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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趕緊出去 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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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趕緊出去 晏清?

慕容稷等人上前, 趴在美人靠上,齊齊探出腦袋。

果然見明月樓下方聚著一眾閨秀,個個穿著清雅端莊, 言笑晏晏。此時正擁著一位長身玉立的月牙白錦衣少年, 少年側容溫雅,姿態守禮, 手持一柄血玉打磨的長笛,偶爾頷首,身體略顯僵硬,似是不知該如何離開。

慕容稷幾人忍不住大笑出聲。

“崔恒哥哥!你也太受歡迎了吧!”

忽而,下方的少年擡起頭,青絲浮動,露出的面容清俊雅致, 往常溫潤平和的目光中散出幾分無奈。

而後, 少年擡起玉笛隔絕了幾位閨秀, 拱手不知說了什麽, 那些閨秀便笑著離開了明月樓,少年方才擡步走進。

很快, 入雲閣再次打開。

在侍者的恭敬聲中, 崔恒緩步踏入。剛一進到入雲閣, 慕容瞻等人便迎了過去。

“崔兄?你不是準備休息兩日便回上庸嗎, 怎麽今日也來參加這登樓令了?”

崔恒恭敬拱手:“見過六殿下,世榮踱步來此,想到今日煙火盛會特殊, 便上來一望。”

有世家子拍了拍胸口,

“幸好你不是來參加登樓令的,不然我等可無法贏你!”

“諸位可別忘了, 崔兄如今已是上庸天級學子,他用不著參加登樓令獲取名望和入學資格。”

崔恒但笑不語,目光望向觀景臺方向。

有貴族公子忽然又道,

“不過,要說起名望,晏公子真乃當世無二,近日一篇《青雲賦》天下文士皆稱讚不已,我等在夫子的誦讀下,皆爛熟於心啊!”

“聽說晏清已經是天級黑衣了,那他豈不是明年便可結業了!那時候我等都不知能不能入上庸學院呢。”

“如今是上庸學院游學期,也不見晏公子回京,崔公子,您可知他在何處?”

崔恒搖頭:“晏公子不常待在上庸,我也只在考業時見過他,至於他去哪裏游學,世榮更不清楚了。”

聞言,有些公子小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書案前的謝允夢垂了眼眸,將暈染了的宣紙折起,扔在一旁的廢紙簍內。

盧寧珂眨了眨眼,彎身撿起宣紙拆開。

只見那上面已有了半首詩句,字跡娟秀,內容宏大激昂,竟與前些日子誦讀過的《青雲賦》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盧寧珂不解:“這詩不是很好嗎?姐姐為何要將它扔了?”

謝允夢姿態端正,再次落筆的動作依舊鄭重,未擡頭道:“《青雲賦》意境玄妙深遠,我既無法參透,便不能汙了他的文賦。”

盧寧珂撇了撇嘴,將宣紙揉成一團又扔了下去,望著旁邊人認真的模樣,忍不住道。

“晏公子的文賦確實厲害,但我覺得姐姐這首詩也很好,真要評斷起來,說不定姐姐還能成為今晚的登樓令主呢。”

謝允夢笑了笑,未開口。

盧寧珂嘆氣:“姐姐就是太過追求完美了,這樣不好。算了,我去找崔哥哥說會兒話。”

可她剛走過去,便見崔恒朝著慕容瞻等人頷首,隨後徑直往觀景臺去了。

因家中長輩不欲他們與皇長孫等人走太近,所以盧寧珂停下了腳步。

可她看到崔恒的背影,忍不住又想跟上,糾結之下,登樓令便開始了,她只好坐回去繼續作畫。

明月樓頂層的觀景臺與下層不同,出了入雲閣,外面便是一片開闊的景象。頭頂星光閃爍,下方盡收眼底,所以眾人才想上來看那煙火盛會。

慕容稷等人常來,他們對登樓令沒興趣,在一番撒嬌哀求下,五娘子還是同意了幾人登上入雲閣去觀景臺。

入雲閣有八處通往觀景臺的路,與下層不同,這裏不設房門,所以只要站在恰當的位置,便可看見閣內景象。

看到那些世家貴族子弟們對崔恒的恭維姿態,慕容稷等人忍不住笑。

可在看到對方一步步走來時,幾人連忙轉身看景。

被一只手按住肩膀,慕容稷緩緩回頭,笑容明媚。

“好巧,崔恒哥哥你也上來看煙花啊!”

崔恒面容含笑,語氣溫和:“不巧,陛下命我走之前給臨安王殿下說些上庸學院的規矩,讓殿下先行體會體會。”

慕容稷笑容僵硬:“...是...是嗎?”

