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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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玉京島的雨沒有停歇的跡象。

閻狂指間夾著一份關於新港開發權的補充協議,目光卻落在辦公室的監控畫面上。畫面裏,樊艷殺正穿過總部大廳,鴉黑長發束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暗紅絲綢襯衫領口微敞,步履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倨傲與疏離。幾個年輕下屬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直到他步入專屬電梯。

閻狂面無表情地關掉了監控。

“陳專員對上次的‘合作誠意’表示滿意。”心腹站在桌前,低聲匯報,“但他暗示,希望能有更‘深入’的交流,特別是……關於樊先生負責的某些‘涉外’業務。”

“涉外業務?”閻狂擡起眼,深榛褐色的瞳孔裏沒什麽溫度,“迦南島的拳館和香料貿易,都是合法註冊的產業。他想交流什麽?”

心腹頓了頓,聲音更低:“他似乎對樊先生本人……很感興趣。幾次詢問樊先生是否單身,信息素匹配度如何。”

空氣裏,“蛇信子”線香的氣味似乎凝滯了一瞬。閻狂指節無意識地叩擊了一下桌面,發出沈悶的“嗒”聲。

“告訴他,”閻狂的聲音平穩無波,“閻氏的高層,私事不便透露。如果想談業務,讓元老會出具正式函件。”

“是。”

心腹退下後,閻狂拿起內線電話:“讓財務部把上一季迦南島的賬目送過來。”他頓了頓,補充道,“要原始單據。”

放下電話,他撚動佛珠,目光掠過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天際線。樊艷殺在迦南島清理巴頌的消息他已經收到。

巴頌是義父時代留下的老人,掌管迦南島地下拳館和部分灰色渠道多年,近來卻屢屢賬目不清,更與一直對閻氏地盤虎視眈眈的“和聯社”私下有所勾連。樊艷殺此行,名為巡查,實為清理門戶,斷掉和聯社伸過來的觸手。

清理得很幹凈。但據迦南島眼線回報,巴頌倒臺後,他手下那個叫察猜的混血拳手卻趁機冒頭。此人是迦南島新晉的拳臺霸主,手段狠辣,信息素暴烈,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對前來執法的樊艷殺,表現出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混合著征服欲的濃厚興趣。

巴頌的陽奉陰違,察猜的突兀覬覦,都像細小的沙礫,落入他精心維持的秩序齒輪中。

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迦南島的夜晚,比白天更喧囂。潮濕悶熱的空氣裏,混雜著香料、汗液、酒精和劣質信息素的味道。

樊艷殺坐在一家臨河酒館的露臺角落,面前放著一杯冰水。他剛結束與幾個碼頭負責人的會面,敲定了一批“特殊貨物”的轉運路線。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卻覆蓋著薄薄肌肉的小臂,左耳那枚赤金血滴耳釘在昏暗燈光下幽幽反光。

幾個穿著花襯衫、渾身酒氣的alpha晃晃悠悠地靠近,目光黏在樊艷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美人,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為首的那個咧著嘴,伸手就要去搭樊艷殺的肩膀,“哥哥們陪你玩玩?”

樊艷殺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是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那alpha的手還沒碰到他,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是拳手察猜。他只穿著背心,虬結的肌肉賁張,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汗水和油光,硝石與蠻荒氣息的alpha信息素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散開。

“滾。”察猜的聲音粗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那幾個醉醺醺的alpha被他的氣勢和信息素一沖,酒醒了大半,悻悻地罵了幾句,灰溜溜地走了。

察猜轉過身,看向樊艷殺,眼神熾熱:“樊先生,沒事吧?”

樊艷殺這才擡起眼,白鵠眼在夜色中清冷如泉。

“多事。”他吐出兩個字,沒什麽情緒。

察猜卻不以為意,反而拉過椅子坐下,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所有投向這邊的視線。

“巴頌的事,幹得漂亮。”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種吃裏扒外的東西,早就該清理了。”

樊艷殺沒接話,只是看著樓下渾濁的河水,水面倒映著兩岸燈火,破碎搖曳。

“聽說玉京島那邊,規矩多,活得不痛快。”察猜自顧自地說著,身體微微前傾,侵略性的信息素有意無意地試圖包裹住樊艷殺,“像您這樣的人,待在迦南島才是如魚得水。這裏,實力就是規矩。”

樊艷殺終於有了點反應,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察猜臉上,那眼神空茫,仿佛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你的實力,就是在地下拳臺打死幾個廢物?”

察猜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變得更加興奮,像被挑釁的野獸:“是不是廢物,您可以親自試試。”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掃過樊艷殺頸後被襯衫領子半遮住的腺體,“我的信息素,肯定比玉京島那些裝模作樣的alpha夠味。”

樊艷殺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極淡,卻讓察猜呼吸一窒。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赤蝶”糖,剝開糖紙,放入口中。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彌漫。

“你的實力,”樊艷殺的聲音帶著糖塊融化的黏稠感,“先證明給我看再說。”

他沒有明確指什麽,但察猜的眼睛瞬間亮了。

就在這時,樊艷殺手邊的加密通訊器屏幕亮了一下,只有短短一行字,來自【鞘】:

「三日內回。」

沒有稱呼,沒有情緒,只是一個命令。

樊艷殺看著那行字,舌尖頂了頂口中的糖塊,甜味似乎帶上了一絲苦澀。他收起通訊器,站起身,沒再看察猜一眼。

“賬目的事,你配合交接。”他對察猜丟下這句話,身影便消失在酒館昏暗的樓梯口。

察猜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用力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那縷清冽又糜甜、帶著一絲血銹氣的信息素,眼神中的征服欲幾乎要溢出來。

而已經走到街上的樊艷殺,感受著迦南島夜晚黏膩的熱風,將口中最後一點糖渣咽下。他擡頭望向北邊,那是玉京島的方向。雨水應該還在下吧?那個站在頂樓落地窗後的男人,指間把玩著佛珠,心裏又在算計著誰的生死,平衡著哪方的利益?

他摸了摸左耳的赤金耳釘,冰涼的觸感讓他紛雜的心緒稍稍平覆。

三日內回。他知道,玉京島的風雨,從不比迦南島的溫柔。

真正的暗礁,往往隱藏在最平靜的水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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