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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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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測試

菲那恩突然感覺自己可能進錯了組織。

“B—7廢棄倉庫,確認有敵對組織‘毒蠍’殘黨,七人。菲那恩君,請你獨自處理幹凈,太宰君負責接送——”

太宰治看著手機短信學著森鷗外的語氣繪聲繪色地念道。

這是森鷗外的命令,簡潔而冷酷得像手術刀劃過皮膚。

聞言,正準備再與游戲機一戰的的菲那恩神色一滯,血紅的眸子中露出一絲困惑。

他滿含哀怨地冒了一句:“你們的首領一定經常壓榨員工吧。”

還沒正式上崗就叫幹活了。

“不是你們的,是我們的哦,”太宰治兀地笑出聲,隨即又擺了擺手,一言難盡道:“森先生確實是個經常壓榨員工的無良老板。”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中逐漸駛向港口區邊緣。

菲那恩用混淆認知的秘術,讓他的尖耳看起來就像普通的耳廓,唇間若隱若現的獠牙也收起來,偽裝成了虎牙——除了擁有“人間失格”的太宰治,無人能看穿這層幻象。

菲那恩乖巧地坐在後座,車窗是完全打開的,空氣裏彌漫著海水的鹹腥和鐵銹的陳舊氣味。

他望著窗外的飛速倒退的、如同巨大怪獸骨架般的廢棄廠房輪廓。

柔和的櫻粉色襯得他肌膚愈發蒼白透明,寬大的袖口和飄逸的衣袂在風中輕揚,像一朵誤落鋼鐵叢林的早櫻。

隨著逐漸深入港口廢棄倉庫區,車窗被太宰治關上了。

菲那恩的尖耳朵微微動了動。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比平時更緩慢一些——似乎是因為今天一整天都未進食血液導致的。

更要命的是,此時此刻,那股獨屬於太宰治血液的、如同陳年佳釀般馥郁醇厚的甜香,驟然在車廂內加深。

一種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空虛感和焦渴感開始從胃裏升騰,像無數細小的藤蔓,纏繞著他的神經,蔓延只四肢百骸。

他努力維持著血族冷靜而優雅的姿態,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喉結不易察覺的滾動,還是暴露了他的窘迫。

他側過頭,血紅的眸子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太宰治,聲音很輕,不自覺地帶著一絲軟糯的沙啞:“太宰。”

太宰治聞言,懶洋洋地掀開眼皮:“嗯?”

“好像有點餓了……”菲那恩抿了抿唇,長長的白色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渴望。

太宰治鳶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隨即他像是報仇,又像是突然惡劣起來的頑童,臉上是慣常的、帶著點惡劣的玩味。

他仿佛沒聽見菲那恩的訴求,反而慢悠悠地提醒道:“菲那恩君,任務地點到了哦。七只煩人的‘毒蠍’,清理幹凈,動作快點,才有‘飯’吃哦。”

他刻意加重了“七只”這個數字。

“你不能斷我口糧,這是約定。”菲那恩一臉嚴肅,意有所指自己加入港口mafia的原因。

太宰治臉上依舊掛著那從容的笑,改口道:“那就清理幹凈後才更適合吃飯?”

菲那恩聞言,思考一會兒,覺得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裏翻騰的饑餓感。

那他就先委屈自己忍忍吧,等完成任務再說。

隨後,他推開車門,鹹腥冰冷的海風瞬間灌入,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最後看了一眼車內姿態閑適的太宰治,以及前方駕駛座上那個目不斜視、仿佛把自己當成空氣的司機,轉身融入了倉庫區的陰影中。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司機,一個名叫田中、以沈默寡言和絕對忠誠著稱的港口Mafia成員,依舊保持著標準的坐姿,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微微滲出了汗。

他剛才從後視鏡裏瞥見了那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年看太宰幹部的眼神……還有太宰幹部那副看好戲的表情……

田中在心裏默念港口Mafia員工守則第一條: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想的不想。

倉庫內,死寂一片,只有海風穿過破損窗戶的嗚咽。

菲那恩站在巨大的陰影裏,櫻粉色的和服在黑暗中幾乎隱形。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赤紅的眼眸裏所有的懵懂、依賴和饑餓帶來的脆弱都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無機質般的、純粹的冰冷。

倉庫外,黑色的轎車裏。

太宰治不知何時拿出了一臺平板電腦,屏幕上清晰地分割出幾個畫面,正是倉庫內部的監控影像。

他悠閑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嘴角噙著一抹笑。

“唔,森先生說七人?真是抱歉,好像少說了幾個呢……還有那挺可愛的重機槍,希望菲那恩君喜歡這份‘驚喜’。”

他自言自語般低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目光卻緊緊鎖定在屏幕上那個櫻粉色的身影上。

然而,幾乎在菲那恩踏入某個區域的瞬間,刺耳的槍聲撕裂了寂靜!

