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顧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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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顧瑞草
“王，前些年我們不是給森蚺一族留了許多後輩麽，如今他們也長大了，森蚺的首領該如何抉擇呢？”
“王，凰族的使者明日前來慰問，我們也應備禮回贈。”
“王......”
鹿亦心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她把紙忿忿一撕，向後倒進椅子裏，雙手抱胸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當初那一群人競爭上崗的時候怕是一定想不到森王有這麽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吧！
她甚至連去和神且行告別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他不會等不到自己直接走了吧......鹿亦心心不在焉地執起筆，墨水滴下來，在紙上砸出了一朵梅花。
明日要接待凰族的使者，後天要處理碧霄湖底淤泥沈積的問題，再往後一天倒沒有安排，但那天她要去後室探望爺爺......翻來翻去，找到完全空閑下來的那天，已經是一周後了。
好累哦。
—翌日天剛蒙蒙亮，鹿亦心便著一身華服，身邊跟著時敘，早早就在彌天澤的入口處等待凰族使者的到來。
那日三族在汲取逆鱗之力的時候，凰女特意帶了一個法器在身上，自己分毫不取，將法力盡數裝進法器中，準備帶回去用在凰笙身上。不知道在有了龍族的本源力量加持下，凰笙會不會好得快一些。
既然來的不可能是凰笙，那會是誰呢？
“鹿姑娘！”
這熟悉的聲音從天而降，鹿亦心眼瞼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好吧，她早該想到的。
但盡管如此，她還是沒能忍住上揚的唇角，對著剛站在地面上的雲星闌笑得眉眼彎彎，“原來是你啊，星闌。”
“看到我不期待嗎？”
雲星闌看了身邊的人一眼，那人即刻會意，帶著一眾凰族將士後退幾步，將空間留給二人。
時敘也了解了兩人之間的淵源，只得無奈地搖搖頭，對侍衛道：“回去吧。”
“這就回去？”一個小侍衛仍不放心，“萬一那凰族......”
“行啦，你就算信不過凰族，還信不過我嗎。”時敘拍拍他的肩膀，又笑道：“回去吧。”
“當上執政者的感覺怎麽樣？”雲星闌停下步子，定定地望向她，“這幾天是不是都睡不好，我看你兩個眼睛下面烏青烏青的，就像通了好久的宵一樣。”
“太累了呀，星闌，”鹿亦心伸了個懶腰，在雲星闌身邊她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恢覆原本的性子，不用再時時刻刻端著了，“但爺爺如此信任我，總歸是一件好事。”
“可我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壓力太大了，我怕我完不成爺爺的遺願，我怕森族會在我的手裏沒落。”
這些話她無法跟森族的其他人說，好在雲星闌來了，不然她只怕是要憋死在心裏。
“你忘了你是如何平定內亂的了？”雲星闌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覺得森王會把森族交給自己不信任的人手上嗎。”
她知道雲星闌會永遠無條件相信自己，於是她一顆心重新放回胸腔裏，換了一個話題，“星闌，你這次來了什麽時候走啊。”
“差不多能在這裏待個三四天吧，”雲星闌摸摸下巴，“神君還不讓我過來呢，我也是好說歹說才說服她的。”
凰女那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
盡管凰女曾經要了鹿亦心的命，鹿亦心也不得不承認，其實她不是個壞人。
她只是太想保護自己的家人了而已。
“星闌，凰族的事情，你和傾城說了沒有？”
“沒有，”提起曲傾城，雲星闌面上的笑意逐漸褪去，“反正她也不回梧桐木，這種事情沒必要讓她知道。”
好吧，看來星闌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鹿亦心抿起嘴笑了笑，曲傾城雖然表面上兇狠殘暴，但內心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若是讓她知道凰族的災難，她指不定腦子一熱就去跟且行哥哥單挑去了。
森族歷代的執政者死去之後都會被葬在蒼古神殿的後室，都藺也不例外。
那是一個秘密花園，裏面長滿了蒼天古樹與各種各樣半人高的花，鹿亦心叫不上名字，但那異樣的清香卻可以撫平她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都藺的墳塋走去。
“爺爺，心心看你來啦。”
鹿亦心抱膝坐在石階上，喃喃自語，“今天是您離開心心的第四十九天了，不知道您過得還好嗎。”
“爺爺，心心過得不太好，心心好累。”
“心心小的時候總纏著您陪我一起玩，可您總是要不了多久便會匆匆趕去議事殿，那時的心心還跟您生悶氣，覺得您不夠重視心心，可等我也坐上了這個位置，才真真正正地體會到您當時的辛勤與忙碌。”
