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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彼得堡營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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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彼得堡營救戰

原神X三國:高維棋盤,八千愚人眾祭梅洛彼得堡

梅洛彼得堡深處,芙寧娜被呂布用方天畫戟鎖在王座上。

達達利亞與克洛琳德率八千愚人眾精銳攻破外墻,卻見高昌巍然立於血泊之中,咧嘴一笑:“歡迎來到死亡牢籠。”

激戰正酣,克洛琳德一劍斬落高昌,卻見遠處陳宮按下引爆器。

驚天爆炸中,三人縱身躍入深海,回頭只見整座梅洛彼得堡在烈焰中崩塌。

芙寧娜顫抖著展開掌心——那是陳宮悄悄塞給她的字條:

“溫侯要的從來不是水神神之心,而是你們愚人眾八千條性命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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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像一塊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冰,沈重地壓在梅洛彼得堡四周。鋼鐵與巖石構築的堡壘從海底升起,猙獰地刺破水面,其上的探照燈如同獨眼巨人的瞳仁,緩慢而冷酷地掃視著周圍死寂的黑暗,光柱掠過時,短暫地照亮下方湧動不安的黑色浪濤。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邊緣,愚人眾的艦隊如同幽靈般悄然浮現。沒有號角,沒有戰鼓,只有船體破開微浪的細微聲響。旗艦船頭,達達利亞——「公子」靜立著,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年輕臉龐,此刻在陰影裏繃得如同北國的寒冰。橙色的短發被鹹濕的海風吹得微動,那雙藍色的眼眸裏,卻燃燒著近乎實質的火焰,緊緊鎖死遠處那座水下監牢的輪廓。他能感覺到,那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呼喚,是戰鬥的渴望,還是……芙寧娜那微弱卻執著的存在感?

他身後,是沈默的軍陣。八千愚人眾士兵,來自至冬國最精銳的軍團,他們身著統一的制式鎧甲,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只有武器在偶爾透出的微弱光線下反射出冷硬的光。呼吸被壓到最低,匯成一片低沈而壓抑的風箱,與海潮的節律隱隱相合。這是一支即將投入熔爐的利箭,弓弦已拉到極致。

克洛琳德站在達達利亞身側稍後的位置,一身利落的楓丹廷制服,與周圍至冬的風格格格不入。她抱著雙臂,眼神銳利如她腰間的佩劍,掃過梅洛彼得堡的外墻,評估著每一個可能的突破口和防禦弱點。她的表情平靜,但緊抿的唇線洩露出內心的凝重。這次行動,風險遠超預估,但為了芙寧娜……她沒有退路。

“信號。”達達利亞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斬斷了最後一絲猶豫。

沒有回應。只有剎那間同時亮起的無數邪眼的光芒,幽紫、暗紅,如同地獄睜開了覆眼。下一瞬,龐大的能量洪流撕裂了夜幕,化作無數道毀滅性的光束,狂暴地砸向梅洛彼得堡那號稱永不陷落的外墻!

轟鳴聲瞬間吞噬了世界。鋼鐵扭曲,巖石崩解,爆炸的火光一團接一團地騰起,將半邊天穹染成不祥的猩紅。海水在沖擊下劇烈沸騰、咆哮。堅固的外墻像脆弱的蛋殼般被撕開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熔融金屬的裂口,露出其後幽深、仿佛通往巨獸臟腑的通道。

“進攻!”