“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如同驟雨般從暗處的火力點傾瀉而下,目標明確地覆蓋了菲那恩所在的位置。

監控畫面中,菲那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只留下被子彈激起的塵土和碎屑。

下一秒,他出現在一個持槍者的身後,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粉影。

沒有多餘的動作,蒼白的手指精準地扼住對方的後頸,指尖微一用力——

“哢嚓。”

輕微的骨裂聲被淹沒在槍聲中,那人如同斷線的木偶般軟倒。

太宰治挑了挑眉:“不錯的速度。”

然而,槍聲暴露了位置,更多的敵人從集裝箱後、高處的平臺上湧出,足有十數人之多。

他們配合默契,交叉火力瞬間封鎖了菲那恩所有閃避的空間。

子彈擦過他的衣袖、臉頰,帶起灼熱的氣流。

他在彈幕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

“砰!”一顆子彈擦過他的手臂,帶出一道血痕。

菲那恩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那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反手甩出幾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紅色能量刃,精準地切斷了兩名槍手的喉嚨。

就在這時,高處的敵人架起了那挺太宰治“忘記”提到的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轟!轟!轟!”

重機槍的咆哮震耳欲聾,大口徑子彈如同犁地般掃射而來,將菲那恩附近的集裝箱和地面打得千瘡百孔,碎石和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監控前的太宰治微微坐直了身體,眼中沒了笑意。

菲那恩瞳孔微縮,瞬間判斷出硬抗或閃避都極其危險。

他猛地向後急退,口中快速吐出幾個古老而陌生的音節。

嗡!

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片濃郁如血的緋紅霧氣,無視物理阻礙,如同液體般滲入旁邊一個集裝箱的縫隙,堪堪避開了致命的掃射線!

“哦?”太宰治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血族的秘術……真是便利啊。”

但他也註意到,重新在集裝箱另一側凝聚出身形的菲那恩,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加蒼白了一分,呼吸也略顯急促。

連續使用秘術,加上饑餓和槍傷,顯然在消耗他的力量。

菲那恩剛站穩,腳步卻猛地一頓。

眼前的景象仿佛扭曲了一瞬——那些端著槍、面目猙獰圍攏上來的敵人,他們手中槍口噴射的火光,映照在他們充滿殺意和貪婪的臉上,那跳動的火焰……

像極了記憶中,那些舉著火把、面容扭曲、叫囂著“燒死異端!燒死她和那個小怪物!”的村民。

冰冷的倉庫空氣仿佛變成了那個燥熱、充滿煙塵的夜晚。

母親將他死死護在身後的顫抖手臂,村民們瘋狂而愚昧的吶喊,火把劈啪燃燒的聲音……所有被刻意遺忘的恐懼、憤怒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洶湧回卷。

“滾開……”菲那恩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那雙冰冷的紅眸深處,第一次燃起了真實的、近乎瘋狂的怒火。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這被強行喚醒的、最深沈的夢魘。

“殺了這小雜種!”

“別讓他跑了!”

敵人的叫囂與記憶中村民的詛咒重疊!

“呃啊——!”他不再閃避,身影化作一道粉色的閃電,主動沖入了敵群,速度、力量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監控畫面瞬間變得血腥而混亂!

太宰治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菲那恩不再是精準的收割,而是暴烈的撕扯,蒼白的手指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毫無章法,但卻輕易洞穿敵人的胸膛,捏碎喉骨。

能量刃狂暴地橫掃,將人體如同破布般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染紅了櫻粉色的和服,也濺上了菲那恩蒼白的臉頰和唇角。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赤紅的眼眸,燃燒著冰冷到極致、又仿佛要將一切焚毀的火焰,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

當最後一個敵人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表情倒下時,菲那恩站在一片狼藉和血泊中央,微微喘息。

他擡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唇邊沾染的敵人溫熱的血液,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惡心。

“嘔……”他幹嘔了一下,胃裏翻江倒海,不是因為血腥,而是因為這血液的味道。

他更加確定了——除了太宰治的血,其他任何血液,都讓他本能地排斥和作嘔。

倉庫內死寂下來,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彌漫。

太宰治關掉了平板,屏幕的光暗下去,映出他臉上少有的、一絲覆雜的怔忡。

剛才菲那恩沖入敵群時,那雙眼睛裏的東西……不是殺戮的愉悅,而是某種被觸碰到最痛處後爆發的、純粹的、帶著毀滅意味的悲傷和憤怒?

