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見轉機

關燈
第65章 見轉機

四目相對,姜陽遲疑一瞬,才坐下問道:“你怎麽在這?”

“太晚了,不安全,我不放心你。”

“我……哦。”

“程之恒可信麽?郡主來找他,若他轉頭出賣郡主……”

“他……”

本想說“他比你要可信多了”的,話才出口,覺得不妥,姜陽又咽了回去,簡單道:“可信,他算是我母親的門生。”

“那就好。”

剛進來時沒註意,這會兒安靜下來,姜陽才聞到易晏身上淡淡的香火味。她隨口問道:“你去拜祠堂了?”

“嗯,燕王府修繕,監工時路過祠堂,順道拜了拜。”

“……”

細細想來,姜陽唯一一次面對親人逝去,還是四年前先帝駕崩的時候。

她只記得自己很傷心很傷心,哭了很久,流了很多眼淚。

可具體是哪種傷心,哪種難過,已經記不清了。

所以,每次想安慰易晏,姜陽都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只能撫上他帶著涼意的手,在心裏暗暗嘆氣。

回到府中,姜陽無精打采地下車,已經做好了再苦守一夜的準備。沒曾想,孟浮竟迎了出來,聲音裏的欣喜壓都壓不住:“郡主,殿下,公主醒了!”

連續通宵加上心事沈重,姜陽有些昏沈,突然聽見陳元微醒了,還以為自己幻聽,迷迷瞪瞪地重新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公主醒了!”

“……”

像有一股熱水從頭頂灌入,整個人被燙得一激靈,糊成一團的腦子瞬間清明起來。姜陽推開侍女上前扶她的手,拎起裙擺拔腿就往裏跑。

身後孟浮著急的聲音被甩開:“哎!郡主……郡主小心……”

穿過蜿蜒曲折的游廊,跨過一道又一道院門,終於在沒力氣前沖進了母親房間。侍疾的太醫與侍女們已經走了,屋裏只有寥寥幾人,都是母親很信任的女官,還有姜從戎。

聽見混亂的腳步聲,眾人都朝門口看來,見是姜陽,一個個邊擦淚邊起身招呼她:“快來快來,殿下一直在等郡主回來。”

一口氣跑了太遠,這會停下來,太陽穴突突直跳,嗓子也幹澀生疼。姜陽倚著門框深呼吸幾次,等氣息稍稍平穩些,才上前去。

陳元微已經連著昏迷了兩日,現下雖醒過來了,可看著還是很憔悴。她臉色蒼白,嘴唇幹裂,呼吸輕的幾乎感覺不到,胸膛的起伏也微不可見,只有那雙黑亮溫柔的眼,終於有了光彩。

見姜陽在床邊坐下,陳元微費力地笑了笑,很慢很慢地朝她伸出手來。

姜陽趕緊握上,握得緊緊的,小聲問她:“有哪裏不舒服嗎?”

陳元微輕輕搖頭,動了動握在姜陽掌心的手,定定看她,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喝水麽?餓麽?要不要……”

“阿……陽。”

沙啞虛弱的一聲輕喚,打斷了姜陽的話。

很久不開口,陳元微的聲音像指甲刮過帶毛刺的木板,幹澀又生硬。可偏偏,她的語調還如從前一樣溫柔熟悉。

如此這般,隱隱有種母親在隔著別人的身體同自己說話的錯覺。

姜陽鼻子一酸:“母親……”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咬著唇,眼眶發熱,視線隨之模糊起來。

可……陳元微如今還很虛弱,若是在她面前哭,怕又要惹得她傷神。

於是,姜陽偏過頭,長籲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才重新迎上母親的目光。她拉起母親的手貼著自己的臉,小聲道:“母親好好養傷,不必多慮……我很好,府裏也一切都好。”

陳元微毫無血色的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好孩子。”

落在後面的孟浮緊趕慢趕,也才將將追到門口。進門時瞧見姜陽正與陳元微說話,她停下腳步,松了口氣。

雖不願打擾當下的溫馨氛圍,但太醫囑咐過,陳元微不能費神,要好好休養。孟浮穩住呼吸後,還是上前,附耳提醒姜陽道:“太醫說了,殿下的傷情不容樂觀,需多加休息。郡主莫要與殿下說太久,惹得她多想。”

姜陽聽勸,忍下心裏的不舍,轉向母親,溫聲道:“母親若是覺得累,就繼續睡吧,我會陪著母親的。”

“……好。”

陳元微嘴上答應著,眼神卻一下也不挪開,認真地盯著姜陽看。

周圍的女官們見狀,紛紛告退,姜從戎也起身,囑咐了姜陽幾句,就默默離開了。

屋門關上,只剩下母女二人相對,很久後,陳元微才重新睡過去。

同樣是徹夜侍疾,今日卻不像前幾日一般提心吊膽,倉皇無措了,姜陽甚至還抽空瞇了一小會兒。

醒來時,身上蓋了條薄毯,一旁的桌子上放了茶水糕點,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姜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側廳,那裏沒點燈,也沒人在。

她重新看向那壺熱氣騰騰的茶,若有所思。

第二天回屋睡覺前,看門的護衛前來通報,說有位白衣公子,自稱姓宋,欲求見姜陽。

雖只有寥寥幾句,但姜陽還是猜到了來人的身份,道:“此事不必告訴將軍,將宋公子請進來,前廳看茶吧。”

“是。”

上次見面,還是在最香居,易晏喝醉的時候。這次再見,宋思隱瞧著並沒有什麽變化,依舊和氣溫文。

他帶了兩條品相並不算好的人參,局促道:“聽聞公主殿下遇刺,一直想來看看,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另外,近來沒賺到什麽錢,只能買得起這個,還請笑納。”

姜陽命人收下,禮貌回應道:“多謝,但能有這份心意就很好了,不用帶東西來的。”

“這怎麽好……”

知道接下來都是客套話,姜陽不太想聽,徑自打斷他的話,問道:“你剛剛說,近來沒賺到什麽錢?為何?我記得你的劍舞很得客人賞識……欸?話說,我好像很久沒在最香居見過你了。”

“啊是,”宋思隱赧然一笑,將手收回袖中,低頭道,“自打上回見過郡主後,最香居就不允許舞劍了……去旁的地兒出演,看客都沒什麽錢,賺的自然就少。”

姜陽一楞:“不允許舞劍……還有這種規矩麽?”

“……或許有吧,橫豎不是我能左右的……不過無妨,現下雖沒有以前那麽寬裕,但貼補家用還是綽綽有餘的。”

“……”

姜陽想了想,沒再回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