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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無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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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無情道

老祖她一心求死

再然後,宗皇就被送到上清宮喻祖神君處悟道去了,兩人經常一起去看小鰲,主要是嚴靈犀要看,段宸章並不讚同這種行為。

“既然送了就要狠得下心,他是男子,將來長大也要頂天立地,不能總是害怕磕碰。嚴師出高徒,咱們總過來看孩子,做師父的也不好教養。”

嚴靈犀說:“既然如此你抱著他做什麽?扔地上讓他自己爬!”

段宸章話說的硬,實際心裏不是不疼小鰲。

他一直都沒化形,師父說他根骨太差,只能用笨法子修行,每天從山下馱石子往山上運,這是為了磨煉他的意志,也是借用這個方式去除濁相,吸收靈氣。

段宸章第一次看見小鰲馱石頭上山還以為他師父欺負他,不等嚴靈犀開口,自己先跟喻祖神君吵了一架。

嚴靈犀說:“這會兒怎麽不說嚴師出高徒了?”

段宸章抱著不松手,摩挲著小鰲的爪子道:“四肢都磨出血了,這不是折磨人嗎?吃苦和受罪是兩回事,悟道講求的是心性,不知道他會不會教!”

嚴靈犀好笑道:“你會教?俗話說一個徒弟一個教法,喻祖神君是德高望重的仙門尊長,還能不如你會教徒弟?再說你糊塗了?鰲族沒有痛覺,哪裏會疼?”

“可是我覺得他疼,他太小了。”

小鰲倔強,在段宸章懷裏休息片刻就要爬出來。

他很想早點幻出人形,想有出息,想成為姐姐姐夫的助力。

他們太辛苦了,每次征戰都是單槍匹馬上陣,背後沒有宗族支撐,還要拖著一身疲憊看顧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可又實在笨拙,整個上清宮只有他連吐納都不會,他漸漸變得焦躁,孤僻,甚至,無所不用其極。

“為何要修無情道?!”

三年後,偷偷借用禁忌之法修行的宗皇終於化出了人形,嚴靈犀那時已經懷了段九游,腹部微微隆起,急匆匆走到小鰲面前質問:“誰讓你用這法子修煉的?!

這法子不是他師父教的,而是他自己偷偷修煉的,喻祖神君發現以後關了他禁閉,結果禁閉途中他竟然還在繼續修煉,喻祖神君只能將她夫婦二人請了過來。

小鰲說:“姐姐不該為我高興嗎?不論什麽方法,只要修成人形不就行了?現在我有了人身,再過幾年就能隨你們一起出征了。”

“可是這法子很有可能會害了你!”

無情道與魔道一樣都是斷情絕愛的功法,兩者之間界限模糊,稍有偏差便會落入萬劫不覆之境。

小鰲說:“我根骨太差,只有此法可以速成。”

“差又如何?鰲族壽長,有大把時間讓你精進,何需這般急功近利?!”

“姐姐終於肯承認我根骨差了?”小鰲自嘲道:“旁人都說你與姐夫是天境最驍勇善戰的將軍,唯獨我是一塊木頭,即使費力雕琢也是一塊上不得臺面的朽木!我想努力精進,想讓自己變得強大,難道也是錯嗎?!”

“誰這樣說你?誰說的?!”嚴靈犀憤怒至極,當即就要找那些人算賬。

“是誰又如何?”小鰲大聲反駁。

他剛入無情道修行,還未練就冷心冷情之性,相反過度壓抑自身,反而生出叛逆戾氣。

“他們說的不是事實嗎?就算找到他們又如何?等你們走後,我又會變成他們口中軟弱無能的人,我不想受了委屈就躲在你和姐夫背後,我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真正堵住那些人的嘴!”

“沒人不讓你變強!”嚴靈犀說:“我們只是讓你註意方式方法,何況人生在世誰不受幾句挑剔指責,何必要向愚人自證?你該活成你自己,而不是別人眼裏的自己!”

段宸章嘆了口氣道:“小鰲,不若我們回家吧,姐夫帶你修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他將小鰲送來時並未考慮到他是否能融入這裏,說那些話的人未必是沖著小鰲。

他和嚴靈犀晉升太快,鋒芒太盛,早已引來諸神明裏暗裏不滿,上清山內皆是神族子弟,不敢當面與他們爭鋒,便在背地排擠小鰲。

……

悍淩在“局外”感慨:“這種感覺我太懂了,當初也有仙者將我收入仙門之中,仙家弟子表面對我友善,背地裏哪個不說我是兔頭人身的妖怪?種族歧視,身份高低,根骨慧拙,都決定了他們對待我們的方式。”

