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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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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石(6)

“這裏是女巫的誕生地,所有女巫都要在這裏學習女巫的生存技能;這裏也是女巫的安息地;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了生命危險,就會回到這裏重塑你的軀體。”艾爾擁著喬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緩緩述說著,“女巫的本質是一段意識,你可能不明了,就當是靈魂吧,女巫是一個個靈魂,在女巫森林裏面重新獲得軀體。”

“女巫究竟是人還是一段意識還是不死不滅的靈魂?魂靈?亡靈?”米不確定地問,“所以,你們是西式神話?西式玄幻?”米不知道她要怎麽理解艾爾的話語,“我要想一想。”米站起來獨自走開。

這真的不是什麽奇怪的科學實驗嗎?米盯這森林外面河面上隱形的罩子想與外界對視,她輕聲問:“你是誰?你有沒有站在那裏觀看?”

米突然盯著虛空笑了起來,她指著河岸上空大喊道:“你們放進來人的人水平不行,說的話我聽不懂,要不要再換一個人進來?”米對著虛空提出了她的要求。她說:“你們抓人的時候也不看看智商的嗎?看著我像一個傻子會不會讓你們很得意?”

“她不相信你說的,艾爾,她的警惕心很深。”喬擡起頭看著這位來自家鄉的新生女巫。

“嗯,是我大意了,我沒有更精準的表達,”艾爾看著米離開的方向,“她不是警惕,她只是想不通,她有一套自己的邏輯。當她無法讓自己的邏輯聯接起來,她就無法接受。下次我會用女巫的方式跟她交流,而不是試圖用你們藍星的語言。”

“都怪我,老是給你講一些家鄉的事。”喬愧疚地看著艾爾,“辛苦你了。”

“怎麽會呢,我可愛的喬!”艾爾抱著喬輕輕搖晃身體,“太久沒有新的女巫誕生了,我忘記了教導新女巫的方法也是當然的啦。我喜歡你講的故事,就好像我從頭參與了一遍你的成長,不管是女巫還是人,我都和你一起經歷了,這是讓我開心的事。你我是契約過的女巫,你應當知道我的感受。”

“嗯,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喬停了下來,“你知道她的想法?”

“是啊,我剛剛看了她的女巫發帶啊,我看到她全部成長過程,藍色星球和你記憶中的藍星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喬,找個時候我們去看看吧。”艾爾看著米喪氣的背影,頗為好笑地說,“現在她在我面前就像透明的一樣,我可以把她所有疑惑的東西講給她聽,可是最終還是要靠她自己想通。”

“為什麽呢?學生不是應該相信老師嗎?你是她的引導者啊。”喬看著這個來自一百多年後的老鄉,女孩子也可以去學堂了啊,妹妹一定很喜歡這個新世界。

“喬,喬,你不能用你的想法代替她的想法,”艾爾好笑地拍了拍喬,“你也知道你是怎麽回事,就不要去指責她啦。”

“可是艾爾,這樣你不會太幸苦嗎?我不想你太辛苦。”喬回過頭看著艾爾,他知道有些學生就是問題多多,那樣的學生會被先生打手板。可是艾爾那麽溫柔,連一句重話也不會對這個新生女巫說,這個女巫會很難教。

“喬,她就像一個孩子,女巫森林太久沒有新的孩子出生了。”艾爾擡頭看向女巫森林的上方,“太長久的生命會讓人忘了生命的本質。我想那些在外游歷的女巫可能不是不肯回來,而是早已回來了。”

“艾爾,你別這樣,我害怕。”喬擡起雙臂環繞著艾爾的脖頸,慢慢把艾兒的頭拉下來一下一下親吻艾爾的下巴嘴角:“艾爾,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吧?”

“是的啊,喬,你知道我會一直陪著你。”喬和艾爾的身影漸漸隱沒,石頭上只有兩團粉色藍色的雲霧交纏,溫柔繾綣。

在森林裏漫無目地游蕩的米決定放過自己,聽聽這個所謂的引導者怎麽說。回到女巫森林中心的米沒有見到艾爾和喬,只看到兩團明亮的藍粉交織地雲霧,像天邊最漂亮的彩霞與湛藍的天空。

“我想織女織就的彩霞就是這樣子吧。”米忍不住想伸手去觸摸這團漂亮得出奇的雲團,空氣中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墻,米發現她無法接近這兩團交錯環繞著彼此的雲霧。這堵墻和河流上面的罩子是一樣的嗎?米立刻來到河流的上方,河流上方的罩子無影無形,米依然跨不出步子。而那團雲彩有一層柔軟的阻隔,阻擋了米的探查。

這裏又形成了一個禁止進入區域,這是怎麽回事?米開始懷疑艾爾和喬,那是什麽東西?這裏的生物已經來自星際時代了,她為什麽還是相信這裏的生物全部是人呢?這個不能逾越的屏障就是證明,米驚覺她的大意,那位喬,那位來自民國的喬,那樣哭泣的柔弱的喬讓她放松了戒心。

米回想著艾爾的話,這裏生活著女巫的意識和靈魂,女巫的意識和靈魂是彩色的嗎?米低頭看向自己,一團水蒸氣一樣的灰蒙蒙霧團,這是她在這個森林裏的具現。米回過頭去看那一團明亮粉藍交織的雲團,也許那團雲是艾爾和喬在這個森林裏的具現?艾爾穿著白衣服,喬總是一身粉衣,這麽多天沒見她們換過衣服,粉色如果是喬的話,那麽藍色的光團又是從哪裏來的?艾爾又去了哪裏?

