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暴雨圓舞曲21 保民官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7章 暴雨圓舞曲21 保民官
紀澤也不知道通訊是在什麽時候掛斷的, 等他放下通訊器。
伊甸迎來了又一次日落。
極光在天邊浮現，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在得知那個消息之後，沒有等太久, 紀澤又見到了那位姓霍華德的軍官。
他是霍華德家族中難得的一位高精神力、高執行力的子嗣, 紀澤在腦海中規劃了一下這位的晉升路線。
再過不久，他就可以從什麽頭銜都沒有的軍官，一步跨越到臨政長，再過不久, 晉升為執政官, 因為他姓霍華德，多麽珍貴的姓氏啊。
尤裏烏斯.霍華德坐在會議廳的首位。
明明他現在什麽身份都沒有，但是他坐著, 紀澤站著。
紀澤知道他為什麽而來，為了實驗。
尤裏烏斯.霍華德：“首先要恭喜你，你要做父親了。”
紀澤臉上, 沒有任何表情。
“看來你不高興啊。”霍華德的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紀澤也笑：“一個跑贏了的精子而已, 如果國家因為這個再給我第二次授勳，那就太好了。”
霍華德臉上沒有多少驚訝。
只要見識過權力帶來的利益，便會認清現實, 感情是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這很好, 他連口舌都不用費。
霍華德沒有再拐彎抹角：“配合實驗, 帝國會給你想要的。”
紀澤知道他們要實驗什麽, 如此珍貴的實驗體, 不僅要研究母體對其的影響，也要研究父體對其的影響。
他們迫不及待想從裏面挖掘出他們想要的。
紀澤如願以償地進入了實驗室。
維克托莉婭就躺在那。
在不久之前，她一直在抱怨，達哈法上連好好洗個頭都困難, 她的長發都打結了，紀澤曾打算幫她剪了，但是她不肯，她說這是勳章。是她待在達哈法上的證明。
而現在，她的頭發被剃光了。
連頭蓋骨都被掀開，頭骨夾固定了她的大腦，每天都有研究人員從她的大腦上切片。他們不會讓她死去的，他們會用最好的藥物維持她的生命。
她沒有穿衣服，為了實驗的方便，她的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那樣珍視的人，現在連基本的尊嚴都沒有。
是啊，實驗體需要什麽尊嚴呢？
紀澤在工作人員的要求下，麻木如機械般轉動身體，全身噴淋消毒系統將消毒水覆蓋到角角落落，他被允許進入實驗室。
再一次觸摸到了他的愛人，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是他錯了，他錯的離譜，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這樣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
她會死去的，會是他親手送她下去。
紀澤緩緩靠近了維克托莉婭，他溫柔地撫上她的臉龐，他離她裸露的大腦是那樣近，只需要輕輕的一下，她的腦組織就可以被捏碎。
然而就在這時，他放在她小腹位置的手感受到了一下輕微的跳動。
那一下很輕，仿佛只是他的錯覺，但只這一下，就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所有情緒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剝奪。
維克托莉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邊。
代表她情緒的腦電波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紀澤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不知所措，命運仿佛在此刻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維克托莉婭是有意識的，她知道他來了，她知道是他。
在紀澤想打算結束維克托莉婭生命的時候，她和她肚子的生命卻都不同意。
……
