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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 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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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 章 嫁禍

孔凈記得, 林語珂上回的問句是,“你和陳端是真的,對嗎?”

這回她把“真的”換成了“越界”,後者代表什麽昭然若揭。

林語珂目光炯炯, 仍有發現驚天秘密的驚駭, 相比之下, 孔凈顯得格外放松,完全沒有被人揭穿秘密的驚慌。

“你有證據嗎?”她問。

林語珂有些恍然,但隨即緊咬著孔凈, “你不應該矢口否認嗎?”

她完全被自己的猜想震驚了,過往孔凈和陳端相處的片段在腦海中閃現, 像是一幕幕大型倫理罪證。

“……你太可怕了。”林語珂喃喃。

“你一個人都把話說完了。”孔凈牽唇笑笑。

“你不怕我告訴老師?你和陳端都會被開除!他反正已經爛掉,考不考都無所謂, 但是你不一樣, 年級第一的尖子生, 最在乎的就是成績,如果你連高考的資格都沒有……”

“你可以試試。”孔凈心想終於是明牌了,雖然被威脅,但總比以前那樣戴著好朋友的面具各種試探來得痛快。

“你真的不怕?”林語珂仔細觀察孔凈的表情, 完美的好學生形象, 居然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孔凈也轉頭看她, 想到別的事,“是因為嫉妒還是因為你喜歡孟書宇?”

“誰跟你說我喜歡孟學長!”林語珂臉色一白,好像被戳中痛處。

“好像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吧。”孔凈之前想過林語珂為什麽會處處針對,但現在覺得因為什麽都不重要了,反正不是同路人,反正她也傷不到自己。

成長的必修課之一, 就算真心以對,並不會每次都換來赤誠相待。

無論身處的環境是大是小,虛偽,壞蛋,看客……總有人各司其職。

“不過我要是你的話,喜歡就會去爭取,想要得到老師的讚美就努力學習,一定不會企圖靠別人設施獲得。戴望雅給你的進口文具、手鏈、過季的奢牌衣服……真的有那麽好嗎?”

林語珂緊緊抿住嘴巴,過了好幾秒才重新追上來,“……你怎麽知道?!”

“我又不蠢。那天晚上你故意引我去校外圍墻看戴望雅和陳端的親密戲,其實你演得一點也不好,表情一驚一乍,畫外音配得也很生硬。”孔凈平靜敘述。

林語珂受不了被這樣直白地點出,“你早看出來了,為什麽到現在才說?!”

“可能是因為之前我對你還存有一點幻想吧。”孔凈看著她,“不過現在沒有了。”

孔凈之前理想主義地認為好朋友偶爾有分歧很正常,牙齒和舌頭有時都會打架呢,就像她曾經和阿禾也鬧過一陣別扭,後來不是也好了。

但事實教會孔凈,林語珂不是阿禾,一再退讓只會讓她得寸進尺。

“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我起碼沒有爛賭鬼爸爸和不清不白的弟弟!你是真的不怕……”

林語珂惱羞成怒,孔凈戴上耳機,在前面的岔道和她分開,直接拐去宿舍。

和舍管阿姨請了假,自習下課後去醫院。

陳端態度不說冷但也算不上熱,時間挺晚了,老阿公的鼾聲準時響起,他開著孔凈的那盞臺燈,倚在床頭勾勾畫畫。

檸檬色光線暈開,他的臉一半被照亮,皓白似新雪,另一半隱匿在陰影裏,如巍峨夜峰。

孔凈掃過他架在膝上的素描本,只剩最後幾頁了。

“考個藝術院校好像也不錯。”

舊事重提,以前困囿於現實環境,連談理想都覺得奢靡。

現在再想想,辦法總比困難多,十幾歲的年紀不就是要去征服星辰大海,少年意氣不死,熱血難涼。

陳端筆尖微頓,“說白了,你還是喜歡名門正派。”

“所以你是邪門歪道?”孔凈有些乏,打了個呵欠。

陳端擡眼,“你承認了。”

他面色冷淡,沒有先前那種自以為被耍的惱怒,很輕的,蒙上一層落寞。

但他很快彎唇笑了下,“就這樣吧,過一天是一天,管你喜歡什麽。”

說完,收起素描本和鉛筆,順著床板滑下,仰躺著。

孔凈幫他把被子蓋上,沒有預兆地俯身在他額頭輕吻一下。

陳端倏忽睜開眼睛,眼睫相抵的距離,他嗓音嘲諷,“真有你的,白天把孟書宇哄得團團轉,晚上又來招惹我。”

“你不讓我招惹嗎?”

