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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巴郡2 與朋友相遇和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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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巴郡2 與朋友相遇和離散

這隊組合從認識到分崩離析不過短短數日, 但錢淺已然引起瓦舍其他人的註意。

他們前腳分開,後腳便有一隊女子來邀請錢淺加入,她痛快答應。

這隊組合人多, 七名女子一同租住在一個大院裏,人人都很友善。錢淺去跟她們一起練舞, 一起設計新的舞服, 還教她們打架子鼓, 相處的十分愉快。

宋十安這邊已徹底失去錢淺的音訊, 孫燁仍留在西蜀尋找。

呂佐給沈望塵的信中, 從寥寥幾字應付匯報,漸漸開始描述起她的變化。

說她不再像以前一樣拒人於千裏之外了, 瓦舍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無論誰請她幫忙伴奏、助陣,她都會爽快答應,很得人緣。

說她發呆的時間變少了,笑容變多了, 會穿著好看艷麗的衣裳逛市集,買新鮮的果子吃,還會隔三差五采一捧野花或綠枝。

還說她不再藏拙,與瓦舍的夥伴們一起彈琴、跳舞、歡唱, 每日都過得十分開心, 鮮活又有生趣。

又說她學西蜀話極快, 不過兩個月的功夫,她已經能用西蜀話跟當地人流暢交談了。

沈望塵拿著呂佐的信一遍遍反覆觀看, 想念快要達到頂峰。

與此同時,綿綿和夏錦也收到了錢淺寄來的辣椒、花椒,還有許多調料。信中只說她來到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很喜歡這些重口材料,讓她們可以做著嘗嘗。

綿綿吃了一口又麻又辣的菜,便眼含淚花,吐著舌頭一直用小手扇著風,裕王看得心都化了。

夏錦愛吃辣,但錢淺寄來的辣椒太辣了,吃得她鼻涕不受控地往下淌,親陳亦庭的時候覺得嘴唇都是木的,嘗不出滋味兒了。

裏面還有另一封信,信裏是她新記錄的曲子,托她們轉交給徐芷蘭。

只是這信惹得徐芷蘭又掉了眼淚,錢淺卻無法得知了。

她依舊在瓦舍與夥伴們酣暢表演,下臺後一起吃了夜宵,才各自散去。

轉而來到一處轉角,錢淺突然聽到一個男子訓斥的聲音。

“日後再讓我看見你偷東西,我便廢了你這只手。”

錢淺轉過街角,隨即眼角寒光一閃,肩膀上便搭上把劍。

仍是先前那男子的聲音,怒喝問:“誰?”

錢淺不悅地看看閃著寒光的劍刃,順著劍柄向握劍之人看去。這人她也算認識,自稱洛傑,是這兩日剛到瓦舍賣藝的藝人,會舞劍。

洛傑見是她,目中的怒意和提防瞬間一收,面上突兀地僵了一下。

然而沒等錢淺說話,耳邊卻突然發出一聲極為刺耳的撞擊聲響,劍身也在同時從她的脖子上彈了下去。

天太黑,錢淺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與洛傑大眼瞪小眼。

洛傑詫異地看看劍,又趕忙向她行禮:“對不住,原來是逍遙姑娘。我還以為是這小毛賊的同夥。”

錢淺這才註意到,一個看起來也就八九歲的孩子,正抱著腿坐在地上看他們,眼裏有懼怕,有委屈,還有些不甘。

“怎麽回事?”

洛傑解釋道:“這孩子偷了我的錢袋子,我追他到此,剛教訓了一番。”

錢淺輕輕嘆氣,朝那孩子伸出手:“來,站起來。”

那孩子猶豫了許久才伸出手,被她稍稍用力拉起來。

“為何偷東西?”

那孩子言簡意賅:“餓。”

“今日偷來錢,吃幾日。錢用完了呢?再去偷嗎?”

孩子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不敢答話。

錢淺語重心長道:“偷人錢財,早晚會碰上個惡人,直接就把你打死了。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死了也沒人在乎,直接扔到荒郊野嶺餵狼。你就想這麽過一輩子?”

那孩子梗著脖子,理直氣壯的聲音仍帶著稚嫩:“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去做工賺錢養活自己了!”