星歷2046年、帝國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歸原運動】，這是達哈法戰役結束後，暴露的有關數字生命人權的嚴重社會問題。
幾乎80%的帝國民眾抵制數字生命，拒絕成為數字戰力。
民眾爆發了大規模的游行，大批民眾走線前往聯盟，甚至衍生出了一大批靠幫人偷渡賺取錢財的蛇頭。
這背後暴露的問題，歸根結底是對政權高度集中的恐懼。
同年12月，意識世界也發生暴動，已經上傳意識的帝國士兵拒絕下沈意識，拒絕參戰。
強制下沈的後果是大範圍的克隆體自殺事件。
執政官艾薩克.霍華德死於一次軍事演習的克隆體恐怖襲擊。
星歷2047年，新一任執政官尤裏烏斯.霍華德就任，出臺了【保民官】政策。
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票選，【保民官】的職務最終居然落在了一位平民出身的上尉身上。
紀澤：畢業於亞當軍事學院的人工智能專業的優秀軍校生，參加過達哈法戰役，作為信息員滯留達哈法一年之久，憑借自身過硬的技術重啟故障的量子集群，帶回達哈法存在母蟲的重大信息，被授予上尉軍銜。
繼而又為完善Eva管理數字生命提出建設性的意見，完善意識世界法律。
這些經歷不知道被帝國的那位網民公開在星際網絡，或許不止一位。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世，平民出生，高精神力，卻沒有依靠任何勢力靠銀行貸款上的亞當學院，至今仍負債未清。
這恰恰說明了，他背後沒有人。
年僅24歲的上尉本該在參加選舉的末位，就這樣被民眾一票又一票推到了公眾的面前，成功當選第一屆【保民官】，正式成為阻隔數字生命與政權的一塊擋板。
後續帝國高層則頒布了關於【保民官】的一系列後續職務規定——保民官擁有人工智能Eva的管理權且擁有人工智能Eva的底層代碼，人工智能的重大決策須由執政官和保民官雙方同時操作才能實現——包括但不限於戰爭指令，服役指令，克隆體銷毀指令。
但同時，作為【保民官】的所有子嗣皆需上傳意識，全面杜絕以職務之便以權謀私的可能性，且每十年重新票選，做到公平公正。
……
會議室內。
紀澤在委任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參會人員都陸續離開，只剩下新任執政官和新任保民官。
尤裏烏斯.霍華德站在新上任的【保民官】紀澤面前：“我的父親曾經和我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你的城府真的夠深，那就不能顯示出任何城府來。”
“很顯然，我沒達到他的預期，但是你達到了。”
尤裏烏斯抽出一支雪茄拿小剪子剪開，點燃。這種發酵的煙草不像盒裝的煙，火光撩撥著煙絲需久些，才使它緩緩燃燒。
他本不喜歡這種經過發酵的煙草，但自從當上執政官，他就喜歡了，這是特供品，沒有幾個人能抽上…
尤裏烏斯抽了一口，把煙擱在紀澤面前，微笑著開口：“說點無關政治的……你的愛人，去世啦。”
他特地把“愛人”兩個字著重發音。
“我們提前把孩子取出來了，是個男孩。很可惜，244號實驗體身體機能還正常，但是……腦死亡。”
他話語裏明明說著可惜，但是語氣中不帶一絲憐憫，倒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他在期待面前的這個男人發瘋，他在期待著扳回一局。
紀澤拿起那支雪茄，抽了一口。
辛辣的煙味嗆得他都咳出了眼淚，他罵罵咧咧：“這玩意為什麽會成為特供？”
不等尤裏烏斯有什麽反應。
他接著說：“腦死亡的實驗體依舊有研究價值，她的身體機能有沒有在母蟲的影響下發生變化，包括那個孩子……”
他頓住了，努力想說下去卻卡殼。
尤裏烏斯.霍華德笑了，他贏了。
“那就把這項實驗交給你吧，你現在的職位，夠資格參與這種重大決策了，把她做成標本，還是把她泡在罐子裏，總不至於為了一個腦死亡的實驗體浪費醫療資源，你說呢，保民官大人。”
“至於孩子，他還活著，我們已經做過研究了，他是個，正常的孩子。作為你的子嗣，那就上傳意識，銷毀本體吧，我向來…公平公正。”
說完，尤裏烏斯走出了會議室，再也沒給過紀澤一個正眼。
……
等紀澤趕到實驗室時，只剩下那位對他有好感的校友還等在那。
所有維持生命的儀器已經撤走了。
實驗已經結束。
實驗臺上的維克托莉婭已經死去。
紀澤走過去，還想裝得若無其事，他想讓那位校友抱著孩子出去。
但是他一張嘴，聲音就出賣了他。