“您知道嗎，神且行已經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了代價，我們森族在那年慶神儀式上死去的族人們也應該安息了。”
“爺爺，可能現在我的行為處事還稍顯稚嫩，但我會努力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執政者，做到不愧對信仰我的子民，爺爺，我昨日把蒼古鈴蘭賜給了一個孩子，她看起來是那樣的開心，她說等她長大了，也要為森族做貢獻，爺爺您知道嗎，我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裏特別開心，但也有一點遺憾。”
“要是您還在就好了，我多麽希望您也能聽到這句話啊。”
“爺爺，今天時敘哥哥誇我了，他說我做的很好，其實哪裏是我做得好呀，明明是爺爺做得好，我都是跟爺爺學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甚至說今天的天氣真好，等到最後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一攤手，拍拍屁股站起來，“那，我要離開了。”
“爺爺，外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心心去處理，等過幾天心心再來看你。”
從青石的裂隙裏不知何時生出來一株黃色的小花，靜悄悄地靠在少女的小腿上，似乎也舍不得她離去。
雲星闌摘了片葉子，毫無章法地吹出一支不成調的曲子，終於看見鹿亦心從裏面走出來，他放下葉子，迎上去，“還好嗎。”
“嗯，”鹿亦心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叉腰呼出一口氣，“我可是很堅強的。”
“我現在又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雲星闌被她逗笑了，緩聲道：“看見你情況不錯，我也就放心回去了。”
“再送我一程吧。”
鹿亦心仰望著透過樹葉間隙落到她眼睛裏的陽光，揚起了一個溫暖的笑。
“好。”
—
“神尊，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寶珠環顧著她剛為神且行盤下來的小院子，嘆了口氣。
這裏哪能跟龍宮比啊！
神尊最後把地點定在了紅塵世的皇城，盡管她選的已經是這裏最大的宅邸了，但也依然比不上龍宮的一塊磚瓦。
但神且行很喜歡這裏。
這就夠了。
“天牝海可就全部交給你們二人打理了，”神且行笑了笑，“我活了一千多年，每日都活得提心吊膽，這樣舒心的普通人的生活，這還是第一次過。”
只可惜，他到最後也沒能等到小鹿仙。
神尊可真會苦中作樂，寶珠被安子憶拉住，一步三回頭大喊：“那我們就先回去啦！”
這句話她已經說了三遍了，安子憶無奈地拖著她，“快走吧。”
神且行在這裏養了許多花草樹木，因為小鹿仙很喜歡，所以他也愛屋及烏，順手養了些。
庭院內的小池塘裏也多了幾尾錦鯉，風荷亭亭，神且行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將這裏全部拾掇好，他站在中間，滿意地環顧自己的手筆。
他體內的法力可是一點都不剩了，若是想要恢覆至鼎盛時期，估計也得需要個幾百一千年。
但現在已經一切平安了，他也就無需這麽多法力了。
他也不缺銀兩，寶珠隔上幾日便會給他送來一些存入庫房，今後的日子，他會先游歷皇城，歹人土匪盡數殺掉，還百姓一個安穩日子。
萬分可惜的是，他還是沒能在離開之前，最後再見一眼小鹿仙。
她為什麽沒有來赴約呢......許是彌天澤裏的事情太多了吧，那日白檀香的臉色實在太差，他不得不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
森王......應該是已經不在了。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小鹿仙繼任的森王了，這麽說來的話，忙點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可他心裏就是不痛快！
神且行一劍斬殺一名山匪的頭顱，抹掉手上的血。
雖然法力沒了，但好在身手還在。
希望朝廷會喜歡他送給他們的驚喜。
做完這一切天色還沒亮，他拿起一塊手帕，抹掉劍上沾染的汙血，提著劍踏著月色回了家。
池塘裏的魚又該餵了，這個時間索性他也睡不著，幹脆掏出魚食撒了一把又一把在荷花池裏，然後就靜靜地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裏，看著眼前的一切。
靜謐、美好的生活，是他素來向往的。
如今終於實現啦。
他一直待到熹光微現，才終於湧上來些困意，正準備洗把臉回去歇一會兒，耳畔卻仿佛忽然炸開了一朵煙花。
他聽到有人在喊他。
“且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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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前些年我們不是給森蚺一族留了許多後輩麽，如今他們也長大了，森蚺的首領該如何抉擇呢？”
“王，凰族的使者明日前來慰問，我們也應備禮回贈。”
“王......”
