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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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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權臣重回少年時 13.

郁時清想從眼下便開始調查雍王之亂的究竟,並盡力消弭這場災禍,可還有一個疑似重生之人的小郡主在側,許多事,他便不好完全脫開上一世的軌跡去做。

而且,他現在不過是一個舉子,有些事便是想做,也是夠不到邊兒的。

因此,他可行之路,在當下,只有兩條。

一是重走前世路,自然而然在與葉藏星的相知相交中,摸索到新的線索。這是最穩妥,也最不打草驚蛇的選擇,亦是他遇見小郡主前的打算。

但現在,變數已至,他若再平平走下去,那便實在太過被動了,選擇第二條路——直接自那同樣可能重生的小郡主、從雍王一家入手,實為必然。

只是,這“第二條路”也是來得似乎也並不如郁時清想象得那樣快。

自那日丹青考後,一連五六日,雍王所說派人上門的這個“人”,也都還不見蹤影。

同樣不見蹤影的,還有葉藏星,便是上次休沐日,他去邱勁松處拜師時,亦沒能見到他,像是故意在躲著自己。

這個郁時清倒也理解。

葉藏星喝酒,便是酩酊大醉,也絕不會斷片忘事,所以少年那日醉後醒來,想起前一夜的舉止,應是覺得失態丟臉了,要躲幾日。

他家璇樞臉皮薄,是要這般的。

這種躲,一般最多兩三日,如今五六日,是有些多了,但也不算怪。書院日常不許學子外出,郁時清心裏琢磨著,打算到下個休沐日,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如此想著,郁時清便繼續在書院靜下了心,專註讀書,以期盡快將丟下的八股學問撿起來。若會試之前還沒把這些備好,進士都考不到,那其他可就更是空談了,連前世都不如。

而且算算時間,他都有二三十年沒摸過這些東西了,許多還在腦子裏,卻也是模糊了。

翻出這個時候自己的策論來看,可惜亦可嘆。

可惜在到底年紀有限,閱歷不足,許多事看不透徹,也寫不透徹,文章看起來難免浮而不定,言過其實。可嘆在這時候的銳氣、心氣,都並非日後在官場沈浮多年的他可比,更不要說靈氣了,這東西,郁時清不惑之年,也自認還有些,可那麽一丁點的東西,如何能和十七歲的少年相提並論?

“未免太可笑……”

郁時清搖頭自嘲,擡袖撂下筆,將改好的一篇策論放去一旁。

如此一個擡眼,他卻是又看到了包少傑。

這次倒不是此人躡手躡腳地進齋舍大門了,而是自鄰舍出來,踏著暮色,匆匆往外走去,看方向,是要去書院大門口。

這個時間去大門口,還是這般神色……

郁時清隱覺不對,快行兩步,推開房門:“包兄!”

包少傑一驚,停步在碎石小道:“郁兄?”

郁時清走到近前,目光微不可察地轉動,掃過他的形容:“包兄這樣匆忙,可是有要緊事要下山?”

“是也不是,”包少傑嘆了口氣,眉心蹙起,旋即想到什麽般,有點詫異地看向郁時清,“哎對,郁兄都要去雍王別院做書畫先生了,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郁時清眸光微動。

包少傑的父親是此次隨雍王南下的大臣之一,通政司左參議,雖不是雍王心腹,但在這一行隊伍裏,還算是說得上話的。

“這……”

包少傑神色一頓,有點為難,“郁兄,你我雖也算得上同窗好友了,但這等事,你若是不知,我也不好多說,總之也不是什麽大事……”

“此事可是和雍王府有關?”郁時清道,“包兄,不瞞你說,我前幾日與六殿下把酒言歡,分別時,約定三兩日他就來尋我,到今日,已不知晚了多少。我心下擔憂,可書院不能離開,我身邊也沒有書童可遣出去。

“我並非有意探聽什麽,只是掛心六殿下,你也知道,他並非言而無信之人,未按約定前來,一定是有事絆住了……”

郁時清真假摻半,信口便來,包少傑神色微動,像是覺得他說得也是有理,只是抿唇猶豫片刻後,還是搖了頭:“郁兄,我只能說目前看不是什麽大事,六殿下安危你也無須擔心,其他的,我還是不能……”

話音未落,齋舍大門忽被叩響,書院守門的小廝探進身來,拱手行禮:“驚擾兩位了,敢問生徒郁時清可在?”

郁時清回禮:“在下便是。”

小廝道:“快請至山門處,雍王府左長史來請。”

郁時清一詫,看向包少傑,卻見包少傑也呆住了,一副訝然表情。

“敢問這位長史可道明來意?”郁時清問。

小廝道:“說是雍王殿下之意,是為延師。”

現在?

郁時清擡眼。

此刻已然酉時,夕陽西下,暮色四合,誰人會在這種時候請人過府,聘西席,獻茶酒?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郁時清心念微轉,道了一聲稍等,便轉回屋內,快速換了外袍,拿上東西,跟著小廝往外走。走了沒幾步,包少傑小跑著跟了上來,擠眉弄眼。

“怎麽回事?”包少傑聲如蚊訥。

郁時清搖搖頭,表示不知,還以眼神示意,你應該知道吧?

