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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銀碗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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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銀碗盛雪

◎親愛的小姑娘,我在向你展示我的世界。◎

“治愈我?”黎錫然眉眼微彎, 笑意都更深了,“你能坐在這裏和我說話, 就很治愈了。”

尚禧暖就知道他沒聽懂, 朝人翻了個白眼後,拿著那張滿滿當當的A4紙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之前她還覺得書桌位置放得極好,只要一擡頭, 就能看到黎錫然正臉。

現在大小姐恨不得在眼前束起一塊屏風擋住他。

雖條件有限,但大小姐還是從黎錫然的書櫃裏挑出一本建築圖書, 從中間翻開直直豎在面前。

再看著眼前的世界建築圖, 她心情都愉悅了不少。

連剛剛看不進去的A4紙文件, 都能靜下心考究。

白色紙張。

似乎書寫了黎錫然的個人生平。

黎錫然出生於英國倫敦,生日是二月一日。

畢業於麻省理工金融系, 本科時便於黎氏任職,二十八歲的春天接任了董事長一職。

這些尚禧暖都知道,但只不過都是她在百度搜索或者主動問身邊人才了解的。

像這樣被動了解, 還是第一次。且十分像黎錫然故意的, 向她展露隱藏在內心的自我。

尚禧暖從前只以為黎錫然有188,今日才知道他有191,她猜應該是黎家的基因加上白人血統的原因。

怪不得她有次踩了八公分的高跟鞋,下巴還只到他肩胛處。

大小姐冷切, 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喬曦:【你舅舅是吃飼料長大的吧。】

喬曦回她:【和好了?】

喬曦:【這都開始研究我舅身高啦?】

喬曦:【大小姐170的基因, 以後小孩不得長到兩米!】

大小姐無語, 狠狠罵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再繼續往下看, 才發現他居然喜歡那麽多極限運動。

攀巖,懸崖滑翔, 滑雪, 沖浪和潛泳等。

她眼中的黎錫然一直堪比石窟裏的大佛沈穩, 還以為他只會喜歡高爾夫這類運動。

之後就是他的個人業績成就,大小姐大多都知道,並不感興趣。

以上,只占據了紙張的三分之一。

其餘便是介紹黎錫然的日常工作安排。

黎錫然晚零點睡覺,早晨五點起床。五點半會在家中和紐約子公司開十五分鐘的跨國會議,六點吃早餐,喜歡中餐但必須補充牛肉保持能量,西冷是他的首選。

早上七點到達公司,審批前日各部門遞交的重要文件。九點黎氏所處的商貿大廈會喧囂起來,他不喜歡在過於吵鬧的環境中處理工作,便會端著咖啡杯坐在董事辦的空中花園偷半刻清閑。

尚禧暖之前聽前臺小蘇講過,她們董事辦的女員工稱這是特殊的老板福利。當天就算有再繁瑣的工作,都會看在黎錫然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幹勁滿滿。

大小姐從前或許還會有感慨,但現在只剩下心底無盡的白眼。

然後她格外反骨地從建築圖冊內探出頭。

黎錫然正在翻閱文件,他眉心微微皺著,似是看到了提案中的存疑點。

連輕抿著的薄唇和疏冷的眸光,都散發著不甚悅意的威嚴。

而後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註視,黎錫然突然擡頭。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瞬間,他眉宇間籠罩著的愁緒都舒展了,眸底變得溫潤柔和,如一川春光,融化了皚皚澗雪。

大小姐的心跳都在此刻失了序,恍惚又回到了十八歲那個春日。

隨風來急的初雨,傾倒了整座城,也將少女心思填滿了原本緘默的平湖。

“看完了?”黎錫然溫聲。

大小姐帶著被抓包的心虛,剛好看到指腹所落之處,問道:“你九點半要見項目負責人,需要我回避嗎?”

黎錫然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不用。”

“難道不會涉及機密?”尚禧暖嘟囔道。

“你之前說,從來只能通過新聞和他人口述,得知我的計劃和商業目標。那既然現在坐到我身邊了,我願意親口講給你聽。”

黎錫然的聲音都變得更加寵溺,彎起的眉眼,就像是拿了一支糖果,以來誘哄幼稚園的小朋友。

但偏又給人一種真誠的態度,似是在說:親愛的小姑娘,我在向你展示我的世界。

尚禧暖克制著心中瘋狂的春雨乍停,強裝淡定地梗著脖頸道:“誰要聽你的計劃和商業目標。”

說完,又生怕藏不住耳尖滴血般的緋紅,抄起那張A4紙起身,“我要回避。”

再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黎錫然喉間深處發出一聲低笑。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上班也能如此讓人期待。

-

尚禧暖剛走出辦公室,迎面就看到一個年齡稍長的男人朝黎錫然辦公室闖去。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保安,看著像是被攔了一路。

