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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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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14.

“璇樞!”

馬車稍停,還不待穩當,郁時清便已掀袍,一躍而下。

葉藏星駭了一跳,忙快步去扶,但還不等伸出手去,郁時清便已落地了,青色的衣擺悠悠一蕩,一介書生,竟也相當瀟灑利落。

“你竟也有些身手!”葉藏星眼中閃過一抹驚艷,說完,又立刻皺起了眉,“就算有些身手,也不該就這樣跳下來,方才馬車都沒有停穩,受了傷,當如何?多大的人了,還這樣莽撞……”

郁時清知葉藏星是擔心他,他也是失態了,但十七歲少年人,如此表現,也不稀奇,他正要解釋,卻不及開口,便被葉藏星的最後一句話逗樂了。

“你比我還小兩個月,怎的還這樣老氣橫秋地教訓上我了?”郁時清低頭,笑看葉藏星。

葉藏星瞥他:“小兩個月怎麽了?小兩個月就說不得你了?話有道理,不分長幼,便都該聽一聽……”

這話郁時清讚同,於是便討饒了:“你放心,方才是許久未見,我乍然歡喜,一時心急了,下次定然不會了。而且君子六藝,‘禦’與‘射’我皆算擅長,在縣學亦是多次拔過頭籌的。”

葉藏星聞言雙眼微亮:“那太好了!過些時日,你有閑暇,我們去秋獵!”

“好。”郁時清笑意溫文地應。

兩人說話間,費長史那邊已然下馬,吩咐好了車駕,葉藏星見狀,朝費長史拱了拱手,道:“此番勞煩費長史了,四哥若無其它交代,長史便自去忙吧,澹之就由我送去廳中。”

費長史如豆的小眼在這兩人身上各看了一眼,笑著躬身施禮:“那便有勞六殿下了。只是還望六殿下快著一些,王爺等得急。”

“自然。”

葉藏星應著。

這廂三兩句說完,葉藏星便領著郁時清轉進了這座未曾掛匾的別院的角門,費長史等人則從另一門進入,驅著車馬。

角門剛開,道路寂靜,葉藏星走出一段,見無人了,便立刻臉色一垮,壓低聲音道:“澹之,一會兒你進去見我四哥,不管談些什麽,都盡量少說少做,訥一些便是。不到一炷香,我便尋個由頭,將你喊出來。

“我四哥這幾日犯頭疾,脾氣不好,我多在他眼前轉幾圈都要觸黴頭,今日午後雖突然好了,但還是有些奇怪,還是小心點好……”

雍王頭疾好了?

郁時清聞言微詫。

他不露聲色地掃過四周,嗓音也低了些:“來的路上,我恰巧遇到了包少傑包兄,雍王殿下頭疾一事,已從他口中大致得知,只是倒不知道,殿下的頭疾竟已經好了……”

“包少傑……包參議家的二公子嗎?”葉藏星道,“我倒是聽見了,估計是請假下山,要去看包參議的。他和四哥因為張貼布告一事吵了一架,老頭也是氣壞了,差點撞柱,現在驛站休養呢。”

“至於四哥的頭疾,”葉藏星皺起眉,搖搖頭,“我也說不太好。晌午過了沒多久,他就忽然精神了,說自己頭不疼了,然後便將嫂嫂趕了出來,又叫了一些人進去,之後,便是喊來費長史,讓他馬上去請你。

“我知道時,天色都晚了,問他們,就說是請你來府上的日子已經拖了太久了,四哥著急,不能拖了,便趕著去了。可誰家會這種時辰還要舉行拜師禮?

“我問不出,又覺不安,便要趕出去攔,誰知剛到馬廄,還沒牽上馬,就聽喜樂說你們已經進城了。”

“不安?”郁時清微怔,這不太像葉藏星會說出口的對雍王的描述,記憶裏,他只說過一次,便在前世雍王之亂爆發前。

“不安,”葉藏星垂眸,“但卻不知這不安從何而來。四哥過往頭疾發作,大多只偶爾疼上一兩下,像這次這般大動靜的,只不過兩回。

“那兩回,他雖也有些怪怪的,可同這次,似乎又不一樣……也是這樣,此次他要張榜尋名醫,我沒有阻攔。此舉雖不妥,但我想,他也是難受緊了,不願再被折磨了……”

郁時清看出了葉藏星眼底的擔憂,既有對他的,也有對雍王的。

“那名醫可曾尋到了?”他問。

葉藏星搖搖頭:“不知,此事交給了費長史,四哥沒讓我管。”

郁時清心中嘆了一聲,溫聲安慰道:“此事,你可以留心,但卻莫要太過憂心,雍王殿下……若喜你這個弟弟,知你思慮,也不會歡樂。況且,世事皆有定數……”

葉藏星腳步一頓,柳綠的發帶輕輕撞在肩頭,“定數……”他看向郁時清,鴉青的眼瞳沈在沿途晦暗的燈火裏,光芒亮卻又昏,“澹之,你相信所謂定數?”