錢淺問他:“你偷東西都偷不明白,現在什麽都不學,長大了又能做什麽?你可知,‘偷風不偷月,偷雨不偷雪,偷好人不偷壞人’是何道理?”

那孩子好奇地瞪著眼,搖搖頭。

錢淺解釋道:“偷風是說刮風時可以掩蓋你偷東西發出的聲音,不偷月是說月光明凈的時候不能去偷,被發現跑都跑不了。偷雨是因下雨會沖掉腳印,無法找到你,而不偷雪是因雪天會留下腳印。偷好人是說就算被抓,你哭個慘、喊個可憐,好人就不忍心嚴厲懲處你了,不偷壞人是因為壞人才不會可憐你,會把你照死了打。”

她說完指向洛傑:“你說你去偷這麽個背著兵器的人,是不是傻?他看起來能是好相與的嗎?”

那孩子好像恍然大悟一般,瘋狂點頭認同。

洛傑無語:“逍遙姑娘,你這是在教他如何行竊嗎?”

沒等錢淺說話,孩子又為難地說:“可我先前看到你們了,其中一個姐姐還給我買過面吃。你們是好人,所以我不想偷你們。”

洛傑更無語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合著我是壞人唄?我活該?”

孩子垂頭囁嚅道:“你會武功啊!大不了去搶壞人,劫富濟貧唄!”

錢淺被他天真的邏輯逗笑了,耐心問:“你肚子餓為何不去乞討?”

那孩子不屑道:“我是大孩子了,乞討多沒臉,我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飯!”

大瀚極少會見到乞討的人。朝廷開辦了孤老院,但照顧孤兒居多,畢竟孩子養大了就是一份勞力。商會又開辦了濟善堂,接濟無兒無女的老人。但西蜀乞討的就多了,連安漢都城都有不少乞討的人。

錢淺看著那孩子,笑吟吟誘惑道:“既然你是大孩子了,那要不要跟我打個賭?若你贏了,我便給你兩個銀幣。”

孩子驚喜瞪大眼睛:“兩個銀幣?當真?”

錢淺點頭:“當真。”

“賭什麽?”那孩子摩拳擦掌,煞是興奮。

錢淺又指向洛傑:“讓他收你做徒弟。只要他收了你,肯教你劍舞,我就給你兩個銀幣。”

一直旁觀的洛傑傻了眼:“與我何幹?為何要我收徒弟?”

錢淺質問道:“誰讓你把劍橫在我脖子上的?我不能報覆嗎?”

洛傑噎住。

那孩子是個機靈的,當即跪下磕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洛公子一步彈跳到三尺開外,渾身寫滿了拒絕:“誰說要收你了!”

錢淺彎腰拍拍那孩子的肩,“要努力哦!我每天都會去瓦舍,若他收了你,記得來找我要錢哈!”又附耳小聲說:“賴上他有飯吃!”

她施施然走了,卻給孩子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寬闊的街巷就見一個背劍男子在前蹭蹭跑,一個半大的孩子屁顛顛在後面追:“師父!師父您就收了徒兒吧!徒兒給您洗衣做飯!還能給您暖床!哎師父你別跑啊!”

那孩子叫柱子,腦袋靈光,人也有眼力見,很會討喜。

不過三日功夫,他便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拖著洛傑來到錢淺面前,興沖沖地說:“逍遙姐姐!我師父收我做徒弟啦!”

“做得好。”錢淺從錢袋子拿出兩個銀幣,放到柱子手裏。

洛公子訝然:“你還真給?”

“言出必行,否則何以為信?”

錢淺說得理所當然,隨即拍拍柱子的肩說:“等你跟你師父學到能上臺賣藝的那天,姐姐再給你四個銀幣。”

柱子高興到蹦起來:“說話算話?”

錢淺笑著承諾:“絕不騙人!”

那洛傑伸出手指戳了下柱子的腦袋,教訓道:“我說沒說過,不會在此久留?短短月餘,你哪裏就能上臺賣藝了?”

柱子抱著洛傑的胳膊搖晃,“師父,徒兒保證會很認真很認真練習的!”

洛傑表情十分掛不住,摸摸鼻子說:“你師父我賣藝都賺不了幾個錢,你少異想天開了!”