鹿亦心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她把紙忿忿一撕，向後倒進椅子裏，雙手抱胸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當初那一群人競爭上崗的時候怕是一定想不到森王有這麽多的事情需要處理吧！
她甚至連去和神且行告別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他不會等不到自己直接走了吧......鹿亦心心不在焉地執起筆，墨水滴下來，在紙上砸出了一朵梅花。
明日要接待凰族的使者，後天要處理碧霄湖底淤泥沈積的問題，再往後一天倒沒有安排，但那天她要去後室探望爺爺......翻來翻去，找到完全空閑下來的那天，已經是一周後了。
好累哦。
—翌日天剛蒙蒙亮，鹿亦心便著一身華服，身邊跟著時敘，早早就在彌天澤的入口處等待凰族使者的到來。
那日三族在汲取逆鱗之力的時候，凰女特意帶了一個法器在身上，自己分毫不取，將法力盡數裝進法器中，準備帶回去用在凰笙身上。不知道在有了龍族的本源力量加持下，凰笙會不會好得快一些。
既然來的不可能是凰笙，那會是誰呢？
“鹿姑娘！”
這熟悉的聲音從天而降，鹿亦心眼瞼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好吧，她早該想到的。
但盡管如此，她還是沒能忍住上揚的唇角，對著剛站在地面上的雲星闌笑得眉眼彎彎，“原來是你啊，星闌。”
“看到我不期待嗎？”
雲星闌看了身邊的人一眼，那人即刻會意，帶著一眾凰族將士後退幾步，將空間留給二人。
時敘也了解了兩人之間的淵源，只得無奈地搖搖頭，對侍衛道：“回去吧。”
“這就回去？”一個小侍衛仍不放心，“萬一那凰族......”
“行啦，你就算信不過凰族，還信不過我嗎。”時敘拍拍他的肩膀，又笑道：“回去吧。”
“當上執政者的感覺怎麽樣？”雲星闌停下步子，定定地望向她，“這幾天是不是都睡不好，我看你兩個眼睛下面烏青烏青的，就像通了好久的宵一樣。”
“太累了呀，星闌，”鹿亦心伸了個懶腰，在雲星闌身邊她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恢覆原本的性子，不用再時時刻刻端著了，“但爺爺如此信任我，總歸是一件好事。”
“可我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壓力太大了，我怕我完不成爺爺的遺願，我怕森族會在我的手裏沒落。”
這些話她無法跟森族的其他人說，好在雲星闌來了，不然她只怕是要憋死在心裏。
“你忘了你是如何平定內亂的了？”雲星闌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覺得森王會把森族交給自己不信任的人手上嗎。”
她知道雲星闌會永遠無條件相信自己，於是她一顆心重新放回胸腔裏，換了一個話題，“星闌，你這次來了什麽時候走啊。”
“差不多能在這裏待個三四天吧，”雲星闌摸摸下巴，“神君還不讓我過來呢，我也是好說歹說才說服她的。”
凰女那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
盡管凰女曾經要了鹿亦心的命，鹿亦心也不得不承認，其實她不是個壞人。
她只是太想保護自己的家人了而已。
“星闌，凰族的事情，你和傾城說了沒有？”
“沒有，”提起曲傾城，雲星闌面上的笑意逐漸褪去，“反正她也不回梧桐木，這種事情沒必要讓她知道。”
好吧，看來星闌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鹿亦心抿起嘴笑了笑，曲傾城雖然表面上兇狠殘暴，但內心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若是讓她知道凰族的災難，她指不定腦子一熱就去跟且行哥哥單挑去了。
森族歷代的執政者死去之後都會被葬在蒼古神殿的後室，都藺也不例外。
那是一個秘密花園，裏面長滿了蒼天古樹與各種各樣半人高的花，鹿亦心叫不上名字，但那異樣的清香卻可以撫平她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都藺的墳塋走去。
“爺爺，心心看你來啦。”
鹿亦心抱膝坐在石階上，喃喃自語，“今天是您離開心心的第四十九天了，不知道您過得還好嗎。”
“爺爺，心心過得不太好，心心好累。”
“心心小的時候總纏著您陪我一起玩，可您總是要不了多久便會匆匆趕去議事殿，那時的心心還跟您生悶氣，覺得您不夠重視心心，可等我也坐上了這個位置，才真真正正地體會到您當時的辛勤與忙碌。”
“您知道嗎，神且行已經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了代價，我們森族在那年慶神儀式上死去的族人們也應該安息了。”
