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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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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28.

龍然一看有戲,忙再接再厲:“邪祟再厲害,也不能盡知我們兄弟的過往吧……璇樞,你不能因四哥頭疾,心神不寧,做出一些異事來,就草率認定,四哥非你四哥!誰還沒有一時失控,一念之差?更何況……方才那些,都是四哥有意為之,是有謀算的!

“而且,世上哪有什麽邪祟?邪祟會同你這般好好說話嗎?你四哥龍子皇孫,又怎麽會有邪祟敢來近身?

“璇樞……冷靜些,四哥當真不是邪祟,若不信,你可立刻去請大師道長來,四哥任你們施為!”

龍然自認說得理直氣壯、有理有據。

葉藏星仔細盯著他的臉,龍然目光坦蕩,凜然不懼,他本來就不是邪祟,怕什麽!

短暫的僵持後,葉藏星同郁時清對視了一眼,慢慢放下刀來,郁時清也收了手。

“四哥,對不住,”葉藏星矮身,目露歉疚,“是璇樞沖動了,方才一時所見實在古怪,加之從前守心大師的‘邪氣’之說……

“我沒想傷四哥,只是想逼問一下這邪祟根腳罷了,讓四哥受驚了。澹之只是受我命令,並非有心,四哥罰我吧。”

你們一個差點捅了我脖子,一個掐得我喉嚨都快掐碎了,這麽輕描淡寫道個歉就要完事了?還“罰我”,我若當真罰了,哪還能是你真正的“四哥”?

龍然擡手捂著脖子咳嗽,真覺這倆人年紀輕輕,就已經虛偽透頂,騙得就是雍王這樣的老實君子!

“無妨,”龍然嗓子火辣辣的,壓著一肚子氣,努力擠出溫和淡然的聲音,“你也是關心則亂了,就罰你回頭再去抄一抄《大學》《中庸》吧……”

這是雍王慣常“罰”這個六弟的手段,龍然雖然很想刮這倆人大耳刮子,但卻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多做什麽,ooc了雍王的人設。

葉藏星聽了這懲罰,果也沒有什麽意見,郁時清則賠著笑臉,端來了茶水。

“王爺請用,”青衣書生道,“學生不敬,還望王爺海涵。”

龍然想白他一眼,但忍住了,接下茶水,點了點頭:“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就先下……”

話沒說完,就被葉藏星打斷了,“對了,四哥,”他面上展露出毫不掩飾的好奇,“你方才在樓下,同那榮岫青說那些古怪話,可是為了套他的話,摸清妖後亂黨真正的幕後之人?”

妖後亂黨真正的幕後之人?

龍然一頓,這東西還用摸清嗎?

史書上不是都寫了嘛,這夥人說是有什麽前朝寶藏,但從始至終沒人見過,無稽之談罷了。他們本事雖有,但也有限,最大的一次動靜就是趁太子北征、天喜帝病危,在京師鬧了波大的,之後隱匿了不到五年,就被郁時清設計,一舉鏟除了,後來再沒翻出過什麽水花。

據說他們領頭的,是梁後一個意外逃出夷族之禍的族弟,後來也被郁時清殺了。

一群沒什麽本事,在《齊史》上都沒留下超過三行字的亂黨,至於這麽如臨大敵嗎?還是嫩了點啊。

龍然頗有優越感地掃了兩個少年人一眼,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樣子,淡然答道:“確是如此。我已摸到一些線索,不日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葉藏星面露驚喜,又把他打斷了:“什麽線索?那幕後之人,可是四哥說的那個段帆?”

這關段帆什麽事啊!不對,還真有可能關段帆的事,不然這亂黨怎麽知道他和段帆的專屬穿越暗號的……

而且,就像郁偽人說的,若非有什麽不對,妖後亂黨怎麽會無緣無故對阿福動手?他們對穿越者或重生者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能接觸幾次,就發現阿福的不對!

龍然臉色一僵,心頭發虛了。

妖後亂黨要是和穿越者扯上關系,還會像史書那樣好對付嗎?會不會真鬧出什麽不測的事來?那段帆怎麽辦?被亂黨瞄上的自己呢?

“不是,”龍然掩飾著心裏的糟亂,道,“段帆是個好人,可能會和妖後亂黨有些關系,但也絕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事情未成,此人相關,我不好同你們多說,以免破壞計劃。但日後,若你們見到他,可以保持警惕,但他若遇難,一定要幫一幫他,最好把他帶來見我。

“還有妖後亂黨,我忽然想起阿福與阿旺,那些人太可惡了,竟連這樣可愛的兩個小孩子都不放過,等不得了,璇樞,還有……郁先生,你們趕緊把他們抓了,連根拔了!”

龍然一副轉念想到孩子,忽然氣得不行的樣子。

葉藏星道:“四哥,妖後亂黨的勢力與動向,我們雖掌握了不少,但顧忌兩點,不好動手。”

龍然忙問:“顧忌什麽?”

他前段時間光在沈睡,也就這兩天雍王受傷虛弱了,才醒來了。之前關於妖後亂黨的事他可全不知道,只知道葉藏星和雍王說過什麽,然後雍王便放手讓葉藏星去做了。

“一是梁黨在江南經營多年,勾結官商眾多,根系龐大,一旦妄動,恐會傷筋動骨,也會累及四哥這次的差事,二是梁黨主事之人身份尚未摸清,若打蛇不死,必反受其害。”葉藏星道。

雍王這次的差事?哦對,他是來查稅銀的,說到稅銀和梁黨……

龍然頓了頓,道:“查稅銀抓的那個知府,再審審,他定和梁黨有勾結,說不定還見過那個主事之人!還有衛指揮使司那幾個……都要再審!”

