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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頂A他曾是被廢Omega 6. 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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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頂A他曾是被廢Omega 6. 直接……

“你一直生活在甘露城, 沒在綠洲裏待過吧?”齊平野不答反問。

沈霧擡眼。

齊平野道:“護送隊的事,甘露城不會知道的。陳叔這幾天送的酒裏有生物毒素。”

沈霧想起荒漠上那些關於八大綠洲的兇險傳聞,和其與甘露城的恩怨, 也反應過來了:“三號綠洲早就想把護送隊劫了?”

他眼神微動:“也對, 王平他們怕被城主責罰, 沒有匯報我們迷航, 落腳三號綠洲的事, 再加上沙暴阻隔, 甘露城不知道具體情況。只要處理得夠幹凈,劫了護送隊, 好處絕對不少, 就是有點冒險……”

“在佐羅星,哪有不冒險的事?”齊平野隨口道。

也是。

沈霧認同, 旋即又想起什麽,望向齊平野:“你知道那些酒有問題, 平時還喝那麽多?”

“什麽叫喝那麽多?說的我跟個酒鬼似的, 要不是毛亮拉我, 我一年也喝不上一杯,”齊平野喊冤, 又解釋道,“那些酒不是都有毒。我認識陳叔做的標記, 有毒的我沒喝。而且三號綠洲其實也還沒決定好要不要動手, 不然早就聯系我裏應外合了,不會等到今天還沒消息。他們也在猶豫, 衡量動手的利弊和善後的麻煩。

“當然,這個還猶豫已經是之前的事了。現在他們動手後最難銷贓、可能引來驚天麻煩的飛行器和Omega我都已經帶走了,他們沒有理由再猶豫了。吃掉甘露護送隊, 養活綠洲千萬家,得幹了。”

沈霧瞥他:“他們不會罵你吧?”

齊平野頭也不擡,自信滿滿:“當然不會,我懂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姓齊的小王八蛋!”

三號綠洲,小廣場,老鎮長陳祥邊帶著人急匆匆往這邊趕,邊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個糟心的混賬玩意兒,自己拍拍手跑得幹脆,留他祖宗給他擦屁股,以後別讓我瞅見他……”

金屬棚這邊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早就把附近的人都吵起來了。

陳祥擠進來,還沒站穩,就被王平來了一記窩心腳。但僅擦了衣服邊,沒踹著,老鎮長雖老,身手卻還矯健。

“你還敢躲!”

王平怒目,一手抓過來就要揍人。

陳祥這次沒躲,領子被揪起來,臉上卻沒了方才的驚慌畏懼,而是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王隊長啊,咱老陳也不是非要和你過不去,但你也知道咱們和你甘露城的那點子破事,佐羅星就這麽大,老爺們多吃一口,我們平頭百姓就少吃一口,平時忍了,也就算了,可眼下,你看這天時地利人和的,你們來都來了……”

王平聽懂了陳祥的話。

他臉色一變,立刻拔槍,但卻已經晚了。

陳祥面上的和善已變作兇狠與冷酷。

十幾分鐘後。

二十具屍體被拖走,毛亮和小助手被綁在一邊,暈了過去。幾名年輕人打著哈欠,搓洗小廣場的血跡。

陳祥走到綠洲大門口的檢查點,敲了敲窗玻璃:“老劉,姓齊的小王八蛋走了,明兒告訴福利院的娃們,去把他家拆了。他肯定留了不少好東西,給他可勁兒造了,最好渣兒都別剩!

“我早就說了,那小子是外頭的人,留不下,你還覺得他靠得住,能接我的班兒……”

老劉頭的聲音從窗子裏傳來,悶悶的:“當初我說他知恩念舊靠得住,你也沒反駁。”

陳祥冷哼一聲。

老劉頭道:“放心吧,他會回來的,只要沒死。”

陳祥更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

飛行器進入太空沒多久,沈霧就去臥艙休息了。

他剛經歷被迫催動的發熱期,信息素還不穩,精神和身體也都已疲憊不堪,能撐到這時候都讓齊平野感到驚訝。

駕駛艙內只剩下齊平野一個人,他一邊調閱著最近的躍遷點情況,一邊緩緩舒出一口氣,將心底繃得最緊的那根弦放松下來。

這是齊平野第一次以Alpha的性別面對無抑制手段、突然爆發發熱期的Omega,雖然他自信自己不會失控,信息素也沒有外洩,可到底還是緊張,唯恐被什麽潛意識的動作或神態出賣,讓沈霧察覺不對。

幸好,一晚上過去,沒有他害怕的意外發生。

等沈霧休息好,信息素穩定下來,再按時打打抑制劑,那就算是在發熱期和他長時間共處一室、近距離接觸,齊平野也不會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當然,他們很快就要分道揚鑣了,齊平野這擔心著實多餘了。

