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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毒漆瓷,百姓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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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毒漆瓷,百姓危以!

“金膠漆混合了藥性極強的金瘡藥,又覆蓋在創口上,形成了一層…特殊的痂。”

蕭執的目光也落在她的手指上,眼神有些覆雜,

“大夫說,此法兇險萬分,近乎酷刑,但…或許也是唯一能拔除深陷肌理的漆毒、促進生肌的法子。能否挺過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江燼璃沈默。

她當然知道其中的兇險。

生漆直接接觸潰爛的傷口,無異於火上澆油,劇痛足以讓人瘋掉。

但…為拔除漆毒…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還是感謝殿下…救命之恩。”

這句感謝,倒是真心實意。

若非他及時出現,後面的處理,靠她自己在痛得不省人事下幾乎辦不到,哪怕辦到也是兇險萬分,這條小命……恐怕都懸了。

蕭執沒有回應這句感謝,只是站起身:“金漆閣的事,暫交陸拙和阿亮。你暫先好生休息。”

說完,便轉身走出去,背影依舊冷硬。

接下來的幾天,江燼璃被困在床上養傷。

高燒雖然退了,但傷口處被金膠漆包裹的地方,依舊傳來陣陣灼痛和奇癢,仿佛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噬。

每一次換藥,都如同受刑。

阿亮盡心盡力地照顧著,陸拙也時常過來,告知她青雲書院匾額的進度,竹胎包漆的工序進行得很順利,讓她安心。

那只被金漆包裹的手指,成了她每日註視的焦點。

那凝固的金色膠體,在光線下折射出奇異的光澤。

她心中隱隱有種感覺,這層由劇痛和奇藥催生出的“金痂”,恐怕沒那麽簡單。

七日後。

傷口處的灼痛和奇癢感終於開始明顯消退。江燼璃能感覺到包裹手指的“金痂”似乎變得松動一些。

這天清晨,她讓阿亮打來一盆溫水。

在阿亮緊張的目光註視下,她小心翼翼地解開固定手腕的木板,嘗試著將左手緩緩浸入溫水中。

溫水浸潤著凝固的金膠。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層堅硬的金色“琥珀”,在溫水的浸泡下,竟然開始軟化,邊緣出現了細微的溶解跡象!

江燼璃心中一動,耐心地浸泡著。

大約過一炷香的時間,那層厚厚的金膠已經變得非常柔軟。她深吸一口氣,用右手手指,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開始剝離那層包裹物。

粘稠、柔韌的金色膠質被緩緩揭下,如同剝開一層蛻變的蟬蛻。

當最後一層金膠被剝離,露出下面的手指時,江燼璃和阿亮都楞住了!

原本潰爛紅腫、慘不忍睹的傷口,竟然已經基本愈合!

留下了一道粉紅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疤痕的形態…竟如同一道蜿蜒的、纖細的…金線!

而更令人驚異的是,以這道金色疤痕為中心,周圍的皮膚上,竟然蔓延開一片極其細密、如同天然生長般的暗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如同樹葉的脈絡,又似流淌的熔金,在清晨的陽光下,散發著神秘而內斂的光澤!

“這…這是…”阿亮目瞪口呆,指著她的手,“金…金紋?!”

江燼璃擡起左手,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根曾經讓她飽受歧視、如今又讓她承受劇痛的第六指。

指尖的觸感似乎更加敏銳。

那道金色的疤痕和蔓延的暗金紋路…這難道是生漆、金瘡藥和自身血肉在極致痛苦中產生的異變?

她試著活動手指,雖然還有些僵硬和牽拉的疼痛,但已經能夠自如彎曲!

“燼璃姐!你的手…好像…好了?”阿亮驚喜地叫道。

江燼璃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完全被那奇異的金紋所吸引。

她走到窗邊,對著陽光仔細觀察。暗金紋路在陽光下更加清晰,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能量。

就在這時,陸拙操控著輪椅滑了進來,看到江燼璃舉著手對著陽光的樣子,微微一怔,隨即目光也落在她手指的金紋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陸先生,您看看這個。”江燼璃將手伸到他面前。

陸拙仔細端詳著那金色的疤痕和蔓延的暗金紋路,又拿起她調漆用的一小塊金箔碎片,放在旁邊對比了一下,眉頭漸漸蹙起:

“這金色…並非金箔之色,倒像是…融入血肉。這紋路…也非人工雕琢,渾然天成。奇哉…看來殿下用的藥和那金膠漆,與你的體質產生某種…不可思議的反應。”

他沈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許…這並非壞事。這層‘金皮’,可能讓你的手指對漆液的感知更加敏銳,甚至…擁有了某種特殊的抗性?也未可知。”

江燼璃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力量。劇痛換來新生,還附帶這奇異的“饋贈”?

“青雲書院的匾額,進度如何?”她放下手,問起正事。

“竹胎部分已經完成,裱布刮灰也做好,底漆上了三遍,打磨光滑,隨時可以進行金紋鑲嵌。”陸拙回答,“就等你的金膠漆。”

“好。”江燼璃眼中重新燃起鬥志,“我這就去調漆!”