孔凈來之前回宿舍洗漱過,甜橙味的牙膏在口腔裏留有餘韻,唇息順著他挺立的鼻峰若即若離地往下,還未抵達陳端的唇就被他擡手按住後背壓下來,四片唇瓣撞上。

燈光暈開一小片天地,他們無聲又熾烈地親吻。

正如陳端所說的“過一天是一天”,他不再找孔凈要答案,只真真切切地享受當下。

未來會怎麽樣,他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過去、現在,他都擁有過和擁有著她。

陳端住了快五天的院,要不是孔凈和醫生都攔著,他在醫院連一天都待不了。

孔凈還想讓他再多住幾天,陳端晃了晃脖子,調侃道:“找醫院簽個合同,把這間房租下來好了。”

孔凈其實是擔心出去後又被李哲那夥人找麻煩。

“總不能躲一輩子。”陳端笑了下,無所顧忌的姿態。

由於醫生也說陳端沒什麽大礙,孔凈只好給他辦出院。

從醫院出來,孔凈就看著他一起回學校。

陳端剛在校門口出現,學生們便投來異樣眼光,連保安都嘴角抽了抽,估計嫌他是個惹事精。他不在的時間,學校裏風平浪靜,他一出現,保安大叔們幾次跑斷腿。

陳端恍然不覺周遭的打量,既不故意張狂,也不面有愧色,藍白校服穿在身上,清清淡淡、安安靜靜,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內外兼修的好學生。

孔凈不讓陳端出校門,三餐都在學校食堂解決。

只是讓他安分守己整天都待在教室上課是不可能的,剛回來就帶著18班的一群男生在籃球場上瘋跑。

教導主任眉心擰成結,隔天就把陳端叫走了。

孔凈是在大課間才被同學傳話,讓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很寬敞,圍著沙發一圈都是人。

坐在正中的是校長和一個儒商樣的中年男人,孔凈一進來,這個男人就隔著金絲眼鏡投來目光,不帶任何情緒的打量,卻莫名讓人感覺不適。

一道身影忽然橫在孔凈面前,打斷那個男人的視線。

“要開除就開除,找她來幹什麽。”陳端瞇起眼睛,187的身高,帶著戾氣直直回視過去。

“你家長電話不接,孔凈是你姐姐,只能讓她跑一趟。”教導主任坐在側邊的沙發上,頗為不悅地橫了陳端一眼。

他轉過頭,笑著對儒商男人道:“戴先生,您看馬上就要高考了,這個時候做開除處理是不是有點過了。陳端皮是皮了點,但他在學校女生緣一直很好,從來沒聽說他跟哪個女生密切來往,或許這件事另有隱情……”

“主任的意思是我女兒撒謊,自導自演一出戲故意嫁禍陳端?”

戴明擡了下眼鏡,轉向站在沙發後面的戴望雅,視線掠過她旁邊的李哲時明顯皺了一下眉。

上回打架李哲也受了點傷,光禿禿的額頭上斜著一個創口貼,他站沒站相,並不理會戴明的輕視,口齒流暢地配合戴望雅把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證據呢?你現在說的,跟你那天晚上被抓時說的可完全不一樣。”

沒想到教導主任平時嚴厲,這個時候卻偏護著陳端。

“沒證據。”李哲聳聳肩,“他狡猾得很,沒打電話也沒發信息,是當面跟我說的。”

教導主任正要再開口,李哲忽然又說,“對了,其實他讓我強j她來著。但是吧我做人比較有良心,再說這種事犯法……”

戴望雅猛地轉頭,和李哲目光一對,她指尖緊緊抓著沙發靠背,瞬間掉下淚來。

“爸爸,老師,校長,你們都聽見了吧?陳端要害我!你們還想包庇他嗎?!”

“我這麽跟你說的?”陳端目光盯住李哲,似有繞過去的跡象。

孔凈從後面拉住他,“冷靜一點。”

陳端轉頭,他以為會在孔凈眼中看到憤怒、質疑種種負面情緒,但奇異的是,孔凈對他笑了下。

她說,“沒事,讓他說吧。”

李哲被這句刺到,“什麽意思?姐姐你是覺得我在編謊話嗎?你弟弟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我們在一起混這麽久,賭博、吸——”

他一根食指橫在鼻子下面用力吸了下,歪嘴笑著隱喻著什麽,“你們都懂的,說多了我要進局子。不過沒關系啊,要進大家一起進,我起碼算個汙點證人。”

話音落地,原本還想為陳端說幾句話的教導主任臉色驟然大變,校長鐵青著臉,“行了,就這樣吧,事情我們了解了,你們先出去。”

孔凈一直抓著陳端的左臂,辦公室裏冷氣很足,其上凸起的疤痕卻被她掌心捂熱,微微的濕意。

他們走出辦公室,李哲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面,掏出一根煙點上,“你不會以為光是開除,我們倆的事也跟著了了吧?”

陳端輕嗤一聲,轉頭對上李哲陰鷙目光,“不怕死,你就來。”

“陳端。”孔凈低喝一聲,抓著他小臂指尖幾乎嵌進皮膚,她拉著他,“走了。”

上課鈴響了,孔凈沒回教室。

甩掉李哲,她右手像是焊在了陳端胳膊上,一路埋頭走去食堂。

這個點食堂已經傳來飯香,窗口都緊閉著,只有小賣店是開著的。

“我餓了,吃個雪糕。”

孔凈前言不搭後語,哪有人用雪糕填飽肚子這一說。

鎮定停留在表層,深處的情緒劇烈波動著。

但並不是慌張。

早在那次在網吧遇見戴望雅和李哲在一起,孔凈也許就預料到了。

可預料和真的發生還是有區別。

陳端蹙眉看著她,“別怕,他不敢動你。”

“為什麽不敢?”孔凈忽然就有些生氣,氣陳端到這時候了,首先考慮的人竟然不是自己,而是她。

由於孔凈用的是反問句,陳端誤以為孔凈是真的在擔心被李哲影響後面的考試。

他周身散發一股狠勁,“說了不敢就是不敢。”

既然忌憚李哲再掀起風浪,不如先動手解決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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