他已經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眼淚大滴大滴地砸在維克托莉婭毫無血色的臉上。
什麽都沒有意義，一切都沒有意義。
到最後他也無法以愛人的名義為她送行。
人類靠分開的痛覺來分辨愛意的深淺，他才深覺，是那樣痛，痛到無法呼吸。痛到一下子抽幹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如果生命有盡頭，那大概就是他生命的盡頭…
一聲啼哭，喚回了紀澤已經渙散的神志。
孩子…他和維克托莉婭的孩子。
……
“幫幫我…”
“撲通”一聲，是膝蓋落地的聲音。
他祈求著，無論是誰都好，可不可以幫幫他。
抱著孩子的那位校友嚇了一大跳。
“好…好…你先起來，紀先生，你先起來。”
其實…她收到的指示是看著紀澤把實驗體244號銷毀，看著紀澤把實驗體245號意識上傳。
她看著這位曾經在她眼裏熠熠發光的男人，向著她屈下膝蓋，卻不是為了她曾期望過的求婚，而是為了一個死去的實驗體。
她什麽都明白了。
“這是你的愛人…這是你的孩子…”
什麽是愛呢？塞西也說不清楚。
然而一切很清楚，紀澤不喜歡她，也許他接近她也別有所圖。
可是即使這樣…她也同意了，哪怕這事，大到讓她手都在抖。
帝國高層是一定要拿到既定的結果的，一定要得到實驗體已銷毀的結果。
最終，他們只能用了一個笨辦法。
激光束一寸寸掃過孩子的軀體，從小腳腳開始。
掃到的地方甚至不會有血液濺射出來，一切都會氣化。
孩子已經被打了麻醉，沒有哭聲傳出來。一切都很安靜。
孩子的一雙小腿已經沒有了。
“夠了！有這個視頻就夠了。”塞西制止了紀澤，“我可以讓他們相信孩子已經銷毀□□了。”
“只是孩子的意識上傳了，他會在意識世界裏，孤獨地生活十八年，直到他的克隆體被允許使用。”
紀澤：“不會的……”
作為數字生命的監管者，他很清楚，孩子的意識只上傳了一半，只要肉身還在，只要克隆體處於休眠狀態，他就會在另一個國度，好好長大。
塞西：“我會找蛇頭，送他走，送他到聯盟……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Lost…洛斯坦.奧維奇.謝爾巴科夫。”紀澤說。
一起在繈褓內的，還有一條被梳的整整齊齊的編成麻花辮樣式的辮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紀澤也不知道通訊是在什麽時候掛斷的, 等他放下通訊器。
伊甸迎來了又一次日落。
極光在天邊浮現，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在得知那個消息之後，沒有等太久, 紀澤又見到了那位姓霍華德的軍官。
他是霍華德家族中難得的一位高精神力、高執行力的子嗣, 紀澤在腦海中規劃了一下這位的晉升路線。
再過不久，他就可以從什麽頭銜都沒有的軍官，一步跨越到臨政長，再過不久, 晉升為執政官, 因為他姓霍華德，多麽珍貴的姓氏啊。
尤裏烏斯.霍華德坐在會議廳的首位。
明明他現在什麽身份都沒有，但是他坐著, 紀澤站著。
紀澤知道他為什麽而來，為了實驗。
尤裏烏斯.霍華德：“首先要恭喜你，你要做父親了。”
紀澤臉上, 沒有任何表情。
“看來你不高興啊。”霍華德的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紀澤也笑：“一個跑贏了的精子而已, 如果國家因為這個再給我第二次授勳，那就太好了。”
霍華德臉上沒有多少驚訝。
只要見識過權力帶來的利益，便會認清現實, 感情是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這很好, 他連口舌都不用費。
霍華德沒有再拐彎抹角：“配合實驗, 帝國會給你想要的。”
紀澤知道他們要實驗什麽, 如此珍貴的實驗體, 不僅要研究母體對其的影響，也要研究父體對其的影響。
他們迫不及待想從裏面挖掘出他們想要的。
紀澤如願以償地進入了實驗室。
維克托莉婭就躺在那。
在不久之前，她一直在抱怨，達哈法上連好好洗個頭都困難, 她的長發都打結了，紀澤曾打算幫她剪了，但是她不肯，她說這是勳章。是她待在達哈法上的證明。
而現在，她的頭發被剃光了。
連頭蓋骨都被掀開，頭骨夾固定了她的大腦，每天都有研究人員從她的大腦上切片。他們不會讓她死去的，他們會用最好的藥物維持她的生命。