命令化作無聲的意志,八千愚人眾如同決堤的洪流,沈默而高效地湧入那道傷口。甲胄碰撞聲,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通道內激起空洞的回響。達達利亞與克洛琳德一馬當先,化作兩道模糊的影子,掠過因突然襲擊而陷入短暫混亂的守軍,直插堡壘深處。

通道向下,不斷向下。空氣變得渾濁、陰冷,帶著鐵銹、黴爛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燈光忽明忽滅,在墻壁上投下搖曳扭曲的影。沿途的抵抗零星而無力,很快就被後續跟進的愚人眾士兵以絕對的優勢碾碎。一切都順利得異乎尋常。

直到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穹頂高懸,隱沒在黑暗中。這裏仿佛是梅洛彼得堡的心臟,空曠,死寂,只有中央區域被一束不知從何而來的慘白光線照亮。

光線正下方,是一座臨時搭建、卻透著不容置疑威嚴的金屬王座。王座之上,芙寧娜被困在那裏。她往日華麗的衣裙變得黯淡襤褸,藍色的長發無力地垂落,遮住了部分蒼白的臉頰。最引人註目的,是貫穿王座靠背,那柄巨大、造型奇異的戰戟——方天畫戟。冰冷的戟刃緊貼著她的脖頸,戟身纏繞著不祥的暗紅色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般微微搏動,將她所有的力量,乃至神性,都死死鎖在這冰冷的刑具上。她閉著眼,呼吸微弱,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精致人偶。

而在王座之前,光線邊緣的陰影裏,矗立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算不得極其高大,卻給人一種山岳般的沈穩與厚重感。他身披覆蓋全身的玄色重甲,甲胄上刻滿了從未見過的古老紋路,血跡在其上幹涸發黑,凝結成斑駁的圖案。他手中並無武器,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腳下,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蔓延,形成一灘粘稠的、幾乎要滲入地磚縫隙的血泊。

當達達利亞和克洛琳德沖入這空間的瞬間,那人擡起了頭。頭盔下,是一張飽經風霜、線條硬朗的臉,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枯井,倒映著闖入者的身影,卻沒有絲毫波瀾。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牙齒在慘白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歡迎,”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砂輪摩擦著生鐵,在這死寂的空間裏異常清晰,“來到死亡牢籠。我,高昌,在此等候多時。”

達達利亞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水形劍已在他手中凝聚成型,湛藍的光芒流轉不定。“裝神弄鬼!”他低喝一聲,身影驟然加速,化作一道藍色閃電直撲高昌。劍光潑灑而出,迅疾、密集,如同北地的暴風雪。

高昌動了。他沒有閃避,只是簡單地擡起了覆蓋著臂甲的手臂。

“鏘!鏘!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水形劍的斬擊盡數落在高昌的手臂、肩甲、胸腹之上,濺起一蓬蓬耀眼的火星。他那身玄色重甲堅固得超乎想象,上面只留下道道淺白的斬痕,竟無一絲破損。高昌的雙腳如同生根般釘在原地,僅憑手臂和小幅度的身體擺動,就將達達利亞這足以撕裂鋼鐵的猛攻全部擋下。他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一次劇烈的碰撞後,兩人短暫分開。達達利亞微微喘息,眼神更加凝重。高昌甩了甩手臂,甲胄發出沈悶的摩擦聲。“至冬的執行官,只有這種程度嗎?”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深入骨髓的蔑視。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被忽略的機括響動從側面傳來。

是克洛琳德。她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迂回到了高昌的側翼,手中的刺劍如同蟄伏的毒蛇,在這一刻驟然發動!劍尖凝聚著一點極致的寒芒,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精準無比地刺向高昌重甲脖頸與肩甲連接處,那看似唯一可能存在縫隙的地方!

高昌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他的戰鬥本能已臻化境。在劍尖及體的前一瞬,他猛地一個側身,同時屈起手臂,用手肘部位最堅厚的鎧甲悍然撞向刺劍的側面!

“叮——!”