最近他們玩樂太過,經常逃課出宮,再加上有些人在課上吹耳邊風,夫子忍無可忍,終於告到了昭明帝那裏。

昭明帝斥責下,幾人嘴上答應悔改,可實際還是該玩就玩,最後,昭明帝只得另想法子。

沒想到竟真的要把他們送去上庸學院。

旁邊的燕景權幾人連忙退開,就怕牽扯到自己,可剛一後退,就被慕容稷面目猙獰的抓了回去。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看到幾人哭喪著臉的模樣,崔恒笑意加深。

“上庸學院沒有那麽可怕,你們若是守禮些,便會順利度過四年。”

慕容灼咽了咽口水:“若是不順利呢?”

崔恒微笑:“那便延長肄業時間,何時完成老師的課業,何時肄業離開上庸。”

聞言,幾人臉色更難看了。

慕容稷喃喃道:“果然,翁翁還是討厭我了,他把我扔到上庸自生自滅,一定是不想再見到我了。”

其餘幾人恍若未聞,因為他們也自身難保。

這裏唯有崔恒能笑得出來,他安撫的拍了拍慕容稷的腦袋,清聲道。

“唯有陛下親筆信,方可讓院長放行。只要你們不再惹事,陛下定會寬容讓你們早回的。”

慕容稷眼睛陡然放亮,但很快便又暗了下去。

“說的簡單,但萬一麻煩主動找上門來,本世子肯定忍不住。”

崔恒剛要說話,便見漆黑夜空中忽然燃起陣陣光亮,璀璨華美,五光十色。

“好美啊!”

“最精彩的還沒開始呢,崔恒哥哥你快過來,這裏視野最好,聽說最後還會有活物上空呢。”

站在慕容稷身邊,崔恒擡頭望天,眸中光華無限。

“現在就很好了。”

燕景權跟著點頭:“小爺就不信他們還能玩出什麽新花樣!這已經是我大晉最漂亮的煙花了。”

慕容琬則去入雲閣轉了一圈,出來後給幾人匯報情況。

“這場贏的還是那些人,不過今日多了一個玉青落,有些人的臉色不是很好呢。”

想到少女清冷的面容,慕容稷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確實厲害,或許可以成為今晚的登樓令主。”

崔恒側頭:“今日有才之人不少,且六殿下也在,你便這樣看好玉....”

“玉青落,”慕容稷接著,目光落在上空墜落的光點,“她有天賦,也肯勤奮,為何不能得登樓令主。”

煙火反覆升空,綻放耀眼的光芒,再不斷墜落消失,華彩的光色映在皇長孫側臉,原本稚嫩可愛的臉蛋染上了奇異的顏色,輕軟的聲音似乎也被眼前的煙火盛放開來。

崔恒目光微怔,剛要開口,便對上了一雙清淺含笑的目光。

“崔恒哥哥既不信,不如我們來賭一局。若是玉青落贏了,我們便乖乖聽你的話,學了上庸學院那些繁雜的規矩,但若是我贏了,崔恒哥哥便要替我等在翁翁面前說些好話,如何?”

聞言,燕景權幾人面面相覷,既擔憂又期待。

崔恒頓了頓,便笑了起來:“好。”

沒過多久,今晚備受矚目的活物煙花出現了。

接到提醒,入雲閣內眾人齊齊走出,望向岳陽湖橋上。

幾位包裹嚴實的灰袍人將幾個足有書案大小的重物搬到橋上,連接了引線,示意眾人退到橋後,方才點燃了引線。

火星逐漸接近橋中,緩慢的散出五光十色的火焰,越來越大,火光四濺,如同燃了一地星光,直到最中央,驟然熄滅。

眾人眼前一黑,心中悵然若失。

有人忍不住道:“這就沒......”

可還未等話說完,眾人眼前陡然一亮。

盛大的焰火直沖雲霄,將整片夜幕映照的仿若白日,銀白色的火光在半空匯聚,很快,便流轉成了數朵爭相盛放的白色牡丹花。緊接著,花瓣散落,白焰燃燒,一只鳳凰沖出牡丹花海,展翅翺翔,浴火重生,在頭頂盤旋,久久未散。

見此景象,下方的百姓瞠目結舌,有些人甚至直接跪了下去,對著鳳凰的方向不斷朝拜。

明月樓上也是一片嘩然,顯然對此幕極為震撼。

慕容稷本也沈浸在頭頂的煙火盛會,可忽然間,她聽到了一聲鳥叫聲,是約定危險的三道轉音。

慕容稷目光一沈,從人群中退出,剛要下去,便被燕景權拉住了手腕。

“你去哪?”