看了看時間,齊平野向後靠進了主駕駛座內,兩腿搭在一側的操作臺,閉上了雙眼。

他打算睡一會兒。

沒有哪裏的人會比佐羅星人更懂睡眠的重要性,買不起藥時,就只能多睡睡覺,依靠身體的自愈能力站起來。

有時候人類遠比自己想象的強大。

只是今晚,或許是換了環境,也或許是別的什麽,總之,齊平野的這一覺並沒有往日的安穩。

他做了一個久違的噩夢。

夢裏,已經搬出齊家老宅的他因回去拿舊物,在途經花廳時聽到了一些聲音。

“大哥,我們真要這樣做嗎?齊平野他畢竟也是齊家的人……”

這聲音的主人是齊明昭,二十二年前和他抱錯,如今重回中央星的、齊家真正的小少爺。

齊家老宅花廳的門半掩著,齊平野頓足看過去。刻意壓低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細細碎碎。

“從你回到齊家、從當年抱錯的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天起,齊平野就不再是齊家的人了。他也姓齊,但姓的是二十二年前死在遠航星戰場的那個小小少校的齊,而不是中央星齊家的齊。”

這道聲音平靜而冷酷,是齊佑生,齊平野曾經的大哥。

“可……”

“明昭,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軟了。他鳩占鵲巢了這麽些年,你不計較,是你大度。但我們齊家養育了他二十二年,給了他這麽多的財富、地位與寵愛,耗費了這麽多的資源培養他,卻不是一句不計較就可以了結的。親生孩子,像你,我們當然不計較,可他不同。他享受了這麽多,總要做一點事來回報我們。”

“他不是已經說了嗎?他會去參軍,齊家在軍部沒有什麽勢力,他可以幫齊家……”

“等他在軍部成長到可以幫齊家,我可能都已經成為聯邦總統了,”齊佑生輕蔑冷笑,“他不是真心的,明昭。如果他真心想幫齊家,現在不就可以?他是A級Omega,價值無需質疑,只要他順順當當嫁進宋家,就是對齊家最好的回報。”

齊明昭聲音輕柔:“但宋家家主都已經六十三歲了,據說還很愛磋磨人……”

“聯姻已經談好了,”齊佑生道,“還是說明昭你要將周乾讓出去?在你回來前,周乾可是齊平野的未婚夫,現在不給齊平野一個新婚約,周乾的事怕有得糾纏……”

齊明昭不說話了。

但齊平野已經不在意他說沒說話了。

他已經怒不可遏。

他冷笑著踹開了花廳門,撞破了他們的私語。

齊佑生和齊明昭顯然沒料到被算計的當事人會出現在這裏,都嚇了一跳。

但驚嚇之後,面對齊平野的質問,齊佑生卻表現得理直氣壯:“齊平野,我告訴你,你在這裏發瘋根本無濟於事,這件事爸媽也知道,兩家已經談好了,我勸你老實接受!

“宋家老頭子雖老,還愛磋磨人,但權勢地位是真的,齊家養育你這麽多年,讓你做這麽點事回報,已經是大發善心了,你不要不識好歹!”

齊平野是打算報答齊家,但卻絕不會被這所謂的恩情綁架。

他心中發涼,雖然不太相信齊昀和古語然如此狠心,但卻也不敢去賭自己的未來,他沒有猶豫,掏出通訊器就要報警,並通知媒體。

他知道這個時候這才是能阻攔一切的最佳方式。

但如果讓現在的齊平野來看,那時候的自己還是太過稚嫩,太不經世事,不知道暫時虛與委蛇,轉頭背後再去操作這些才最妥當。

要是當著齊佑生他們的面就去做,他們又怎麽會允許?

“你敢!”

果然,當時的齊佑生發現了他在做什麽,立刻就沖上來搶奪通訊器。

齊平野不給,兩人頓時便扭打在一起。

混亂中,自齊平野進來後就藏進角落裏的齊明昭突然沖了過來,狠狠砸下一個花瓶。

齊平野只感覺腦袋嗡的一聲,懵了,緊接著後頸一陣尖銳的刺痛,令他猝然失力,再掌控不了四肢,一下被齊佑生按倒在地。

“……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傷到了他的腺體……被知道的話……重罪……不能善了了,直接挖了,廢了他,否則只要他還是A級Omega,就總有可能翻身……”

齊平野視野混沌,耳朵嗡嗡直響,什麽都看不分明、聽不分明。渾噩之中,他奮力掙紮,卻只被更死地壓住。

然後,一把冰涼的軍刀比碎瓷片更深地,刺入了他的後頸。

那是怎樣的疼痛呢?