一聲尖銳到刺痛耳膜的脆響。克洛琳德感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大力量從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沁出,刺劍險些脫手。她借力向後飄飛,卸去部分力道,落地時腳步仍有些踉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配合尚可,力量太差。”高昌評價道,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交鋒只是隨手拍飛了一只蒼蠅。

達達利亞與克洛琳德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他們都明白了眼前敵人的恐怖。這不是單打獨鬥能解決的對手。

“聯手!”達達利亞低吼一聲,周身氣息陡然暴漲,水元素力更加洶湧地匯聚,水形劍的光芒幾乎要刺破這地下空間的昏暗。克洛琳德深吸一口氣,強忍右手的劇痛,左手在劍柄上一按,刺劍發出一聲低吟,劍身似乎變得更加輕薄、透明,速度才是她真正的殺手鐧。

兩人再次撲上。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傾盡全力的搏殺。達達利亞主攻正面,水形劍時而化作長槍突刺,時而散作無數水刃旋斬,攻勢狂猛如潮,死死吸引高昌的絕大部分註意力。克洛琳德則化身暗影,在高昌周圍急速游走,她的劍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如同附骨之疽,專攻關節、視線死角,每一次出劍都刁鉆狠辣,逼迫高昌不斷分神格擋、閃避。

火星不斷迸濺,武器的交擊聲、腳步移動聲、衣袂破風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一曲死亡的樂章。高昌在這狂風暴雨般的夾擊下,終於不再能完全保持不動如山。他的腳步開始有了細微的移動,格擋的動作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那身重甲上,開始出現更多、更深的劃痕,甚至有幾次,克洛琳德的劍尖幾乎要擦到甲胄下的皮膚。

戰鬥進入白熱化。三人的身影在慘白的光線下高速交錯、碰撞,令人眼花繚亂。高昌的呼吸似乎也粗重了一絲。他猛地一拳砸開達達利亞斬來的水刃,手臂上的甲胄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與此同時,克洛琳德的劍如同鬼魅般從他視線死角刺來,直取他因出拳而露出的腋下空門!

就是現在!

高昌似乎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對這一劍已來不及完全閃避。

克洛琳德眼中厲色一閃,將所有力量、所有速度都灌註於這一劍之上!劍尖撕裂空氣,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鳴,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玄色重甲腋下連接處的薄弱點!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高昌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動作瞬間僵住。

克洛琳德毫不猶豫,手腕發力,長劍順勢向上一撩!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肌肉和骨骼撕裂聲,鮮血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猛地從高昌腋下的創口和被他強悍肌肉夾住的劍身處激射而出,將他半邊身體染得猩紅。

高昌低下頭,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上噴湧的鮮血,又緩緩擡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克洛琳德。他那張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竟然扭曲出一個混合著痛苦與某種詭異興奮的笑容。

“很好……這一劍……夠味……”他沙啞地說著,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跪倒在地,最終沈重地砸在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克洛琳德猛地抽出長劍,帶出一溜血花。她急促地喘息著,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不僅僅是脫力,更因為剛才那一瞬間從劍身傳來的、對方肌肉恐怖的反震力量。

達達利亞也松了口氣,水形劍消散。他立刻轉向王座:“芙寧娜!”

兩人沖到王座前。那柄方天畫戟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達達利亞嘗試伸手觸碰,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指尖傳來灼痛感。

“讓我來。”克洛琳德凝神觀察片刻,舉起手中刺劍。劍尖之上,一點極致的寒芒再次凝聚,這一次,卻帶著某種破除虛妄、斬斷束縛的決絕意味。她深吸一口氣,嬌叱一聲,長劍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細線,精準無比地斬在戟刃與王座連接的薄弱點!

“錚——!”