包少傑想要說話,可看了看前面的小廝,還是閉上了嘴。

兩人一路出來,到山門處,果見幾匹高頭大馬,並著一輛馬車停在路旁。

王府左長史翹著兩撇小胡子,一見人出來,便忙笑著迎了上來,一番寒暄,便引郁時清上馬車。

包少傑同來接他的老仆交談幾句,便溜達過來:“費長史,好久不見,我們同路,可能搭個順風車?我這兩日閃了腰,不好騎馬,可巧我爹不知道,竟沒派馬車來。

“你放心,我和郁兄認識,他不會介意的。”

費長史聞言神色不變,含笑著拱手回禮,“若郁先生不介意,那鄙人自然無有不可。”

郁時清道:“我無妨。”

“我就說嘛,”包少傑露出大大的笑容,“走走走,上車上車!”

三言兩語間,三人一同上了馬車,駛往山下。

車內寒暄一陣,到得山腳,費長史言說車內悶熱,有些頭暈,便下了馬車,到外頭騎馬去了。

費長史一離開,包少傑便跟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似的,狠狠松開一大口氣,然後轉頭張口,便要同郁時清說話。但郁時清卻一邊搖頭,一邊先一步開了口。

“包兄,你說雍王殿下怎麽在這個時間請我去府上?沒有誰家晚上給孩子行拜師禮的吧?”

包少傑一怔,覺得郁時清這話聽著對,但卻也怪怪的。

郁時清掃他一眼,微微偏頭,使了個向外的眼色。

包少傑面露疑惑,旋即驚愕,有點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和郁時清。郁時清肯定地點了點頭,包少傑滿臉不解,但悄悄向外瞥了一眼,還是順著郁時清的話音道:“興許是拖太久了吧。”

郁時清神色淡淡,但語氣卻頗具情緒:“我也納悶,怎麽會拖這麽久,我本以為上次休沐日便會把這些事一並定了……”

包少傑知有人在偷聽,說話便小心了,但有些事他還是想透露給郁時清,以免郁時清跑這一趟,福氣沒沾著,反觸了黴頭。

“是王爺忽然犯了頭疾,病倒了,許多事不能處理,自然也顧不得你這位書畫西席了,”包少傑道,“此事過去也算得隱秘,但這兩日應當是不算了。”

頭疾?

郁時清眉心微蹙。

雍王患有頭疾,偶爾便會頭痛,脾氣變差,喜怒無常,這事前世郁時清都是一兩年後,在與葉藏星相交甚深後,才得知的。

這是皇家隱秘,可現在包少傑已經知道了,還說已經不算隱秘了?

“這怎麽說?”郁時清以純粹好奇的語氣問道。

“一會兒到了街上,你自然就知道了,”包少傑道,“雍王不知為何,突然向外貼了官府告示,廣尋天下良醫,請來醫治頭疾,賞金千兩。這是昨日早上的事情,還沒傳到書院裏,但淮安城內已是人盡皆知了。

“滿大街都在議論呢。”

張貼告示,廣尋良醫?

這在前世,不是雍王之亂爆發前半年左右的事情嗎?怎的現在就發生了?

因為小郡主?

郁時清心頭微動,面上卻沒有什麽變化:“竟是如此……”

“不錯,”包少傑又小心地瞥一眼車窗,斟字酌句道,“所以郁兄一會兒面見王爺,可要仔細守禮一些。我雖不知王爺為何今夜急著見你,連明日都不等,但聽說,王爺頭疾犯了的時候,確實會做出一些有違常理之事,比較往常,也會稍微不那麽好說話。你萬勿沖撞了王爺。”

包少傑這話還真是委婉了。

只是會做有違常理之事,且不那麽好說話嗎?

郁時清記得,前世雍王每犯頭疾,可是連葉藏星都要夾著尾巴路過的,否則鐵定要挨訓。

這種時候,他便仿佛變了個人一樣,不喜自己的兒女,也不喜雍王妃,還時常口吐奇怪言語,且會毫無緣故地責罵處罰某些人。至於打殺,倒是不會,否則早便被禦史參爛了。

不過,雍王這頭疾統共也沒犯過幾次,按葉藏星所說,他來淮安前所見過的,不過兩次而已。若說之後,回京城、到岑州,那便是越來越頻繁,有點數不過來了。

只是,在淮安,前世有過這一遭嗎?

郁時清不太記得,他並沒有直接撞上過頭疾發作時期的雍王。

至於這次……

“包公子,你到了。”

車外忽地傳來費長史的聲音。

緊接著,馬車一停,車簾隨風而起,卻原來不知不覺,已是於郁時清的沈思間進了淮安府。

包少傑朝郁時清使了個眼色,比了個小心的口型,告辭下了馬車。

費長史沒有進來,馬車停了一停,便依舊向前行去。

郁時清掀起車窗的簾布,向外望了望。偶爾有些街頭巷尾的閑談飄進來,郁時清靜靜聽著,並未有什麽表情。

眼看馬車越走越靜,路過三棵大柳樹、被邱勁松題名為“淮柳居”的院子,拐進更深更大處時,前邊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喊。

“費長史,可是去接了澹之?”

“回六殿下,正是。”

這聲音……是葉藏星!

郁時清瞬間回神,俯身到車門處,一把挑開車簾。

掌燈時分,少年藍衣如水,發帶飛揚,正三兩步跳下石階,快步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雖遲但到!這周差不多都是十一點前[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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