艾爾和喬才是是同類,米繼續盯了一會,然後轉身走向落葉山谷,那個米發現指路石的地方,對面有山崖和通道,那是聯接著外界的地方,那裏可能是出口。

“我要出去,”米想,“不管這是哪個科學怪人的實驗室還是所謂的女巫森林,我要離開這裏。”米盯著對面紅褐色的山石組成的山谷,飛速轉動她的腦子,她回想那片雲霧出現的時機,艾爾告訴她有指路石,然後她就找到了一塊小石頭,她一直被艾爾牽著鼻子走。

現在艾爾又告訴她要塑造女巫體,這次又要找什麽?一個身體可比指路石大多了,這次應該比較好找吧。米舉起小石頭,在透明罩子上一次又一次劃拉:“是什麽能量在支撐這個罩子?這是什麽力量呢?電?某種未知的能量?我要如何才能打破這個罩子?”

米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後悔沒有好好地學物理或者是化學,米始終覺得她被什麽不知名的力量禁錮了,被哪個科學怪人拘來做人體或者是人腦實驗。至於什麽女巫森林什麽引導者包括那個仕女一樣的喬,一定是AI,是科學怪人做出來迷惑她的,難道這裏是矽基生命基地?

一旦這樣想之後,米的思路豁然開朗了:“如果是矽基生命的話,我想想,這些矽基生命要反向研究碳基生命還是要統治碳基生命?”這一刻米甚至覺得如果是矽基生命也挺好的,人類隨心所欲的標準,莫名其妙的自尊和混亂無章的秩序都可以處理掉,包括無用的人類情感。

蹲在山谷前面的米仔細數著山石上的溪流:“今天是六條溪流。”米仔細觀察每一條溪流的寬度和流速,好記清楚等明天再來對比一下這裏是不是會發生變化?

米努力感受阻擋自己的那股力量,那個罩子。她覺得選定一個定點,每天用她手裏的小石頭劃拉,愚公能夠移山,也許她也能將這個罩子劃出一道缺口。米不斷地來回用手裏的小石頭劃拉罩子,累了,她就躺在森林南面的草地上感受者河流上空天色的變換。

米苦中作樂地想:“我這是在看巨大天幕的電影呢!除了電影內容有些單調枯燥,矽基生命這一點還是差了點,在天幕上給我放成人小電影啊,不放小電影放科普知識也行啊,難道矽基生命想把碳基生命變成白癡嗎?就像人類圈養豬牛羊那樣?你們是不是想把我養肥了吃掉?你們要需要吃東西嗎?”

米忍不住抖了抖,抖掉腦中的胡思亂想:“我還是想要好好做一個人,哪怕人類自私,哪怕人類殘忍。”米把人類的惡習統統想了一遍又開始發抖,“哦不,我不想要哪些醜陋邪惡的人類,我是個自私膽小的人類,我也不想要我自己。你們快給我一個標準,讓我看看你們要怎麽篩選人類,怎麽統治人類?”米這個時候忘記了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陷入了一種人類群體和人類個體錯亂的思緒裏。

好不容易恢覆平靜的米再次來到山谷:“不管山谷後面是什麽,我都需要出去。不管外面是矽基生命,還是瘋狂的科學怪人,哪怕是外星人,我只有出去了才能直面他,躲避解決不了問題。”米握拳,讓掌心尖銳的痛提醒她,她被禁錮在這裏。米想:“無論怎樣,總是要想辦法解決問題的,我只能做出當下我認為的最好的選擇,我一直是這樣,不是嗎?”

米回頭看向毫無生機的女巫森林,這裏也許是一個安全的堡壘,也許只是一個小白鼠的觀察匣子。“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走出這個堡壘,打破這個匣子,而不是像一團有意識的空氣在這裏游蕩。”這麽想著的米並沒有發現她的灰霧在拉長,在河岸邊顯出了人的影子。

米又一次開始在森林裏尋找,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她會特別留意森林裏的變化,特別是迷霧。現在河流外面的迷霧也不見了,女巫體會藏在什麽地方呢?米回想著艾爾和喬的身形,她們至少有一米七八,喬就算矮一點也有一米六八,這麽大一個身體會藏在什麽地方?不會是腦袋一個地方,肢體一個地方,身子又在一個地方吧?米回望著安靜的森林,突然發覺氣氛變得恐怖起來。

米想她要去找那個艾爾合作,也許她能策反艾爾,如果艾爾和她一樣,是一個被觀察樣本的話。米想著喬說過的地方海之國星之涯,她們兩個是從外面回來的,外面已經不是地球了,這是真的嗎?那位柔軟的喬哭泣是那麽真實,她的懷念和急切也是那麽真實,或者喬也是被抓過來的觀察者,怎麽說也是老鄉,或許喬更好策反一點。米手裏不停地試圖劃開罩子,腦子裏不斷設想著各種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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