龍然琢磨著他看的那些正史、野史、歷史故事,“梁黨雖有經營,但也不是牢不可破,牽出蘿蔔帶出泥,不要擔心什麽傷筋動骨,雍……我此行帶了密旨,有先斬後奏之權,萬不能容他們放肆!”

不管是兄弟的安危,還是雍王的江山,他可都得保住啊!龍然憂心忡忡。

而在他苦思冥想,琢磨助力時,角落裏,葉藏星和郁時清對視了一眼,眸光盡皆晦暗。

夜半,兩人退出護衛層層的房間。

龍然歪倒榻上,一通痛、驚、憂下來,他再撐不住,睡過去了。

“六殿下。”

走廊裏,侍衛低頭。

葉藏星微微擺手,同郁時清轉進了隔壁同樣清掃好的一間客房。

房門關閉,屏退左右,郁時清與葉藏星分坐桌邊,隔著一盞燭臺,看向彼此。

“不是四哥。”葉藏星率先開口。

“亦非所謂邪祟。”郁時清低聲。

“那會是你之前所說的異人嗎?”葉藏星湊近一些,眉心微微擰著,“這……疑似被稱為龍然的東西,當下看起來,似乎也是人,還心性相對簡單,有驚有喜有恐懼,沒什麽城府,隱約對未來之事,或者說我們不知曉的某些隱秘之事,似有所知……”

葉藏星說著,嗓音難掩細微顫抖。

在昨日郁時清尋到他,拉著他闖出淮安府去,告訴他榮大夫、阿福阿旺、雍王異人之類的事時,他尚還覺得懵懂,不敢置信,仿佛在聽故事。

可今夜,一樁樁一件件,看不懂的,只當尋常,看得懂的,卻只有驚心動魄。

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事!

他四哥犯了頭疾時,便很可能不再是他四哥了,而是變了另一個“人”;阿福疑似能預知未來,四哥一家仿佛多少知道一些;榮大夫背後也疑似有人可預知未來,就為這獨一無二的能力不該人人都有,擔心阿福礙路,便要將她毒害……

還有他家澹之,怎麽就知道了這麽多?難道……他也會做那些渾噩的夢,甚至比自己更清晰,更真實?

對,還有自己,是否也算得是澹之口中的異人?

“是,也不是,”郁時清道,“龍然,或者說和他相似的人,同這裏好像有著某些根本便不相同的東西……”

“根本便不相同的東西?”葉藏星擡眼。

郁時清搖頭,他也說不清。

他前世活了四十四年,也沒見過這些事,總不至於,他一個重生,就人人都特異了起來吧?

事實上,在今日試探前,他一直認為這龍然是一個不知是何緣由,進了雍王體內的重生游魂,本質也是重生者,只是和他、和小郡主的重生方式不太一樣。

若是如此算,他所知,此間便有至少四個重生者了,妖後亂黨中,不論是直接還是間接,令榮大夫動手毒害小郡主的那個,也算一個。

但現下,他已不做這般想了。

龍然,還有龍然口中那個段帆,也就是亂黨之中的某人,也許並非重生或預知之人這般簡單。他們知道一些重生者都不知道的事,還有一種仿佛自己早已看穿一切的驕傲自負,和置身事外的疏離感。某一兩個瞬間,龍然給他的感覺,就好像茶寮裏常熱衷於談前朝事的書生,以今看古一般。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進到皇兄體內的?”葉藏星道,“我們必須把他弄出來,澹之。眼下他看著是沒什麽惡意,但以後若有了呢?皇兄輕易便可受制於他!更不要說那頭疾……絕對與他脫不了幹系。其餘事可以先不管,只這一件,當務之急!”

郁時清讚同葉藏星所說,只是此事實在無處下手。

“還是得等雍王殿下醒。”

郁時清嘆道:“按照之前的猜測,這個龍然出現的時間應當有限,不會常常都在。方才他睡下了,再次醒來時應當就是王爺了。此間事,最好同王爺談一談,說不得會有些新線索。

“不過,與王爺交談時,也要留意,這龍然與他一體雙魂一般,很可能也能聽到、看到王爺所感。”

“我知道你擔心王爺,但也莫要太過心焦,反而自亂陣腳,得不償失,”郁時清擡掌,輕輕籠住葉藏星微顫的手指,“按你來時描述,王爺與其共存已有多年,暫只有頭疾一病,應當還能再拖上一拖。

“等會兒天亮,我們便立刻趕路,先回淮安。”

葉藏星看向郁時清:“澹之,你……好像有眉目?”

“不好說,”郁時清道,“先問問小郡主吧。頭疾一事,小郡主說不得,要比雍王殿下本人還要了解。”

葉藏星一頓,鴉青的瞳眨動,於燭火裏微微一曳,“那……你呢?”

他忽然道:“你會比阿福……更了解所謂未來嗎?”

郁時清籠著葉藏星的手掌微微一緊,片刻擡眸,對上了那幽蕩如夢的一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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