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惡止惡與雷霆暗襲

關燈
以惡止惡與雷霆暗襲

鄭泊遠的血,未能冷卻顧晏辭心頭的火焰,反而如同滾油潑入,燃起了焚盡一切的烈焰。那雨夜中的仿徨與自責,在黎明來臨前,已徹底被一種冰冷徹骨的決斷所取代。

君子之道?規矩方圓?他恪守至今,換來了什麽?是祖父的含冤莫白,是母親的郁郁而終,是鄭泊遠這樣正直之士的無聲隕落!李崇矩用一次次卑劣的行徑向他證明,在這權力角鬥場中,仁義道德只是束縛手腳的枷鎖,唯有比敵人更狠、更不擇手段,才能活下去,才能贏!

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等待只會換來更多無辜者的犧牲。既然李崇矩視規則如無物,那他顧晏辭,又何必再固守那可笑的原則?

"石坤。"顧晏辭的聲音在清晨的書房裏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石坤從未聽過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屬下在。"石坤感受到大人身上散發出的不同以往的氣息,神色一凜。

"漕運司那個代副總兵,孫敬齋倒臺後上躥下跳的那個,"顧晏辭指尖敲著桌面,目光銳利如鷹,"他底子不可能幹凈。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臟事,越快越好。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石坤瞬間明了:"大人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歡玩陰的嗎?"顧晏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讓他嘗嘗,什麽叫真正的'陰'。把他'請'來,讓他把知道的東西,尤其是誰指使他針對鄭泊遠,以及背後更大的主子,一五一十吐出來。註意,要'請'得幹凈利落,在他反應過來向主子求救之前。"

當夜,漕運司代副總兵王煥志在下值回府的路上,於一條僻靜的巷口被幾個蒙面人"客氣"地"請"上了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他甚至沒來得及呼救,就被堵了嘴,套了頭罩。

等他重見光明時,已身處一間陰冷潮濕、完全陌生的密室。燭光搖曳,映照著顧晏辭那張俊美卻寒意森森的臉。

"王大人,委屈了。"顧晏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王煥志強自鎮定:"顧......顧大人!你這是何意?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竟敢私自羈押?"

"朝廷命官?"顧晏辭輕笑一聲,甩出一疊紙張,"看看這些。你兒子強占民田致人死命的舊案,是你如何壓下的;你小舅子勾結倉吏盜賣官糧的分成記錄;還有你通過妾室兄弟在外放印子錢,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需要我一件件念給你聽嗎?"

王煥志看著那些他自以為隱藏極深的罪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這些罪,任何一條都足夠他丟官罷職,甚至掉腦袋!

"你......你怎會......"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顧晏辭打斷他,俯身逼近,目光如刀,"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抱著這些死罪,等著被明正典刑,累及家人。二,告訴我,是誰讓你迫不及待地清理鄭泊遠經手過的所有文書?是誰在給你撐腰,讓你敢在漕運司如此肆無忌憚?是孟謙?還是他門下的哪條狗?"

王煥志渾身顫抖,心理防線在絕對的力量碾壓和罪證面前徹底崩潰。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是......是孟先生身邊的吳先生傳的話......說鄭泊遠是禍根,必須盡快清除痕跡......小人......小人是不得已啊!顧大人饒命!饒命啊!"

"吳先生?"顧晏辭記下這個名字,繼續逼問,"證據呢?孟謙,或者這位吳先生,與你之間,可有書信、信物往來?"

被恐懼吞噬的王煥志,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如何通過特定渠道向"吳先生"輸送利益,以及曾偶然截留過的一份"吳先生"關於要求加快某批"特殊貨物"通關的手令副本,上面雖無孟謙之名,卻有只有核心圈子才識得的暗記。他甚至供出了藏匿這份手令和其他一些往來密信的地點。

顧晏辭立刻派人按圖索驥,果然起獲了關鍵物證。那份手令的內容,與鄭泊遠遺書中提到的軍械走私線索隱隱對應!

拿到口供和物證,顧晏辭看著癱軟如泥的王煥志,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看好他,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任何人找到。"他吩咐石坤,"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跟那位'吳先生',乃至他背後的孟謙,算算總賬了。"

這一次,他不再等待對手出招,不再遵循所謂的官場規則。李崇矩用死亡和陰謀織就了一張網,那他顧晏辭,就用更迅猛、更無情的雷霆手段,將這張網撕開,直搗黃龍!

紫宸殿內,燭火通明。

永熙帝批閱完一摞奏章,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貼身大太監王公公悄無聲息地奉上一盞溫熱的參茶。

"陛下,夜深了,保重龍體。"王公公的聲音低柔。

皇帝接過茶盞,並未立即飲用,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似在沈思。片刻,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王煥志失蹤了。"

王公公垂首:"是。據說是昨夜下值後便不見蹤影,家人今早才報的官。京兆府那邊,還沒什麽頭緒。"

皇帝輕輕吹開茶盞上的浮沫,嘴角似有若無地牽動了一下:"朕聽聞,顧晏辭近日行事,頗有些......不同以往了。"

王公公瞳孔微縮,氣息有瞬間的凝滯,隨即腰彎得更深,聲音壓得極低:"顧大人......手段確是比往日更為淩厲了些。這私下羈押朝廷命官......倒是與那李崇矩辦事的路數,有幾分......相似了。"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謹慎,"陛下,此事是否需要......"

"不必。"皇帝擡手,制止了王公公未盡之語。他呷了一口參茶,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沈沈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種冷眼旁觀的淡漠,又隱含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期待,"朕倒要看看,這顧晏辭......下一步要走什麽棋。"

游戲,該換一種玩法了。而規則的制定者,將不再只有李崇矩一人。這盤棋局,坐在最高處的執棋者,正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子的落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