錢淺插嘴:“要不,我幫你伴奏試試?賞錢翻倍再給我分成就好。”

不能怪看客。洛傑的劍舞得颯爽帶風,剛勁有力,但實在缺少觀賞性。

錢淺從舞蹈的角度上指出了他的不足之處,而後又往他的劍柄上系上一截紅綢,疊加上她暢快肆意的曲風,使劍舞的可觀性大大提升,首次表演就贏得叫好聲不斷。

洛傑捧著賞錢喜笑顏開,追著錢淺分錢:“我賣藝這麽久,還從未賺到過這麽多錢!來來來,咱們一人一半!”

見他不是小氣的人,錢淺便將他介紹給另外幾個姐妹。

這樣洛傑舞劍賣藝時,誰有空都能給他伴奏,他則分出一半賞錢,合作雙贏。

為了保持新鮮感,眾人還商量琢磨合舞。洛傑舞劍,來個女子給他伴舞,這樣有力量與柔美的結合,能使觀賞性再提升一個檔次。

只是劍舞和柔美舞蹈不好融合,眾人正琢磨著,先前的反串簪花郎鄭祺找來,請求加入其中,說與琵琶男劉蛟徹底掰了。

見人多了,錢淺靈光一閃,想到了舞臺劇。

她寫了兩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讓眾人合作用跳舞表演出來。

一出是將軍出身的洛傑與一女子自幼訂親,女子卻愛上窮書生鄭祺,二人最終沖破強權和世俗阻礙,修成正果。

另一出是紈絝子弟鄭祺,平日欺男霸女、橫行鄉裏。一名女游俠與同道合的洛傑拼殺出血路,最終斬殺鄭祺,還一方太平。

舞臺劇有可觀性的舞,另有故事性糅雜其中,更引人入勝,看客極多。連瓦舍掌櫃都看得津津有味,幹脆把最大最好的場地和最黃金的時段分給了他們。

短短時間,連這間瓦舍都出了名,每晚座無虛席,搶了別家不少生意。

呂佐如今眼睛成日不離她身,自然也看到了錢淺雖不爭不搶,可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周遭便會凝聚起一種輕松友善的氛圍,人人都樂在其中。

他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有足夠厲害的賺錢能力,更有足夠的才華和能力走到人群中心,走到人群之上。

她沒做,是因為她不想而已。

*

眾人賺得盆滿缽滿,時常在收工後還一起吃夜宵,繼續探討改進。

柱子是個活寶,總是耍寶哄大家開心,幾個姑娘都很喜歡他,時不時就給他買些點心零嘴兒。

這日眾人一起在小攤上吃了面,柱子走在前面逗姑娘們笑,洛傑與錢淺走在後面閑聊。

洛傑感慨:“當初還怨過你多事,真能給我找麻煩。後來才想明白你的用心,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救了這孩子的一輩子。”

“你也太誇張了!”錢淺笑道,“其實很多時候,人們只是不知道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不過提點一下而已。”

“你就不怕他騙你?若他是為了錢假意答應,沒真打算跟我學本事呢?”

錢淺道:“他當然可以繼續過從前的日子,本就是他的人生,除了他自己,沒人需要為他的人生負責。我給他的也不是錢,而是一顆種子。至於這顆種子能不能生根發芽,會演變出多少可能性,就全看他自己了。”

洛傑恍然大悟,“所以我那樣教訓他沒用,而是需要像你這樣去引導。”

錢淺點頭:“他一個孤兒,求生尚且艱難,所受冷眼歧視何止一點半點,偷竊也不過是想活下去而已。所謂物極必反,一味的教訓只會將他推向另一個極端。隨手幫一把,若他就此選擇正道,也算好事。”

洛傑嘆口氣,“我自幼癡迷習武,年少時就期盼著能懲惡揚善,名揚天下,成為受人敬仰的大俠。可行走江湖多年,卻發現所謂的是非善惡並不絕對,許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人出於好心卻做了惡事,有人看似是惡人,實際做的卻是好事,就像蜀地的攔路山匪一樣。”

錢淺道:“你知道太極圖吧?陰與陽之間從來都不是孤立和靜止不變的,而是相互依存、此消彼長和互相轉化的關系。世間萬物無所謂真假好壞,都是一半一半,此為宇宙法則。瀟灑行事固然暢快,但懲惡揚善,也絕非教訓惡人、表彰好人那般簡單。否則律典將所有犯錯之人都直接處死好了,何必還分輕重?”

