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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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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34.

“段帆,不,你不是段帆,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麽?!

“放開我,放開我!”

趙衛將自狹窄的巖縫,聽到了雍王的聲音。這位親王便服染血,一身狼狽,跌在那大坑一般的所謂血池中,臉上的表情讓他感覺熟悉又陌生。

鬥篷人段帆摘下了兜帽,露出蒼老的面孔,“是我小瞧你了,沒想到這個時候清澈愚蠢、自大自負,鍵盤一擡嘴巴一張就覺得自己能指點全地球的你,還多少有一點腦子。只是有點腦子,但也不多,對吧?

“否則怎麽蠢到一點倚仗都沒有,手裏拿個小刀,就敢忽然跟我反悔變卦?還是說……你其實還有什麽後手?”

他緊盯著龍然,似乎想要從中窺出什麽。

龍然的喉結微不可察地顫了顫,面上死死繃著一股鎮定:“自然是有後手!難道你信我會是什麽找死的蠢貨?”

“不信,”段帆搖頭,旋即一笑,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鄙夷,“因為你就是蠢貨啊!”

“你!”龍然氣極,身子猛地一彈,幾乎要從血池裏跳出來。

但旁邊的中年道士眼疾手快,持著一塊長板子,一板就把他拍了回去。

段帆大笑,笑聲暢快,卻又在山洞回音中,透出了說不出的壓抑。

邊笑,他邊示意中年道士把人好好壓住,自己轉身,端起了另一個藥碗,想了想,似乎又怕不保險,會被輕易撞灑,於是取出水壺來,把藥倒了進去。

“與其相信你這種連小學生都算計不明白的人能有什麽後手,我倒不如相信你那兩個暗衛其實沒走,留了個心眼,正在哪裏偷偷保護著你,”段帆提著藥壺,跳下坑來,“當然,這種可能性太小太小了,他們要真的沒走,方才就該跳出來救你了,然後——被我的機關亂箭射死。

“而且,他們就算在,又能怎樣?這片山裏都是妖後亂黨,只要我一聲喊,你們三個人,別說是兩個暗衛帶你一個拖油瓶,就算是一支三十人的暗衛團,都得給我死在這裏!”

“所以,你不用在這裏虛張聲勢了,龍然,沒有誰比我更了解你,”段帆逼近,“我猜你就是在進入山洞後,非常突然地察覺到了什麽,然後自認為很聰明、靈機一動地想試探我一下……”

中年道士更緊地壓住了龍然的肩背,他雙手被捆,向前傾著身體,半點動彈不得。

“你瞧,你這‘一下子’的聰明奏效了,我被試探出來了,然後呢?”

段帆一把抓住龍然的腦袋,迫使他擡起頭來,“要是我想,我也可以繼續把你忽悠過去,繼續演下去,但我忽然覺得,沒有必要了。

“我等了太久了,不想再等了……三天,不過是個放松你心理警戒線的假說辭,實際今晚,你就可以解脫了。”

“你、你要殺了我?”龍然道。

段帆一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說不出的奇怪和覆雜。

“不,我不會殺你,誰都可能會殺你,但只有我,永遠不會,”他道,“我只是想讓你‘退位讓賢’。雍王的身體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在說什麽!”龍然目露震駭與疑惑。

“行了,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沒時間和你多解釋了,反正等我計劃完成後,你自然就知道了。”段帆卻不想再理他了,漠然說了一句後,一把鉗住龍然的嘴巴,舉起水壺,便要往裏灌藥。

然而不等那湯藥真流出壺嘴,淌落出來,嗖嗖幾聲,數支飛鏢射來。

“上!”

幾乎同時,郁時清的命令落地,手中弓弦亦倏地拉滿放開。

利箭與飛鏢發出錚鳴,在山洞內回蕩驚響!

段帆猝不及防,啊的一聲慘叫,手腕中鏢,右肩中箭,水壺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湯藥飛濺。中年道士則沒他幸運,四肢都被射中,一下便栽倒。

郁時清又射一箭,擊中他觀察發現的機關鎖簧,周遭機關崩潰,亂箭虛軟射過一波,便再無動靜。

“沖!”

郁時清翻身躍出。

趙衛將早在一聲“上”裏,本能地沖了出去,沖出一段才反應過來,六殿下交代,他此行救王爺是重要任務,保護文弱書生郁先生更是重要任務,如此混亂,可不能讓郁先生出事。

於是迅速回頭。

卻不料,這一回頭,便看到了如此幹脆利落的第二箭,與對方矯健遠勝尋常戰士的身手。

這就是讓六殿下明裏暗裏恨不得綁在褲腰帶上保護的文弱書生?

趙衛將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楞著做什麽?”郁時清一把拍在趙衛將肩頭,身影如風閃過。

趙衛將呆了一剎,旋即抹了把臉,狂奔跟上,嘶聲大喊:“保護王爺!”

“殺!”

暗衛與衛軍同時沖了進去。

段帆肉眼可見地懵了一下,旋即像被什麽過去的恐懼襲擊了一般,狠狠抖了一下,然後一個激靈彈了起來,猛地撲向龍然,似乎是想要做最後的反抗,挾持人質。

然而有點奇怪的是,他手上並沒有武器,而是仿佛要純粹地以頭撞過去。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註定不會成功。

因為郁時清的第二箭已經到了。

段帆這次是左肩中箭,肩胛骨被洞穿,整個人被箭矢之力向後一撞,踉蹌了下,穩住欲再向前,卻肩頭一痛,被暗衛的手按住,刀劍加身。

“王爺,我等來遲,請王爺降罪!”

