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五天的清晨，陽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照進房間，林曉棠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新短信安靜地躺在那裏，發送時間是淩晨五點。

發件人：柏斯年。

內容很簡單，卻讓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事情處理完了。航班GB6812，今天下午3點到。等我。】

“等我。”

這兩個字，和他離開時那句懇求重合在一起，重重地敲在她的心上。

這一次，林曉棠沒有選擇留在古鎮等待。

謝駿豪那些劈頭蓋臉的話，像警鐘一樣在她腦海裏回蕩了一夜。她看著鏡子裏那張既屬於自己、也曾屬於另一個女子的臉，第一次不再感到厭惡和排斥。這是她的臉，她的人生。而柏斯年……他風塵仆仆趕來時的狼狽，他醉後痛苦的囈語，他離開時焦急卻認真的眼神……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再僅僅用“替身”兩個字來否定一切。

她想要一個答案。一個真正的、面對面的答案。

她想要主動一次。

匆匆跟父母打了個招呼，她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區機場。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手心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出汗。

到達機場，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航班信息。她很快找到了GB6812，從平州飛來，預計到達時間：15:00。狀態一開始顯示著“準時”。

她找了個正對出口的位置坐下，眼睛時不時地瞟向顯示屏和抵達通道。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她的心情從最初的期待激動，慢慢變得有些焦灼不安。

15:00到了，通道口並沒有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顯示屏上，GB6812的狀態悄然變成了“延誤”。

起初她並沒太在意，航班延誤是常事。她耐心地繼續等。

15:30……16:00……

GB6812的狀態依舊是冰冷的“延誤”，但沒有任何進一步說明。

周圍接機的人群也開始騷動起來，竊竊私語聲逐漸變大，空氣中彌漫起一種不安的躁動。不少人開始不停地打電話，或者焦急地刷新著手機航班信息。

林曉棠的心也一點點沈了下去，一種莫名的不祥預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她的心臟。

快到17:00時，騷動變成了明顯的恐慌。有人開始大聲詢問機場工作人員，語氣急切。

突然，機場廣播響起，並非通常的航班通知，而是一個沈重而嚴肅的男聲，回蕩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接機大廳裏：

“我們抱歉地通知，前往本站的GB6812航班……目前處於失聯狀態。最後一次與地面聯系是在大約一小時之前。請乘坐該航班旅客的接機親友，前往二樓問詢處……”

“失聯”兩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大廳裏轟然炸開！

人群瞬間嘩然，驚叫聲、哭喊聲、難以置信的質問聲猛地爆發出來！

林曉棠只覺得“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仿佛離她遠去。廣播裏的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狠狠刺進她的耳朵，紮進她的心裏。

GB6812……失聯……一小時前……

柏斯年在上面……

他讓她等他……

冰冷的恐懼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她徹底淹沒。她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猛地跌坐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扭曲的背景噪音，她什麽都聽不見，只看得到周圍人們驚慌失措、痛哭流涕的臉。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顏色和聲音，只剩下無盡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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