洛傑仿如遇到知己,“正是如此。當初年少無知,決然離家,一心想成為嫉惡如仇的當代豪俠。如今卻深感迷茫,不知日後該要何去何從了。”

“這世上沒有哪條路是不會出錯的。”錢淺聳聳肩說,“人生不過是一場游戲,死亡的結局早已註定好了,誰也逃不掉,何必如此嚴肅?”

見洛傑一臉茫然,錢淺問他:“想想看,若一年後就是你的死期,你的目標還會是名揚天下嗎?會不會變得更小、更具體一些?比如幫柱子擁有自立的能力,幫一個工人討回被拖欠的工錢,甚至幫掉出窩的雛鳥歸巢。人吶,只有放棄未來,才知道如何過好當下。”

洛傑怔楞了許久,步子落了眾人好遠。而後他突然躬身行禮:“今日幸得姑娘點撥,洛某心中驟然開闊!”

錢淺連忙托起他:“洛兄真是折煞我了!閑聊而已,何談點撥?倒是洛兄身上這種快意恩仇和不拘小節,讓我見識到江湖兒女的俠氣,煞是羨慕呢。”

她言談舉止一貫體面,不會冷漠,卻也從不同人多些熱絡。洛傑試探著說:“互相欣賞也算緣分了。想來逍遙這名字是別號吧?不知你可願告知真名?”

她果然推搪說:“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稱呼而已,何謂真假?能表達心中所願就好了。”

洛傑也不好強求,便順勢懇求道:“你文采好,不如也為我取個別號如何?”

錢淺琢磨片刻說:“你年紀輕輕便已足踏萬裏,看遍人生百態。羅華如何?取網羅覽盡世間繁華,褪去胸中塵濁,不沾俗事因果之意。”

“羅華。”洛傑重覆了一遍,“嗯,我很喜歡!日後,我便用這個名號行走江湖了!”

“好啊,那我就等著羅華大俠名震江湖的那天了!”

行至岔路,錢淺與眾人揮別,獨自回家。

才到家門口,忽然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打鬥和慘叫聲。

巴郡碼頭很多,勢力龐雜,商船裝貨卸貨是穩定而持久的收入,所以地頭蛇們經常為了搶占某個碼頭、某輛船的貨物而發生打架鬥毆的事。

錢淺沒當回事,只是趕緊進了院子栓好門,免得被殃及。

*

西蜀的春天比京都來得早,漫山粼粼花海在春雨的濕氣氤氳下,如展開畫卷般美不可言。

輕松而平淡的日子持續到三月下旬,錢淺已在巴郡生活了近兩個月。

這天,鄭祺提議大家一起去安漢賣藝,說那是西蜀的都城所在,貴族豪紳更多,或許會‘一舉成名天下知’,往後就再也不用在諂媚賣笑了。

幾個姑娘都很猶豫。好不容易在巴郡有了名氣,賺得也多了,就突然換地方,擔心若在安漢沒能成功,豈不是兩頭空?

鄭祺滿懷期待地問錢淺:“逍遙,你覺得如何?”

她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朝錢淺看來。

眾人能有今日的名氣全靠她點子多,總能想出新鮮花樣,所以她的意見至關重要。

錢淺認真分析說:“大家若想搏一搏名氣,安漢自是非去不可的。就算人們圖個新鮮,過兩年就膩煩了,但只要你們把名氣打出去了,日後不管去哪座城池的哪間瓦舍,都能占據最好的位置,備受矚目。”

眾人一聽紛紛有了信心:“那咱們就去!幾時動身?”

錢淺婉拒道:“你們去就好,我就不去了。”

“那怎麽行?”一名女子不同意,“點子是你出的,曲子是你給配的,連劇本都是你寫的!你怎能不去?”

錢淺推搪道:“你們好幾個都會作曲子啊!劇本也簡單,找書肆茶樓賣得最好、最叫座的話本的買下改編改編就是,又不是非我不可。”

鄭祺勸她:“逍遙,你舞跳的好,又擅音律,就跟大家夥一起去吧!咱們一定可以成名的!”