她沒有穿衣服，為了實驗的方便，她的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那樣珍視的人，現在連基本的尊嚴都沒有。
是啊，實驗體需要什麽尊嚴呢？
紀澤在工作人員的要求下，麻木如機械般轉動身體，全身噴淋消毒系統將消毒水覆蓋到角角落落，他被允許進入實驗室。
再一次觸摸到了他的愛人，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是他錯了，他錯的離譜，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這樣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
她會死去的，會是他親手送她下去。
紀澤緩緩靠近了維克托莉婭，他溫柔地撫上她的臉龐，他離她裸露的大腦是那樣近，只需要輕輕的一下，她的腦組織就可以被捏碎。
然而就在這時，他放在她小腹位置的手感受到了一下輕微的跳動。
那一下很輕，仿佛只是他的錯覺，但只這一下，就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所有情緒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剝奪。
維克托莉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邊。
代表她情緒的腦電波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紀澤人生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不知所措，命運仿佛在此刻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維克托莉婭是有意識的，她知道他來了，她知道是他。
在紀澤想打算結束維克托莉婭生命的時候，她和她肚子的生命卻都不同意。
……
星歷2046年、帝國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歸原運動】，這是達哈法戰役結束後，暴露的有關數字生命人權的嚴重社會問題。
幾乎80%的帝國民眾抵制數字生命，拒絕成為數字戰力。
民眾爆發了大規模的游行，大批民眾走線前往聯盟，甚至衍生出了一大批靠幫人偷渡賺取錢財的蛇頭。
這背後暴露的問題，歸根結底是對政權高度集中的恐懼。
同年12月，意識世界也發生暴動，已經上傳意識的帝國士兵拒絕下沈意識，拒絕參戰。
強制下沈的後果是大範圍的克隆體自殺事件。
執政官艾薩克.霍華德死於一次軍事演習的克隆體恐怖襲擊。
星歷2047年，新一任執政官尤裏烏斯.霍華德就任，出臺了【保民官】政策。
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票選，【保民官】的職務最終居然落在了一位平民出身的上尉身上。
紀澤：畢業於亞當軍事學院的人工智能專業的優秀軍校生，參加過達哈法戰役，作為信息員滯留達哈法一年之久，憑借自身過硬的技術重啟故障的量子集群，帶回達哈法存在母蟲的重大信息，被授予上尉軍銜。
繼而又為完善Eva管理數字生命提出建設性的意見，完善意識世界法律。
這些經歷不知道被帝國的那位網民公開在星際網絡，或許不止一位。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世，平民出生，高精神力，卻沒有依靠任何勢力靠銀行貸款上的亞當學院，至今仍負債未清。
這恰恰說明了，他背後沒有人。
年僅24歲的上尉本該在參加選舉的末位，就這樣被民眾一票又一票推到了公眾的面前，成功當選第一屆【保民官】，正式成為阻隔數字生命與政權的一塊擋板。
後續帝國高層則頒布了關於【保民官】的一系列後續職務規定——保民官擁有人工智能Eva的管理權且擁有人工智能Eva的底層代碼，人工智能的重大決策須由執政官和保民官雙方同時操作才能實現——包括但不限於戰爭指令，服役指令，克隆體銷毀指令。
但同時，作為【保民官】的所有子嗣皆需上傳意識，全面杜絕以職務之便以權謀私的可能性，且每十年重新票選，做到公平公正。
……
會議室內。
紀澤在委任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參會人員都陸續離開，只剩下新任執政官和新任保民官。