一聲清越的鳴響,如同琴弦崩斷。方天畫戟上纏繞的暗紅色能量應聲而碎,化作光點消散。巨大的戰戟失去了支撐,哐當一聲掉落在王座旁,將金屬地面砸出一個淺坑。

束縛解除,芙寧娜軟軟地向前倒去。達達利亞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她的身體輕得嚇人,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芙寧娜?芙寧娜!”達達利亞輕聲呼喚,試圖將一絲微弱的元素力渡入她體內。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不緊不慢的鼓掌聲,從這巨大空間的另一端,那片深邃的黑暗裏傳了出來。

啪,啪,啪……

掌聲在空曠中回蕩,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甚至還有幾分讚賞的意味。

達達利亞和克洛琳德霍然擡頭,全身瞬間繃緊。

一個身著青灰色文士長袍,頭戴方巾,面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男子,緩步從陰影中踱出。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甚至可以說是儒雅的微笑,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目光掃過倒地的高昌,掠過緊張的達達利亞和克洛琳德,最後在剛剛蘇醒、眼神還帶著迷茫的芙寧娜臉上停留了一瞬。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陳宮微笑著,聲音平和,如同在與老友品茗論道,“不愧是至冬最鋒利的刀刃和楓丹最迅捷的劍,竟能聯手斬殺溫侯座下先鋒高昌。佩服,佩服。”

“你是誰?”達達利亞將芙寧娜護在身後,沈聲問道,手中水元素再次開始凝聚。克洛琳德也握緊了劍,死死盯住這個突然出現、氣息詭異的文士。

“在下陳宮,區區一個謀士,不足掛齒。”陳宮微微拱手,姿態優雅,仿佛他們並非身處剛剛結束死戰的戰場,而是在某處風景秀麗的亭臺樓閣。“特在此地,恭候諸位,並送上……一份臨別贈禮。”

他的右手緩緩擡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樣式古樸、表面刻滿覆雜符文的金屬方盒。盒子中央,一個猩紅色的按鈕,正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達達利亞和克洛琳德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浸透全身!

“阻止他!”達達利亞咆哮出聲,水形劍瞬間凝聚,化作一道激流射向陳宮!克洛琳德也同時動了,身形如電,刺劍直取陳宮握著那方盒的手腕!

然而,陳宮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的反應。在他們動身的同一時刻,他微笑著,拇指輕輕按下了那個猩紅的按鈕。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先行。

首先到來的是光。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毀滅性的強光,以陳宮腳下為中心,或者說,以整個梅洛彼得堡的支撐結構和能量節點為中心,猛然爆發!那光芒如此熾烈,瞬間吞噬了一切,達達利亞、克洛琳德,甚至剛剛蘇醒的芙寧娜,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視覺,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

緊接著,才是聲音。

那不是一聲爆炸,而是成千上萬聲爆炸疊加在一起的、撕裂天地般的恐怖轟鳴!腳下的大地不再是震動,而是如同海浪般劇烈起伏、崩解!頭頂的穹頂在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呻吟後,轟然塌陷!無數巨大的、燃燒著的鋼鐵構件和巖石如同隕石般砸落!

沖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以無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來!達達利亞只來得及將剛剛凝聚的水元素力在身後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便被狠狠撞飛出去。克洛琳德同樣被拋飛,人在半空,只能勉強蜷縮身體,減少受力面積。

“抓緊我!”在震耳欲聾的崩塌聲和呼嘯的風聲中,達達利亞的吼聲幾乎微不可聞。他一手死死攬住意識模糊的芙寧娜的腰,另一只手胡亂地在空中抓撓,試圖抓住什麽穩固的東西。

克洛琳德在空中艱難地調整姿態,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一塊巨大的、燃燒著火焰的穹頂殘骸正朝著他們當頭砸下!她猛地一咬牙,雙腳在另一塊墜落的碎石上用力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達達利亞和芙寧娜,同時長劍揮出,不是斬向那巨大的殘骸,而是斬向他們側下方一塊即將被撕裂、翹起的金屬地板!

“這邊!跳!”