“爺爺，可能現在我的行為處事還稍顯稚嫩，但我會努力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執政者，做到不愧對信仰我的子民，爺爺，我昨日把蒼古鈴蘭賜給了一個孩子，她看起來是那樣的開心，她說等她長大了，也要為森族做貢獻，爺爺您知道嗎，我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裏特別開心，但也有一點遺憾。”
“要是您還在就好了，我多麽希望您也能聽到這句話啊。”
“爺爺，今天時敘哥哥誇我了，他說我做的很好，其實哪裏是我做得好呀，明明是爺爺做得好，我都是跟爺爺學的！”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甚至說今天的天氣真好，等到最後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一攤手，拍拍屁股站起來，“那，我要離開了。”
“爺爺，外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心心去處理，等過幾天心心再來看你。”
從青石的裂隙裏不知何時生出來一株黃色的小花，靜悄悄地靠在少女的小腿上，似乎也舍不得她離去。
雲星闌摘了片葉子，毫無章法地吹出一支不成調的曲子，終於看見鹿亦心從裏面走出來，他放下葉子，迎上去，“還好嗎。”
“嗯，”鹿亦心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叉腰呼出一口氣，“我可是很堅強的。”
“我現在又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雲星闌被她逗笑了，緩聲道：“看見你情況不錯，我也就放心回去了。”
“再送我一程吧。”
鹿亦心仰望著透過樹葉間隙落到她眼睛裏的陽光，揚起了一個溫暖的笑。
“好。”
—
“神尊，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寶珠環顧著她剛為神且行盤下來的小院子，嘆了口氣。
這裏哪能跟龍宮比啊！
神尊最後把地點定在了紅塵世的皇城，盡管她選的已經是這裏最大的宅邸了，但也依然比不上龍宮的一塊磚瓦。
但神且行很喜歡這裏。
這就夠了。
“天牝海可就全部交給你們二人打理了，”神且行笑了笑，“我活了一千多年，每日都活得提心吊膽，這樣舒心的普通人的生活，這還是第一次過。”
只可惜，他到最後也沒能等到小鹿仙。
神尊可真會苦中作樂，寶珠被安子憶拉住，一步三回頭大喊：“那我們就先回去啦！”
這句話她已經說了三遍了，安子憶無奈地拖著她，“快走吧。”
神且行在這裏養了許多花草樹木，因為小鹿仙很喜歡，所以他也愛屋及烏，順手養了些。
庭院內的小池塘裏也多了幾尾錦鯉，風荷亭亭，神且行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將這裏全部拾掇好，他站在中間，滿意地環顧自己的手筆。
他體內的法力可是一點都不剩了，若是想要恢覆至鼎盛時期，估計也得需要個幾百一千年。
但現在已經一切平安了，他也就無需這麽多法力了。
他也不缺銀兩，寶珠隔上幾日便會給他送來一些存入庫房，今後的日子，他會先游歷皇城，歹人土匪盡數殺掉，還百姓一個安穩日子。
萬分可惜的是，他還是沒能在離開之前，最後再見一眼小鹿仙。
她為什麽沒有來赴約呢......許是彌天澤裏的事情太多了吧，那日白檀香的臉色實在太差，他不得不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
森王......應該是已經不在了。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小鹿仙繼任的森王了，這麽說來的話，忙點也是可以被理解的。
可他心裏就是不痛快！
神且行一劍斬殺一名山匪的頭顱，抹掉手上的血。
雖然法力沒了，但好在身手還在。
希望朝廷會喜歡他送給他們的驚喜。
做完這一切天色還沒亮，他拿起一塊手帕，抹掉劍上沾染的汙血，提著劍踏著月色回了家。
池塘裏的魚又該餵了，這個時間索性他也睡不著，幹脆掏出魚食撒了一把又一把在荷花池裏，然後就靜靜地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裏，看著眼前的一切。
靜謐、美好的生活，是他素來向往的。
如今終於實現啦。
他一直待到熹光微現，才終於湧上來些困意，正準備洗把臉回去歇一會兒，耳畔卻仿佛忽然炸開了一朵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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