錢淺再三推拒:“真的不了。我很喜歡巴郡,不打算離開。我就在這等著你們揚名立萬的那天!”

鄭祺又問洛傑:“你呢?”

洛傑說:“我本就是游歷四方,在此暫做停留,賺點盤纏而已。舞師好找得很,我這個半吊子,就不跟著你們去裹亂了。”

幾個姑娘又猶豫了,覺得好像占了逍遙的便宜。但鄭祺甚是堅持,一心想要出人頭地,還差點吵起來。

錢淺和洛傑好生勸解一番,她們才達成一致,說有朝成名定會回來帶上逍遙,一起享受被人追捧的滋味。

隨後八個姑娘收拾好行囊上路,錢淺與洛傑送了她們離開。

“姐姐們可要回來看我們啊!”柱子哭成了小花臉,惹得幾個姑娘在馬車上都紅了眼。

洛傑對諸人行禮告別:“雖有不舍,但終須一別。山河不寂,來日方長,惟願他日可與諸位江湖再見!”

錢淺則是簡簡單單兩個字:“再會!”

送別完諸人,三人並肩往回走。

柱子問錢淺:“姐姐,她們願意聽你的,你為何不攔住她們,不讓她們走?”

錢淺慢慢踱著步子,“大家賣藝總歸是想賺錢得名,那為何要阻攔她們奔向更好的前程呢?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相交時無愧於心,分別時祝其鵬程萬裏,順遂如意,才不枉相識一場。”

柱子聽不懂,見洛傑也沒打算解釋,哭喪著臉說:“可姐姐們都走了,咱們豈不是賺不到錢了?師父,要不今晚讓我跟您上臺對打吧!”

洛傑推了柱子的腦袋一把,嫌棄道:“就你這三兩下子,不怕被人起哄轟下來?”

“試試吧!”錢淺鼓勵道,“否則瓦舍的人們熱鬧慣了,只怕今晚當真是賺不到什麽賞錢了。”

柱子搖晃著洛傑的衣袖撒嬌:“師父你看,逍遙姐姐都發話了,你就讓我試試嘛!”

洛傑嘆氣:“好吧!若今晚拿不到賞錢,你可沒有夜宵吃。”

柱子隨即高興起來,信心十足道:“有逍遙姐姐在,怎會拿不到賞錢?”

當晚,師徒倆在臺上對打,錢淺給師徒倆配樂。

柱子只會些簡單的劍式,洛傑只當哄徒弟玩,也不甚認真,看客寥寥。

錢淺怕柱子首次登臺便遭受打擊,嘗試著用二胡發出喝倒彩的聲音,給柱子的失誤增加笑點。沒一會兒,看客漸漸多了,隨著柱子的失誤和二胡的倒彩聲發笑。

柱子腦筋著實靈光,發現人們愛看他出醜,便開始假裝被師父教訓得急了,做出奮力反攻的模樣,動作浮誇,破綻百出。

洛傑只當在臺上教徒弟武功招式了,閑庭信步地一下下打在柱子的破綻上。柱子吃痛慘叫,誇大的模樣逗得看客捧腹大笑,一晚上下來竟也沒少賺。

三人一起吃了晚飯,錢淺先前承諾柱子上臺表演時,會再給他四個銀幣,於是兌現承諾。

洛傑不許柱子收,“把錢還給姐姐,回頭師父補給你。”

錢淺拒絕:“這是我與柱子的約定,你就莫要幹預了。”

柱子喜滋滋地攥著銀幣對洛傑說:“師父,逍遙姐姐如此守諾,我要送逍遙姐姐回家,以示感謝!”

錢淺楞了,“啊?不用……”

柱子卻一手拉了錢淺,一手拉了洛傑,喜滋滋夾在中間說:“哎呀師父!逍遙姐姐如花美眷,一個人回家遇到壞人可怎麽辦?就算遇到野貓野狗,嚇到了也不好嘛!走啦走啦!”

洛傑看了眼錢淺,笑而不語,任由柱子拽著走。

半大小子力氣卻不小,錢淺無奈,想著他今日第一次登臺賺錢,興致高漲,便由他玩鬧了。

誰承想,還真被柱子這烏鴉嘴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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