段九游卻搖頭。

她知道不是,這是宗皇自己的心魔,爹娘太優秀,獨他一人平凡,若靈智未開,只是一頭埋頭吃草的小鰲倒也安於平庸一生。偏又開了心智,有了羨慕嫉妒之心,再加上他人添油加醋,愈發加重了這種心態的形成。

再看,果然見小鰲拒絕道:“你們哪裏需要修行?你們天生不凡,破殼就是人身,沒學過煉氣之法,不需受修行之苦,自己都沒經歷過的事,如何教我?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送我來上清山了。”

他堅持留在山中修行,嚴靈犀勸說不住,直接打算在山中造屋建房,只為看住這個弟弟,宗皇拗不過她,只能應承不再入無情道,但是段九游從宗皇眼神裏看得出來,他根本不打算放棄。

而他又會假裝,那日之後果然老老實實遵從師父教導重新苦修,哄著姐姐姐夫信了他的話。

段宸章有心觀察一段時間,卻因魔靈沖入天境,不得不將精力放在戰事上。

悍淩入魔,成為新一任魔道領主,妖魔四處作亂,不止天境,連妖族和人界都遭了大難。

段宸章終日忙轉不休,嚴靈犀獨自在家待產,段宸章滿心愧疚,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又被他能吃能睡的夫人逗笑了。

她在院中躺椅處睡著了,肚子已經十分大,睡姿頗為豪邁,一只腳踩在腳踏上,另一只腳平伸,手裏還攥著一顆啃了幾口的紅香果,臉上腮肉鼓起一邊,竟是沒嚼完就睡著了。

他輕聲走近,她忽而睜眼,嚼著嘴裏不知含了多久的果子說:“打完了?”

哪裏打得完?

悍淩食仙,整個天境都成了一片屍山血海,可他不願將這些事情講給她聽,只說快了:“再有幾日就能結束了,最近胃口不錯?我還擔心你一個人在家不好受,會食不知味呢。”

她假意埋怨:“你一去六個月,我也覺得我應該會思念成疾,沒承想胃口極佳,做夢都在吃東西。尤其這種酸酸甜甜的果子,一次能吃半筐。”

其實嚴靈懷孕期間孕吐非常嚴重,好不容易挨過最艱難的三個月,直至後面幾個月才算穩定下來。但她不願讓段宸章擔心,絕口不提自身辛苦,只是端詳著他道:“倒是你,傷的重不重,會不會很疼?”

一個月前,帝君江詹入劫,問段宸章“借”走了無痛之骨,段宸章不再無往不勝,失了“鎧甲”,有了痛覺。

段宸章笑問嚴靈犀:“誰跟你說我受傷了?我不是好好的嗎?”

“即使好了也是因為鰲族愈合速度快,悍淩不是尋常邪魔,迎戰之時必定是你沖鋒在前,過去我能為你分擔,如今有了孩子,只能讓你獨自硬抗。”說來又恨帝君:“若非是他要走你的無痛之骨,你也不至受此大苦。”

“他是一族之尊,保他就是保天境,何況魔頭出世,我雖擅戰卻只能為盾,後面收服魔頭還需帝君與諸神齊力,若他挨不過大劫,便沒人能壓制住魔頭了。”

嚴靈犀搖頭道:“我心裏卻沒那麽多大義,只是心疼你,見不得你疼。”

段宸章坐在嚴靈犀身邊,親了親她的臉頰道:“我自然知道你心疼我,只是我欠他太多,總要歸還。當初是他將我從深山裏帶出來的,如今一切都是他給的,少時我強修術法,險些走火入魔,也是他耗費萬年修為將我引歸正道,我將神骨給他,也算還他的恩情了。”

“這話是他對你說的吧?身為帝君卻拿恩情作為籌碼,若說報答,你為他征戰四方,有召必應,還不夠還他恩情?”

嚴靈犀說著重重咬下一口紅香果,仿佛要嚼碎這些不公。

她對段宸章說:“實話同你說,我最近常覺心神不寧,你神骨離體後便只剩下三條性命,萬不能再如之前那般拼命,作戰之前一定先想想我和孩子,我們一家三口都要齊齊整整的。”

段宸章眼中閃過沈重,不忍告訴嚴靈犀,之前幾次交戰他已經死過兩次,如今只剩一條命在。

只是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腮肉道:“這果子酸得很,少吃幾口吧,仔細傷胃。這次回來恐怕過不了幾日就要出征,我為孩子取了名字,你看這兩個字好不好?”

他在她手心寫下兩個字,嚴靈犀擡頭:“九游?”

“嗯,九游。”段宸章眼中愛意深濃,愛憐地撫了撫嚴靈犀的肚子。

“邪魔入侵之後,九天便混沌不清起來,我想在孩子出生之前還這裏一片凈土,任她在九天之上,自在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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