尤裏烏斯.霍華德站在新上任的【保民官】紀澤面前：“我的父親曾經和我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你的城府真的夠深，那就不能顯示出任何城府來。”
“很顯然，我沒達到他的預期，但是你達到了。”
尤裏烏斯抽出一支雪茄拿小剪子剪開，點燃。這種發酵的煙草不像盒裝的煙，火光撩撥著煙絲需久些，才使它緩緩燃燒。
他本不喜歡這種經過發酵的煙草，但自從當上執政官，他就喜歡了，這是特供品，沒有幾個人能抽上…
尤裏烏斯抽了一口，把煙擱在紀澤面前，微笑著開口：“說點無關政治的……你的愛人，去世啦。”
他特地把“愛人”兩個字著重發音。
“我們提前把孩子取出來了，是個男孩。很可惜，244號實驗體身體機能還正常，但是……腦死亡。”
他話語裏明明說著可惜，但是語氣中不帶一絲憐憫，倒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他在期待面前的這個男人發瘋，他在期待著扳回一局。
紀澤拿起那支雪茄，抽了一口。
辛辣的煙味嗆得他都咳出了眼淚，他罵罵咧咧：“這玩意為什麽會成為特供？”
不等尤裏烏斯有什麽反應。
他接著說：“腦死亡的實驗體依舊有研究價值，她的身體機能有沒有在母蟲的影響下發生變化，包括那個孩子……”
他頓住了，努力想說下去卻卡殼。
尤裏烏斯.霍華德笑了，他贏了。
“那就把這項實驗交給你吧，你現在的職位，夠資格參與這種重大決策了，把她做成標本，還是把她泡在罐子裏，總不至於為了一個腦死亡的實驗體浪費醫療資源，你說呢，保民官大人。”
“至於孩子，他還活著，我們已經做過研究了，他是個，正常的孩子。作為你的子嗣，那就上傳意識，銷毀本體吧，我向來…公平公正。”
說完，尤裏烏斯走出了會議室，再也沒給過紀澤一個正眼。
……
等紀澤趕到實驗室時，只剩下那位對他有好感的校友還等在那。
所有維持生命的儀器已經撤走了。
實驗已經結束。
實驗臺上的維克托莉婭已經死去。
紀澤走過去，還想裝得若無其事，他想讓那位校友抱著孩子出去。
但是他一張嘴，聲音就出賣了他。
他已經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眼淚大滴大滴地砸在維克托莉婭毫無血色的臉上。
什麽都沒有意義，一切都沒有意義。
到最後他也無法以愛人的名義為她送行。
人類靠分開的痛覺來分辨愛意的深淺，他才深覺，是那樣痛，痛到無法呼吸。痛到一下子抽幹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如果生命有盡頭，那大概就是他生命的盡頭…
一聲啼哭，喚回了紀澤已經渙散的神志。
孩子…他和維克托莉婭的孩子。
……
“幫幫我…”
“撲通”一聲，是膝蓋落地的聲音。
他祈求著，無論是誰都好，可不可以幫幫他。
抱著孩子的那位校友嚇了一大跳。
“好…好…你先起來，紀先生，你先起來。”
其實…她收到的指示是看著紀澤把實驗體244號銷毀，看著紀澤把實驗體245號意識上傳。
她看著這位曾經在她眼裏熠熠發光的男人，向著她屈下膝蓋，卻不是為了她曾期望過的求婚，而是為了一個死去的實驗體。
她什麽都明白了。
“這是你的愛人…這是你的孩子…”
什麽是愛呢？塞西也說不清楚。
然而一切很清楚，紀澤不喜歡她，也許他接近她也別有所圖。
可是即使這樣…她也同意了，哪怕這事，大到讓她手都在抖。
帝國高層是一定要拿到既定的結果的，一定要得到實驗體已銷毀的結果。
最終，他們只能用了一個笨辦法。
激光束一寸寸掃過孩子的軀體，從小腳腳開始。
掃到的地方甚至不會有血液濺射出來，一切都會氣化。
孩子已經被打了麻醉，沒有哭聲傳出來。一切都很安靜。
孩子的一雙小腿已經沒有了。
“夠了！有這個視頻就夠了。”塞西制止了紀澤，“我可以讓他們相信孩子已經銷毀□□了。”
“只是孩子的意識上傳了，他會在意識世界裏，孤獨地生活十八年，直到他的克隆體被允許使用。”
紀澤：“不會的……”
作為數字生命的監管者，他很清楚，孩子的意識只上傳了一半，只要肉身還在，只要克隆體處於休眠狀態，他就會在另一個國度，好好長大。
塞西：“我會找蛇頭，送他走，送他到聯盟……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Lost…洛斯坦.奧維奇.謝爾巴科夫。”紀澤說。
一起在繈褓內的，還有一條被梳的整整齊齊的編成麻花辮樣式的辮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