男人她認識,叫程國桉,是黎氏集團董事會股東之一,平時只參與部分重大決策和監督管理。

最重要的,程國桉和陳韶怡一派。

尚禧暖本來還想去茶水間,但見到氣勢洶洶的程國桉後,她轉身進了與黎錫然辦公室僅有一墻之隔的休息室。

“黎董,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可是屬於違法□□行為!”程國桉先發制人,怒氣沖沖道。

黎錫然卻是不緊不慢,慣性的溫言柔聲,“我母親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需要在家中靜養。且這屬於我的家事,程總大概還沒有資格插手。”

“黎錫然,你不會真以為大家都信這套說辭吧?你分明就是不顧母子情分,想要強硬地逼著韶怡交權。”

“程總,這裏是公司,還請你註意言辭。”

“是你該收斂現在的作風吧!”

近一個多月,程國桉負責的倫敦項目處處被黎錫然壓制。

雖然從前黎錫然對他們也多有發難,但都是溫水似的打鬧,就算最後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憑借著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也還有轉換陣地的機會。

可黎錫然現在招招死手,甚至有時不顧自己所面臨的風險,也決心要給他們雷霆重擊。

突變的處事之風,搞得程國桉手下們人心惶惶。

“程總,我已經是看在家母的面子上,一而再給你機會了。”黎錫然的聲線在這一刻都壓得低沈,那是與生俱來的高位者壓迫感。

程國桉自詡是陳韶怡最信任的人,所以向來無視黎錫然的警告,也打心眼裏將他當成小輩看待,缺少些許的敬畏感。

“給我面子?你小子毛還沒長齊的時候,我就跟著黎謙昀打江山了,這黎氏的每一磚每一瓦都有我的名字。”程國桉恨不得沖到黎錫然臉上。

“聽說你在追尚家的女兒,還把人弄到了集團裏,你是準備把黎氏當成聘禮送人不成。”

黎錫然捏了捏鼻梁,耐心在此刻告罄。

“程總說完了?”他拉開辦公桌抽屜,從中拿出一個檔案袋,將一張張印有法務文件的告示擺出給程國桉看。

“程總不說,我都忘了你是同我父親一起的老人。所以失算的,只讓人調查了程總自我接手黎氏後的豐功偉績。”他看著面目猙獰的程國桉,卻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且不說其他,單每年你在采購部與項目部挪用的公款,已達上億。”

“再往前,便是我剛接任黎氏,正與逢氏競爭一塊地皮,也是程總故意走漏風聲,害得黎氏丟了項目不說,還差點宣告破產。最後如果不是僥幸得了尚家的幫忙,現在的滬上估計早沒有黎氏了。”

“這些年我睜只眼閉只眼,已經是看在家母的面子上。”黎錫然說著,撥通了陳緹電話,“通知法務部,可以清理程總這筆爛賬了。”

原本等在辦公室的兩個保安,此時一同進入黎錫然辦公室,兩人像架肥豬一般的程國桉往外拖。

而剛剛還囂張跋扈的人,已如一攤爛泥,被清理出了董事辦。

尚禧暖走出休息室時,就見董事辦聚齊一堆人。

“程總以前仗著是太後的人,沒少在公司生事端。時不時便闖進黎董辦公室吆五喝六,恨不得全公司的人都跪下伺候他。現在被黎董大刀闊斧地清理,真是大快人心。”

“一頭豬精,還真以為憑借點關系,就能霸占掉別人家的產業。”

“什麽時候太後娘娘放權,黎氏才算真正的太平。”

“最近太後好不容易沒來咱們董事辦發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又要大駕光臨了。”

“迎戰,迎戰!”

尚禧暖站在原地,多時才緩過神。

這是她不曾見識的。

在尚家,她從沒聽說過誰敢闖進尚遵辦公室拍桌耍橫。

就連尚宸郗和尚澹接任公司部分職務時,那群跟著尚遵打天下的老股東,從來都是畢恭畢敬從無怠慢。

“站在這裏發什麽呆?”突然,黎錫然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

尚禧暖轉身,還在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些低落情緒,卻發現他連溫潤的笑意都不曾少半分。

大小姐驚嘆,這人的忍耐力,真強。

“就準備回去了。”

“馬上下班,中午想吃什麽?”

尚禧暖盯著他眼眸,問道:“黎錫然,你不會生氣的嗎?”

“如果要為了每個不如意的人生氣,那我們一生可要生太多氣了。”他頷首含笑,微微瞇彎了眼,“事情能被完美解決,達到自己最終的目的,就是最好的結局。”

說完,他摸了摸她腦袋,溫聲問道:“暖暖正生氣的事,有想過要一個怎樣的結局嗎?”

作者有話說:

黎董語錄:如果要為了每個不如意的人生氣,那我們一生可要生太多氣了。事情能被完美解決,達到自己最終的目的,就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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