗暗吞咽口唾沫。

這女同志看著瘦瘦弱弱的,這力氣可真是大啊……沒人懷疑那被她踹倒在地的男人不禁打,除了那矮小男人,剩下兩個體格強壯,一看就知是個厲害的。

可這女同志一腳將人踹得趴下來,慘叫連連,看得人莫名害怕。

車站的巡邏人員也看傻了,反應過來,趕緊道:“這位同志,別打了。”

顧溪喘著氣,“我沒打啊。”然後又快速地說,“這三個是一夥的,他們要搶孩子。”

旁邊的孩子媽媽抱著失而覆得的孩子流著淚,一邊仇恨地附和道:“他們搶我的孩子,他們是人販子!”

人販子三個字一出,現場群情激奮,甚至有人上前打那三個男人。

巡邏人員滿頭大汗地阻止。

倒不是同情人販子,而是怕再打下去,這三個人販子可能就要被打死,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女同志這麽猛的,一出手就幹掉三個人販子。

車站旁有警務室,很快警察過來。

得知有人搶孩子時,他們十分重視,第一時間控制住地上的三人,發現他們的情況有些慘。

負責搶孩子的矮個子男人腦袋被水壺砸破了,其他兩個配合的男人,一個捂著身下的某個地方,暈厥過去,一個蜷縮著身體在地上呻-吟,痛得說不出話來。

咋看著這麽嚴重?

三個人販子很快就被擡去醫務室那邊治療,總不能這麽放著不管。

接著他們將顧溪、抱著孩子的媽媽帶去警務室了解情況。

“等等。”顧溪忙說道,“我還要接人呢,我兩個妹妹第一次來宇城,要是沒接到她們,她們會迷路的。”

車站的工作人員忙問:“她們坐的是哪個車次?”

顧溪報了個車次。

“放心,這時候還沒到,估計要晚點,你先過去吧。”

因剛才的事,工作人員對顧溪的印象非常好,耐著心解釋,見她仍是不放心,便說會幫她看著,如果車來了,他們會幫忙接人。

顧溪頓時放心了,忙將兩個妹妹的名字告訴他們。

來到警務室,兩人被安排坐下,警務人員也在安撫受驚的孩子媽媽。

然而剛被搶了孩子,孩子的媽媽神經緊繃得厲害,對誰都不信任,下意識地抱著孩子黏在顧溪身邊。

放松下來後,顧溪發現渾身都疼得厲害,主要是先前被人販子撲倒時摔了一跤,連臉都火辣辣地疼。

雖然渾身不舒服,不過她已經習慣忍耐疼痛,沒將之當回事。

她接過警務人員倒的水,遞給身邊的女人,說道:“你喝點水,放松一下,孩子沒事吧?”

孩子的媽媽看起來很年輕,約莫二十出頭,是個容貌清秀端麗的女人,孩子的年紀也不大,一歲左右,被剛才的事嚇到了,正靠在媽媽懷裏抽抽噎噎地哭著,十分可憐。

周圍的警務人員見狀,不禁暗罵那些該死的搶孩子的人販子。

“車站經常發生搶孩子的事,大多都是團夥作案,每當人多的時候,就是他們下手之時。”一名年長的警察解釋了下,然後對顧溪說,“同志,這次的事真是多虧你,孩子才沒有被搶走。”

顧溪擺了擺手:“這沒什麽,當時看到了,也沒多想就……”她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那些人販子好像傷得挺重的,我應該不用負什麽責任吧?”

情況緊急,她也沒註意到下手重不重。

在場的人紛紛表示,這是特殊情況,就算她出手重了點也是正常的。

而且那些都是無惡不作的人販子,看到他們的下場,只會讓人心裏暗暗叫好。

“這位同志。”一名女性警務人員看著顧溪的臉說,“你的臉傷到了,我讓人你處理一下。”

說著她去叫了個醫務人員過來。

她沒說還好,一說顧溪就覺得右臉頰處疼得更厲害了,下意識地伸手要摸,被女警趕緊攔住,讓她別碰。

她自己沒看到,在她白晳漂亮的臉蛋上,有一道血肉模糊、流著血珠子的擦傷真是觸目心驚,讓人忍不住擔心會不會毀容。

這麽漂亮的姑娘,要是臉上留道疤,那多可惜啊?

人都是視覺動物,在場的人看到她受傷的臉,再次忍不住將那些人販子罵個狗血淋頭。

孩子的媽媽看到顧溪的臉,不禁眼眶發紅:“對不起……”

這傷看著就疼,萬一她毀容了……

顧溪忍住臉上的疼痛,乖乖地坐在那裏讓醫務人員幫忙處理臉上的傷,慶幸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身體比剛重生那會兒好多了,不然今天這番折騰下來,只怕她又要倒下。

現在只是累得厲害,受點傷還算好。

“沒事的。”她安慰嚇壞了的年輕媽媽,“不過是點小傷,很快就會好。”