她的聲音在毀滅的喧囂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清晰。

達達利亞沒有任何猶豫,抱著芙寧娜,朝著克洛琳德劍指的方向,縱身躍下!克洛琳德緊隨其後。

下方,是被爆炸撕裂的、直通外部黑暗海水的巨大裂口。冰冷的海水混合著燃燒的碎屑和血腥氣,形成一股強大的、混亂的渦流,瞬間將三人的身影吞沒。

就在他們被海水吞噬的最後一剎那,達達利亞和克洛琳德下意識地回頭。

他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景象。

整座梅洛彼得堡,那龐大、堅固、象征著不可撼動秩序與囚禁的鋼鐵堡壘,正在從內部徹底瓦解、崩塌。熊熊烈焰從每一個窗口、每一個裂口噴吐而出,染紅了整片海域和天空,仿佛地獄的熔爐被搬到了人間。爆炸的閃光還在持續,如同巨獸垂死的抽搐,將無數碎片、殘骸,以及……隱約可見的、穿著愚人眾制服的殘破軀體,拋向高空,又無力地墜落在沸騰的海面。

八千愚人眾……那沈默的、精銳的洪流……就在這短短瞬間,化為了那照亮地獄的燃料,化為了那漫天紛飛的血肉之雨。

冰冷的窒息感包裹而來,巨大的水壓撕扯著他們的身體,將三人向著無盡的深海拖拽。耳中是水流瘋狂的呼嘯和遠處沈悶如雷的爆炸餘音。達達利亞死死抓住芙寧娜,另一只手徒勞地劃動著,試圖對抗那下沈的力量。克洛琳德的情況稍好,她努力靠近,試圖協助達達利亞。

不知在黑暗和混亂中沈浮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或許是永恒。一股向上的洋流終於眷顧了他們,托著三人破開水面。

“咳!咳咳咳!”達達利亞劇烈地咳嗽著,鹹澀的海水從口鼻中嗆出。他第一時間確認芙寧娜的情況,她似乎完全昏迷了,但還有微弱的呼吸。克洛琳德在他身旁浮出水面,長發緊貼在蒼白的臉上,同樣狼狽地喘息著。

他們回過頭。

梅洛彼得堡曾經屹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在海面上瘋狂燃燒的廢墟。火焰舔舐著夜空,濃煙如同連接天地的醜陋支柱。爆炸似乎進入了尾聲,但依舊不時有較小的火球從殘骸中騰起,映照得周圍的海域一片血紅。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燒焦的有機物和某種……血肉被燒灼的焦糊氣味,令人作嘔。

他們逃出來了。以八千愚人眾精銳全軍覆沒為代價,從這場精心策劃的毀滅中,僥幸撿回了三條命。

一片死寂般的沈默籠罩了三人。只有海浪拍打著身體的聲音,和遠處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就在這時,被達達利亞半抱在懷裏的芙寧娜,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平日裏如同蘊藏著整個海洋的藍色眼眸,此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恐懼,以及深不見底的疲憊。

她似乎感覺到了手心裏攥著什麽東西,下意識地、微微顫抖地,張開了緊握的右手。

一張被海水浸透、卻因為被緊緊攥住而保存下來的小紙條,出現在她掌心。

達達利亞和克洛琳德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張紙條上。

芙寧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跡在海水的浸潤下有些模糊,但依舊可以辨認:

“溫侯要的從來不是水神神之心,而是你們愚人眾八千條性命祭旗……”

字跡工整,帶著一種屬於謀士的、冰冷的優雅。

芙寧娜的手無力地垂落,紙條從她指尖滑脫,被一個浪頭卷走,瞬間消失在暗紅色的海水裏。

達達利亞僵在原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張紙條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將那幾行字刻進靈魂深處。他攬著芙寧娜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海水順著他濕透的橙色短發滑落,流過他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頰,像是冰冷的淚。

祭旗……

八千條至冬最英勇士兵的性命……只是……祭旗?

遠處,梅洛彼得堡最後的殘骸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緩緩沈入沸騰的血海,激起的巨浪如同墓碑旁哀悼的白花,層層疊疊地推向遠方,推向這三個幸存者,將他們渺小的身影,徹底吞沒在無盡的、冰冷的黑暗與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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