慕容稷捂著肚子轉頭:“肚子疼,馬上回來。”燕景權眉頭緊皺,抱起人就往下走:“我帶你去找莫大夫。”

慕容稷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從專屬通道到了五娘子的內閣門外。

她連忙制止住對方推門的手,咬唇艱難道:“我...我沒事,其實....就是剛剛看到下面有個人很熟悉,想著下去看看,你不用擔心。”

知道慕容稷這些年從來沒放棄尋找楚王,燕景權眉目微斂,沈聲道。

“我陪你去。”

話都到這兒了,慕容稷只能讓對方跟著。

幸而他們走了沒多久前方便傳來陣陣驚呼聲,濃煙漫天,似是煙花落地造成的火災。

“快來人啊——裏面還有人在——快去救人——”

“著火啦——來人救火——”

“那裏可是文慶館,裏面都是書,火勢根本止不住!快退開!”

文慶館!慕容浚!

慕容稷和燕景權對視一眼,連忙沖到後街。

剛一到,便見裏面火勢兇猛,濃煙滾滾,旁邊喊叫聲激烈,也有人不住的潑水,卻不見火勢減小,裏面也沒有任何呼救聲,只有烈火燃燒的劈裏啪啦聲。

燕景權轉頭詢問:“可有人從裏面出來?”

救火的百姓擦了擦額上的汗,氣喘籲籲。

“今日煙火盛會,這裏人本就不多,除了文慶館小廝和兩三個常來的書生外,之前只有個藍衣公子拿著一些書走了進去,火勢起後,還未見有人出來。”

下意識看向身邊,燕景權卻沒見到慕容稷。而後,在眾人驚呼聲中,他看到慕容稷將一塊浸水的披風裹在身上,便直接沖了進去。

燕景權瞳孔驟縮,慌忙將一桶水倒在身上,追了進去。

註意到慕容稷消失,崔恒也離開了明月樓,等他聽著聲音追到文慶館的時候,慕容稷已經沖了進去。

崔恒呼吸一沈,讓旁邊人脫下衣服沾了沾水就要跟著進去,卻到門口時被崔家暗衛攔住了。

“公子!不可!”

崔恒側目怒視:“你還不進去救人——”

那暗衛垂頭,聲音依舊平靜:“屬下只負責公子的安危。”

“你......”見無法掙脫暗衛的阻攔,崔恒第一次氣怒到動手,“混賬!給我讓開!若是臨安王殿下出了事!你擔待的起嗎!”

暗衛臉頰泛紅,卻依舊不動如山。

崔恒無法進去,其餘人更不敢跟進去,只能在外面驚恐的望著那燃燒的越來越嚴重的大火。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忽而一道青影如水霧般逆著濃煙飄了進去。

文慶館內,

慕容稷一手裹著濕漉漉的披風,一手用袖子捂著口鼻小心上樓。

今日盛會,跟她來的暗衛只有兩個,暗衛給她發了信息,但並未進文慶館救人,便說明這場火是人為,他們,被放火的人纏住了。

這場大火,針對慕容浚。

慕容稷邊走邊喊慕容浚的名字,終於,在到了最裏側書架的時候,對方發出了輕微的呼救聲。

走進後,才看到對方竟然被書架壓著,火勢已然接近他身上的書架,慕容稷動了動,只能將書架挪動一些。

就在她準備用兩只手的時候,頭頂忽然罩上了一個濕漉漉的長袍,耳邊傳來熟悉的沈怒聲。

“慕容稷!趕緊出去!”

知道燕景權在,慕容稷應了聲,連忙下樓。

可就在她即將離開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微弱的痛呼聲。

慕容稷回頭,竟然在書架角落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她大步走進,將對方攙起,輕聲詢問:“孔奇?你還好嗎?”

孔奇睜了睜眼,臟兮兮的臉上露出笑容,還沒說話就暈了過去,壓的慕容稷一個踉蹌,差點被對方拉著倒在地上。

她強撐著走了兩步,前方大火驟然升高,隔斷了他們退出的路。

慕容稷心頭一沈,剛要開口,卻驟然吸了口黑煙,止不住咳嗽了兩聲,隨後整個人帶著孔奇傾斜。

就在他們即將撞入火海的瞬間,慕容稷感覺到一只大手緊緊將自己攬入懷中,帶著濕氣的久違氣息沖入鼻中,讓她精神一凜。

“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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