“信,也不信。”郁時清道。

信,所以來了此地,不信,所以亦來了此地。

葉藏星似乎已經習慣郁時清這樣有點摸不透的回答,“那你相信所謂定數,是可以被扭轉、被改寫的嗎?”他又問。

郁時清眸光微動,他望著葉藏星的眼睛,隱約覺著似有哪裏不對,可一時卻又說不出。

於是他只能答:“不得不信。”

葉藏星斂下眼,不說話了。

兩人的衣角悄悄撞著彼此,撞著夜風,飄在假石與水塘間,靜得不可思議。

前方燈火漸多,有人來迎,原是會客的內廳要到了。

葉藏星率先止住腳步,正要說話,卻被郁時清帶著笑意的眼神止住。

“放心,”郁時清望著面前的小少年,輕聲道,“我只是去見雍王殿下,又不是上斷頭臺,不會有事的。”

“我擔心得很明顯?”葉藏星揚眉。

郁時清含笑俯身,微微湊近了些,聲音更輕,落葉一般撞在葉藏星的耳畔:“不太明顯,只不過滿面皆是‘悔教夫婿覓封侯’罷了。”

說著,他不等葉藏星反應,便擡手,將一卷畫紙塞進了他掌中,“帶給你的。”

言畢,他笑著轉身,快步迎上了不遠處憧憧的人影。

“來人可是郁先生?”

“正是。”

“王爺可等了您好一陣呢,快請快請……”

內侍尖利的嗓音與郁時清的笑聲碰在一處,疾走幾步,很快遠了。

四周又靜了。

一陣夜風拂過,裹霜帶露,吹透了葉藏星的藍衣。他像是被涼到了,又像是醒來了,僵擡著的眼睫倏地一顫,如受驚的蝶般,慢慢抖落下來。

“還是解元郎呢,這樣不恰當的比喻……”葉藏星低著頭,聲音輕如呢喃。

說著,少年目光轉動,看向手中的畫紙,裏面隱透墨跡,似是已有一幅畫在。

不知想到什麽,少年面色微動,立即擡指拉開緞帶,展開了畫紙。

石板小徑兩側,石燈散發微光,一寸一寸照亮了畫紙。畫紙上,少年面頰飛紅,醉態憨然,提著酒壺,仰著臉,拽著一只虛幻的手掌,似是在邀人共飲,又仿佛在朝誰耍賴撒嬌。

好像被這畫作內容燙到一般,葉藏星的指尖微微一抖,泛出了薄紅。

……

內廳裏,龍然坐在上首,灌了口茶,便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丟糕點,邊丟邊不由感慨,真不愧是王爺,吃的糕點就是講究,味道花樣都多得能寫本書了。

說到書,龍然便又想嘆氣了。

如果不是那本書,他現在應該還癱在寢室裏西瓜可樂空調,而不是隨時準備和所見到的一切生物勾心鬥角。

是的,他是穿越者。

龍然,男,二十歲,土生土長的地球人,歷史系大學生,在課堂上埋頭睡覺,不慎穿越,來到了距他生活的年代足有八百年之遙的大齊天喜末年。

之後沒幾年,乾定帝便會登基,這位皇帝在龍然學過的歷史書上,被稱為大齊王朝的中興之主,手下能人良才數不勝數,其中最為耀眼者,姓郁,名時清,被後世譽為千秋宰相,由此可見其能耐。

不過,龍然是不怎麽喜歡這位郁首輔和那位乾定帝的。

他是學歷史的人,他最清楚,歷史雖然是客觀事實,但書寫歷史的人可不一定真實客觀。他翻過一些典籍,也看過一些小說,更和人鍵盤論道不止一次,最終,他得出結論,這段歷史絕對有鬼。

世上哪裏有這樣除了空懸後宮、患有隱疾外近乎完美的君王?

又哪裏有那樣手握滔天權力,卻仍可稱賢能卓越、德才兼備、光風霽月的大臣?

裝模作樣罷了!

他喜歡這段時期的歷史,但絕不是因為這兩個偽人,而是喜歡雍王。

雍王有才,本是可登大寶的,卻只因天喜帝一念偏疼,便不得不屈居人下,之後多年郁郁寡歡,不到四十出頭,便撒手人寰了。

龍然看論壇的小道消息,好多都說郁時清的那些變法想法,原本都是雍王的,是郁時清偷走了,雍王之死也是葉藏星暗下殺手,這對君臣陰險得很。

龍然討厭他們。

不過,他的喜歡還是討厭,隔著漫長的歷史河流,原本是影響不到任何人的。

但那只是原本。

八年前,一個昏睡,他便陰差陽錯地來到了天喜年間,還成為了他最喜歡的雍王。

當時雍王只有十六,龍然穿越醒來,看著鏡中那張陌生的少年的臉,既驚喜,又恐慌。驚喜自然是穿越這種有趣的事竟然落到了他頭上,這誰能不興奮?恐慌便是他不想成為雍王。

他也幻想過有一天穿越到這個時期,自己會怎樣怎樣,但那些畫面裏,自己要麽是雍王的好兄弟,要麽是雍王的好謀士,沒有一個,是成了雍王本尊的。

他穿成了雍王,是不是代表原本的雍王就已經死了?

龍然非常難受。

但很快,他便又高興起來了。因為他發現雍王並沒有死。他甚至還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他能操控他的身體,是因為雍王當時不慎落了水,風寒高熱,昏迷了,自身的魂魄似乎是渾噩沈睡了,他恰好穿來,才起了身。

沒一會兒,雍王便醒了,龍然便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巨力,來自靈魂之中,將他壓了回去,無法再控制身體了。龍然不怒反喜,他並不希望自己喜歡的歷史人物雍王死掉,哪怕是被自己穿的。

之後,花了一段時間,龍然摸清了自己與雍王的狀況。

作者有話要說:

雖遲但到!

[鴿子]明天如果十一點還沒更,那應該是太忙麽得更了,會公告滴滴。後天照常沖來,並準備恢覆激情日更,向小天使們鞠躬[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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