兩個歹人被撂倒,眾人湧來,一撥去拆卸周遭機關,以防觸動,一撥匆忙給龍然松綁,攙扶起來。

“無妨,諸位能找到此間,已是令我意外至極的大喜,其餘皆是我自有算計,不礙諸位……”龍然被簇擁站起來,面上憤恨、驚慌、駭然等等諸多明顯神色盡皆褪去了,只剩一派鎮定自若的淡然與欣喜。

“屬下汗顏,能找來這裏,還是全靠郁先生……”趙衛將道。

“郁先生,”龍然拱手,“容兒與璇樞他們……”

“都好,”郁時清道,“璇樞已去分頭行動,王妃坐鎮淮安,欲借此機,徹底鏟除妖後亂黨在江南的所有勢力。”

“好,好!”龍然大笑。

不,到了這時,已不該再叫他龍然了。

段帆也意識到了,猛地瞪大眼睛:“你……你不是龍然,你是雍王……你是雍王!不,不!你怎麽可能是雍王?你怎麽可能是!什麽時候!”

他的叫嚷堪稱淒厲,旁邊暗衛立刻就要去堵他的嘴。

但雍王卻擡手制止了。

而這一個空當,段帆似乎也想明白了:“是那個時候!去支開暗衛,突然頭疼的時候!你的暗衛在,不是自作主張留了下來,否則早在我們綁你時他們便會動手,是得了你暗中的令!

“綁你時,也是你用了什麽暗號,讓他們暫時引而不發!你在演龍然,想從我嘴裏套出足夠多的秘密!”

他猜到了,但仍滿臉困惑不解:“但……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扮演龍然,騙過我,即使只有很短的時間?龍然出來的時候你應該什麽都不知道!你根本不可能模仿他!”

雍王看著這個並不屬於他們時代的、充滿惡意的未來之人,神色沈凝:“從前三次,確實不能。但這一次,似乎是因為你的第一次‘陣法儀式’,讓我醒來沒能立刻掌控身體,但卻透過什麽,看到了你們的言行。”

是我自己弄巧成拙了?

段帆瞪大眼睛,不想相信,可事實就擺在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他環顧四周密密麻麻的兵將,目光掃過趙衛將,掃過暗衛,掃過神色冷峻淡漠的郁時清,仿佛終於確認,自己再如何不承認,也已經敗了。

連掙紮都不能了。

他有些恍惚,但似乎並不算絕望。

郁時清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握劍的手半點不松。

“成王敗寇,”雍王道,“本王衛軍已至,就算這整座山的妖後亂黨動起來,亦沒有幾分把握留住本王吧?

“你詭計被破,若還想留一條命在,便將身份、目的與做過之事盡皆道來!”

段帆卻恍若未聞,沒應,只怔怔看向雍王,片刻,他忽然記起什麽般,瞳孔微微一縮:“對……對,有,也許就是有,有你意外能看到外界的時刻,所以前世青陽湖上,你寧可自刎,也要殺了我……”

此言一出,郁時清便是一怔,腦內電光火石般,好像有什麽哢嚓一聲,鑿通了。

“前世?你……”雍王皺起了眉。

“對,我,”段帆仰著頭,突然扯開了一個詭異而放肆的笑臉,“葉博陽,你剛才不是詐我,說我不是段帆嗎?沒錯,我可以大聲地告訴你,對,我不是段帆,不是龍然的發小,那你猜猜,我是誰?

“誰能知道你和龍然的秘密,知道怎麽延長龍然出來的時間,還那樣了解龍然的性格,了解段帆這個人的存在,還了解你和龍然的前世?

“答案就在你的眼前,不是嗎?”

雍王的眉頭皺得更緊,有猜測的驚疑,有難以置信的混亂。

段帆笑容更大:“如果實在不知道,不如問問我們的千古名臣郁時清郁首輔?”

雍王一頓。

周圍一陣刀劍盔甲輕撞聲,是兵將們愕然轉過了頭。

“既然已經決定在此擒你,又不割你的舌,自然是無畏你吐露什麽,”郁時清持劍,越眾而出,風姿出塵,“我是轉世重生之人,那又如何?龍然,你沒有浮萍可依之所,重生活成了陰溝裏的老鼠,可憐,但若害人,便是可恨了。”

趙衛將聞言一楞:“郁、郁先生,您喊這惡人什麽?您不是說,龍然是王爺體內那個……”

“王爺體內那個是,眼前這個也是,”郁時清望著鬥篷人漸漸褪去笑容的蒼老面孔,“前者是對前世一無所知的龍然,後者,是前世攪起雍王之亂,令王爺自刎青陽湖,王妃、郡主、世子早亡,璇樞遇難的……重生而來的龍然。”

人多影亂,山洞內燭火更暗。

郁時清的腳步停在了鬥篷人身前,面孔微低,雙眸俱被陰影蓋落。

“龍然,你知道前生今世,有多少百姓因你的愚蠢而死嗎?”

郁時清的聲音很輕,也很冷,“妖後亂黨當處極刑,你亦應當……五馬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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