她不顧阿亮和陸拙的勸阻,執意來到了工坊。

那只包裹著金紋的手指,在接觸到熟悉的生漆氣息時,竟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溫潤的悸動,仿佛久別重逢的老友。

她開始調制金膠漆。這一次,過程異常順利。

那只受過傷、覆蓋著金紋的第六指,仿佛成最精密的儀器,對漆液的粘稠度、幹燥速度的感知達到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甚至能“感覺”到漆液中細微的雜質顆粒!

調制出的金膠漆,色澤更加溫潤飽滿,粘性恰到好處。

鑲嵌金紋的過程也異常流暢。

她手持特制的金漆勾刀,刀尖在胎體上流暢地勾勒出“博學篤行”四個大字的輪廓,然後精準地將裁剪好的金箔一片片嵌入。

那只左手異常穩定,第六指仿佛能引導著刀尖和金箔,做出最完美的貼合。

當最後一片金箔嵌入,整塊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竹胎的輕靈與金紋的華貴完美結合,字體遒勁有力,氣韻不凡!

“成了!”工坊裏爆發出匠人們由衷的讚嘆和歡呼。

江燼璃看著自己的傑作,又低頭看了看左手那道金色的疤痕和蔓延的暗金紋路,心中百感交集。

這不僅是金漆閣打響招牌的第一仗,也是她這只手,在經歷涅槃般的痛苦後,重新握起的…力量!

匾額被小心翼翼地擡走,送往青雲書院。金漆閣上下都沈浸在初戰告捷的喜悅之中。

然而,僅僅兩天後,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玲瑯閣高調宣布,推出劃時代的新品——“漆瓷”系列餐具!

宣傳的聲勢浩大。

玲瑯閣門口搭起了華麗的高臺,鋪著紅毯。一隊隊身著統一服飾的夥計,捧著一個個光潔瑩潤、色彩鮮艷的杯盤碗碟,列隊展示。

這些餐具,胎體是細膩的白瓷,但在瓷胎表面,均勻地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光亮的漆膜!

漆膜呈現出各種鮮艷的顏色——朱紅、明黃、孔雀藍、翡翠綠…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耀眼奪目!

朱清宛本人,一襲華貴的絳紫色織金襦裙,妝容精致,手持那柄標志性的冰裂釉瓷扇,站在高臺中央,如同眾星捧月的女王。

她聲音清越,通過特制的銅皮喇叭,清晰地傳遍整條街道:

“諸位京城的父老鄉親!玲瑯閣歷時三載,嘔心瀝血,終得大成!

今日,隆重推出‘玲瑯漆瓷’!此乃瓷藝與漆藝之完美融合!取上等白瓷為胎,覆以秘制天然彩漆!

其色永固,歷久彌新!其質輕靈,觸手生溫!更兼…價格實惠!僅為同等瓷器的七成!

一套‘漆瓷’宴器,讓您待客有面,家用稱心!”

“玲瑯漆瓷!天下無雙!”

“玲瑯漆瓷!惠澤萬家!”

夥計們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圍觀的百姓瞬間沸騰了!

那麽漂亮的顏色!那麽光亮的表面!看起來和真正的名貴瓷器幾乎沒有差別!價格卻便宜這麽多!誰不心動?

“天爺!真好看!還這麽便宜?”

“給我來一套!不,兩套!一套吃飯用,一套留著待客!”

“玲瑯閣就是厲害!朱掌櫃真是活菩薩啊!”

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向玲瑯閣的櫃臺,爭相搶購。場面火爆異常。

消息飛快地傳到金漆閣。

“什麽?漆瓷?七成價格?!”阿亮聽到夥計的回報,驚得跳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江燼璃和陸拙正在後院工棚裏討論一種新的漆器防偽構想,聞言立刻走了出來,站到金漆閣門口。

只見斜對面的玲瑯閣門口,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一車車包裝精美的“漆瓷”餐具正從後門運出,送往各大酒樓和富貴人家。

朱清宛站在高臺上,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金漆閣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笑意。

她手中的冰裂釉瓷扇輕輕搖動,扇面上細密的冰裂紋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而危險的光芒。

“好狠的招…”

陸拙的聲音帶著凝重,“以瓷為胎,覆廉價漆膜,模仿釉色光澤,成本低廉,卻賣著接近上好瓷器的價格…這是要把中低端的漆器市場…徹底碾死!”

江燼璃看著對面那火熱的搶購場面,看著那些被鮮艷漆膜迷惑、興奮搶購的百姓,再想到那漆膜下可能隱藏的危機,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明白朱清宛的殺招!

不是僅僅是斷供和官府構陷,而是用這種披著華麗外衣的偽劣品,以低價傾銷的方式,徹底摧毀金漆閣賴以生存的市場根基!

同時,將無數不知情的百姓,置於未知的危險之中!

那些覆蓋在瓷胎上的“秘制天然彩漆”。

江燼璃比誰都清楚,為達到那種鮮艷亮麗、附著牢固的效果,並賣出如此低廉的價格,裏面必然摻雜大量廉價的、有毒的礦物顏料和劣質粘合劑!

遇熱、遇酸…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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