臉上的傷應該是先前被人販子撲倒在地上時,為了護著懷裏的孩子,直接磨擦到地面弄到的。

她其實並不在意臉上的傷。

大概是她從小就在鄉下幹農活,風吹日曬,又經常餓著肚子,長得又黑又瘦的,簡直就是從小普通到大,就算底子再好也經不住這麽糟蹋。

回到顧家後,養了三年,長高、長肉,皮膚也變白了,終於有人開始說她長得漂亮。

然而普通了十八年,後來又做幾十年的阿飄,實在很難讓她對自己的容貌有什麽概念,大多時候會忽略漂不漂亮。

顧溪這種坦然不在意的態度,看在眾人眼裏,都以為她是沒見到自己的臉傷成什麽樣,只是為了安慰受驚的孩子媽媽,才會這麽淡定,心裏不免對她多了些敬佩。

同時也擔心她回去後要是看到臉上的傷……不知道得多難受啊。

醫務人員簡單地給她處理完臉上的傷,到底不忍心,讓她等會兒去醫院看看,順便拿點去疤的傷藥,最好能消掉這疤。

不然太可惜了。

顧溪嘴裏應下,並沒上心。

年輕媽媽姓莫,叫莫雪芝,兩年前嫁到省城,這次是帶孩子回娘家探望父母,沒想到孩子差點在車站被搶了。

她十分感激顧溪,看到她臉上的傷時,愧疚無比。

警察例行詢問兩人的信息。

當得知顧溪今天是從部隊過來接人,她的愛人是部隊裏的一名軍人時,不禁肅然起敬,怪不得她遇到這種事會果斷出手,原來是家學淵源。

不久後,莫雪芝的父母接到電話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得知外孫差點就在車站被搶走時,莫父莫母嚇得腿都軟了,趕緊從單位請假過來。這會兒看到女兒和外孫都好好的,莫母抱著女兒喜極而泣,莫父也是眼眶發紅。

他們夫妻只有這麽個女兒,如珠如寶地養大,要是女兒和外孫出什麽事,他們實在難以負荷。

得知是顧溪救了外孫,夫妻倆對她十分感激。

看到顧溪臉上的傷,夫妻兩同樣愧疚不已,這麽漂亮的女同志,萬一真的毀了容……

因莫雪芝受了驚嚇,孩子也一直哭,怕孩子出什麽事,莫父莫母打算先帶孩子去醫院檢查。

離開前,他們問顧溪是哪裏人,住在什麽地方,他們改天登門拜訪,感謝她的幫助。

顧溪擺手,“不過是點小事,你們不用放在心上。”

她真的認為這只是一點小事,既然她見到了,又有能力,自然要幫忙,並不想因此討要什麽好處。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她現在啥都不缺,日子過得很好,自然看得開。

然而莫父莫母非常堅持,莫雪芝也說:“顧同志,你別拒絕,等孩子沒事,我就去找你,可以嗎?”

她說得十分誠懇,顧溪只好道:“我住在車站旁的招待所。”

車站旁的招待所大家都知道,得到地址,莫父莫母終於安心地帶著女兒和外孫一起離開。

見這邊沒什麽事,顧溪也起身離開,繼續去等人。

剛出警務室,就遇到醫護人員過來告訴他們,那三個人販子,有兩個傷得很重,這邊沒辦法治療,得送去醫院才行。

一個是搶孩子的矮個子男人,腦袋破了個洞,還在昏迷中;一個是被顧溪不小心踹到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也生生地疼暈過去,現在還沒蘇醒。

剩下那個還算好,意識是清醒的,只是一直嚷嚷著渾身疼。

說完三個人販子的傷,眾人紛紛看向顧溪。

顧溪靦腆地朝他們笑,不小心扯到臉上的傷,頓時疼得苦了臉,嘴裏吸著氣,看著十分惹人憐惜,讓人實在怕不起來。

別人受傷時,看起來會很狼狽,然而當她臉上帶著傷,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破損的脆弱之美,讓人瞬間就忘記她踹人碎蛋的兇殘,只剩下憐惜和遺憾。

“人販子都活該!”一個年輕的警務人員恨恨地罵著。

周圍的人當作沒聽到,將顧溪送出去。

這次的事,顧溪是英勇救人,就算不小心傷了人販子,也不必她負什麽責任,反而因為她臉上的傷,眾人都罵人販子窮兇極惡,將她傷成這樣。

回到車站時,車站的工作人員將一個水壺遞過來,說道:“顧同志,這是你的水壺,還好,只是磕了個口子,掉了點漆。”

這是軍用水壺,質量沒得說,不然也不會砸破人販子的腦袋。

顧溪看了看上頭掉的漆,有一道凹下去的痕跡。

這年頭的東西質量都挺好的,用個幾十年都不會壞,就算凹陷了個口,依然能用。

得知兩個妹妹乘坐的列車誤點,現在還沒到,顧溪繼續在車站裏等。

車站裏的工作人員對她十分照顧,時不時過來詢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看到她臉上的傷時,工作人員對她也是十分同情,不禁痛罵人販子。

好好的一個漂亮姑娘,要是因為人販子毀容了,人販子真是罪該萬死。

顧溪正好覺得等得挺冷的,車站空蕩蕩的,冷風從四面八方吹來,不過坐會兒,就覺得冷得厲害。

她掏出放在布袋裏的熱水袋,麻煩工作人員幫忙灌個熱水袋。

灌好熱水袋後,她將熱水袋揣在懷裏,冰冷的雙手捂著,總算覺得沒有那麽冷。

如此等到將近四點時,誤點的列車終於到站。

顧溪倏地站起身,忙朝站臺那邊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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