有那麽一瞬間,他連大叫都叫不出來,覺得直接死去都好過如此折磨。刀刃割挖著他的腺體,尖利、血腥、冰冷,他像案板上的魚,被生剖活剝,全身的神經尖銳地嘶鳴著、顫抖著,卻只能無力地彈動尾巴。

他躺在冷汗與鮮血積成的水泊裏,聽到了齊昀的罵聲和古語然的哭聲。

可這罵與哭卻不是為他。

齊昀罵完,吩咐人打斷了他的手腳,將他丟到風行空域,說:“小野,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你雖然已經沒有了價值,但齊家念舊情,留你一條命,只是未來這一生,你都不能再回中央星。”

“鳩占鵲巢,享了別人的福,就該老老實實,知道報恩,”古語然也眼神嫌惡,“可惜,你這孩子,從來就是個不老實、不知恩的,和你的親生父母一模一樣。”

齊平野從古語然的話語裏聽出了些不一般的東西,但卻來不及思考,就被垃圾一樣拖走了。

他勉力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睫,回頭望著他們。

模糊的視線裏,古語然摟住了哭泣的齊明昭,柔聲安慰他,齊昀仍在訓斥齊佑生,命他以後再不許這樣沖動。

他們才是家人。

齊平野混沌地想著。

在他人生的前二十二年裏,齊平野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從他記事起,他就可稱天之驕子。

他的父親齊昀是A級Alpha,齊家家主,在齊平野剛出生沒多久時便拖家帶口從邊境回了中央星,從前線監軍、遠航星副指揮長的職位一路高升,進入上議院,成了聯邦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他的母親古語然是A級Omega,中央星老牌家族古家的大小姐,新星集團的幕後掌權人,性格溫柔,熱衷慈善。

齊昀和古語然共育有三個孩子。

老大名叫齊佑生,是齊平野的大哥,A級Alpha,比齊平野大四歲,早已畢業,進入政府機構工作,是齊家板上釘釘的少家主。老二名叫齊雅寧,是齊平野的二姐,同樣是A級Alpha,只比齊平野大兩歲,畢業後沒有服從家裏的安排,而是服兵役進了軍團,年紀輕輕已經是少尉。

剩下一個齊平野,出生就是A級Omega。

在S級幾乎不存的現在,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A級都已是最高,尤其是Omega,就算是在中央星也沒有多少。

這樣的出身和信息素等級,從小到大,齊平野都可以說是千嬌萬寵。

但再怎樣的嬌寵都似乎沒能讓他成為一個甘心於陽光雨露的豪門Omega。

他天生就向往風雨,性子野、不服輸,從幼兒園起就帶著一群Omega、Beta同班上的Alpha爭鋒,成年後更是以相當出色的成績考入了中央星第一軍校,雙修機械制造與航空飛行指揮,同時為了保持日常打架勝率,還選修了很多戰鬥搏擊課,也曾隨軍去邊境戰場實訓。

有喜歡他的,瘋狂地追逐他的這種與眾不同,也有厭惡他的,罵他囂張跋扈,不安於室,絕對不是個好Omega。

對於前者,齊平野大多拒絕,懶得理會,他不喜歡當別人的獵物。對於後者,齊平野也是當場有仇就報,直接把人攔下,壓著腦袋讓人大聲誦讀第三次ABO平權運動宣言,讀到會背為止。

齊家的小少爺就這樣一路風風火火地長大,所有人都以為齊平野這朵奇葩會一直立在中央星的豪門之中,直到被誰采摘,百煉鋼化繞指柔。

然而,世事總是變化得出人意料。

在齊平野二十一歲軍校畢業前夕,齊佑生從外面帶回了齊昭,並亮出了兩份親子鑒定。親子鑒定上顯示,齊昭才是齊昀和古語然的小兒子,而齊平野則與他們毫無血緣關系。

齊昀和古語然都非常震驚,調查後發現,是二十一年前邊境遠航星的一場小規模內亂,擾亂了醫院秩序,致使兩個剛出生的孩子被抱錯了。

事實揭曉,齊昭改名齊明昭,重回齊家。

齊平野因親生父母早已亡故,也依舊被養在齊家,只是由親子變為了養子,再不是齊家的小少爺。

齊平野雖然很難接受這突然的變故,但也理解家中的安排。看父母都沒有責怪他,待他還如往昔,齊平野也有些慚愧,知情識趣地退後,以畢業長大為由從齊家老宅搬了出去,將過往一切本應屬於齊明昭的寵愛、珍視一一歸還。

這本就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他是既得利益者,占了便宜,卻也絕非他本意,只能盡力償還彌補。

他提交了進入軍部的畢業申請,想要以後多賺軍功,報答齊家。他以為這樣對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結局了。

卻沒想到,這只是他以為。

新年前一場意外的撞破,徹底撕破了那虛幻的偽裝。

他就像垃圾一樣被丟到了佐羅星,一顆聚集了各種走私犯、通緝犯的邊緣星球。

他埋在垃圾堆裏足有兩天,在即將死去時,被三號綠洲出來撿垃圾的福利院小孩們拖了回去。

他留在了三號綠洲,還賬、報恩,忍受著信息素紊亂癥的折磨,並計劃著未來的離開。也許他們都認為他會在這無藥可醫的絕癥中荒廢一生,再無重回之日,可齊平野自己卻從不這樣想。

就算是成了廢人,就算是痛苦纏身,他也絕不甘心。

“但老天爺也還算眷顧我,對吧?”

夢醒時,齊平野感受著自己再不被信息素紊亂折磨的身軀,健康有力,充滿勃勃生機,“二十四年前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我所猜測的那樣,我都要調查清楚……”

真相也好,覆仇也好,從今天開始,就都要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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