那種眼神……他從未在像個笨蛋一樣的菲那恩身上見過,也……意外地有些刺眼。

他推開車門,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緩步走向倉庫大門。

菲那恩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激烈的戰鬥和秘術的消耗,加上饑餓和反胃感,讓他此刻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櫻色的和服下擺浸透了暗紅的血液,貼在腿上,冰冷而粘膩。

他赤紅的眼眸看向走近的太宰治,裏面的瘋狂火焰已經熄滅,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虛脫的空洞,以及……無法掩飾的哀傷。

太宰治在他面前站定,鳶色的目光掃過他狼狽的樣子,最後落在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

沒有調侃,沒有虛偽的關心。

“嘖,真是狼狽啊,菲那恩君。”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將小臂上的繃帶解開一小段。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皮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聲抱怨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最討厭疼痛了。”

話音未落,一把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在手臂內側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瞬間,那清冽甘甜的、如同生命源泉般的獨特氣息在濃郁的血腥味中彌漫開來。

菲那恩的瞳孔驟然放大,所有的疲憊和空洞瞬間被一種本能的、壓倒性的渴望取代。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過去,冰冷的手指帶著輕微的顫抖,緊緊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沒有絲毫猶豫,低頭,柔軟的唇急切地貼上了那道流血的傷口。

他極其小心地讓傷口避開自己的獠牙,只用柔軟的舌尖急切地舔舐、吮吸著那溫熱的、救命的液體。

甘美的血液湧入喉嚨,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帶著哽咽般的喟嘆。

太宰治垂眸,看著伏在自己手臂上、如同虔誠信徒般汲取生命的菲那恩。

對方的粉色長發有幾縷散落在他黑大衣上,形成強烈的對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冰冷的唇舌帶來的奇異觸感,以及那全然的近乎獻祭般的依賴。

倉庫裏濃重的血腥味,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與此刻這近乎詭異的、帶著致命吸引力的親密場景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看著菲那恩因自己的血液而迅速恢覆血色、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的臉龐,看著他長長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因滿足而輕輕顫抖……

太宰治心中那絲因目睹菲那恩失控眼神而產生的極其微妙的異樣感,似乎被眼前這全然的依賴和滿足沖淡了一些。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極其自然地、輕輕拂開沾在菲那恩臉頰上的一縷被血汙凝結的粉色發絲。

動作輕柔,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安撫意味。

“……慢點。”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寂靜的、充滿死亡氣息的倉庫裏,顯得格外清晰。

菲那恩沈浸在那救贖般的甘甜中,對此毫無所覺。

當傷口在舔舐下迅速愈合,菲那恩也終於松開了手。

他擡起頭,臉上帶著饜足的紅暈,赤紅的眼眸水潤潤地望著太宰治,仿佛剛才那個在血泊中暴烈殺戮的修羅從未存在過。

太宰治迅速收回手,用繃帶重新纏好手腕,動作利落,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溫柔只是錯覺。

“任務完成得……很‘徹底’。”他瞥了一眼周圍的慘狀,語氣恢覆了慣常的輕佻,“走吧,該回去匯報了,渾身是血的吸血鬼大人。”

他轉身向倉庫外走去,步伐從容。

菲那恩支撐著站起身,雖然還有些脫力,但力量已然恢覆不少。

他看著太宰治的背影,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殘留的、屬於對方的血腥氣,點了點頭。

太宰治走在前面,夜風吹拂著他的黑大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腕,那被舔舐過的皮膚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觸感。

……真是個麻煩又危險的生物。

他無聲地想著。

他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出去。

【測試任務完成,‘毒蠍’據點已清除,菲那恩·德·圖拉爾,其戰鬥能力與意志力遠超評估,在遭遇遠超情報顯示的埋伏火力、裝備精良、且占據絕對地利的情況下,憑借其速度、力量、再生能力、異能,完成清剿。其單體作戰價值,評估為S級。】

——收件人是森鷗外。

…………

菲那恩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菲那恩需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於是,他半夜跳窗,離開公寓,身影悄然融入橫濱迷離的夜色,腳踝上的銀環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橫濱的夜晚帶著海風的鹹腥,霓虹燈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暈染開模糊的光斑。

菲那恩裹緊了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他標志性的粉色長發和過於蒼白的膚色。

他剛剛從第三家醫院的捐血庫後巷陰影裏走出來,胃裏翻騰著惡心與失望。

還是不行。

任何人類的血漿,無論是冷藏的袋裝品還是剛從志願者身上抽出的溫熱液體,只要入口,便立刻化為一種令人作嘔的、帶著鐵銹味的泥漿,刺激著他的喉嚨,引發劇烈的排斥反應。

那個答案不言而喻。

——他的食譜真的真的縮小到只有太宰一人了。

既然太宰治的血已經成了他唯一的食糧,他就只能更加堅定將太宰治變成自己的血仆的想法了。

出於自己的教養和底線,他一定會等著太宰親口同意的。

等太宰同意了,他有的是辦法讓太宰治一直陪他,永生。

畢竟,他也算得上是秘術使用者中的天才。

【血族秘術】能夠做到一切能夠用血族能量“編織”的事,只要能夠構建精密的微型法陣便能實現——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魔法。

他體內一半人類的血脈讓他無法初擁人類,但以他自身細胞活性為基底,改變一個人類的細胞活性,讓其永生這種事,理論上來說用[血族秘術]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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