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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他覺得,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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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他覺得,很爽

阿禾:【想!超級想!】

孔凈正要和她約時間, 阿禾另一條信息就發過來了。

【可是我最近超忙的誒!又要實習又要和小章魚約會,還要抽空回家看阿嬤……吼!】

【這樣呀。忙點會更充實也更快樂哦!】

孔凈回。

朋友本來就少,除了阿禾孔凈想不出還有誰可以陪她一起去這種地方。

而且今天已經4號,到明天下午假期就結束了。

孔凈不想拖著, 她簡單拎了個帆布包就出門了。

這幾天氣溫回升, 太陽白晃晃的, 仿佛一夕之間回到了盛夏。

孔凈跟著導航出了廠區,她把車蹬得很快,一直悶頭騎, 額頭和鼻尖都掛上了細汗。

忽然一陣涼風撲面,不遠處海潮拍擊岸石, 她晃眼看見一排鋪面燈火酒綠地立在暮色的海岸線上。

其中,“悅色”的招牌燈最亮也最新。

難怪那天晚上給陳端打電話, 聽見了海浪聲。

閩臺文化是一家, 悅色的裝潢大黃大紅, 進門先拜拜,整體覆古中帶著小奢華,類似臺偶裏兩千年左右的舞廳。

不過悅色對外宣稱是會所,當然要具備會所的功能。一樓是酒吧和舞池, 二三樓則是臺球廳、游戲廳、棋牌室, 四樓是足浴, 五樓和六樓則是包廂。

陳端倚在二樓的旋轉樓梯梯口,劣質白襯衫領口解開一顆,袖口挽到手肘處,左手小臂上的疤痕在彩色轉燈的照耀下像是專門畫上去的3D紋身。

“端哥,有客人點你!”一只塗著艷紅甲油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按在陳端的肩膀上,並且趁機揩油摸了把他白襯衫下面結實的大骨架。

陳端轉過頭, 二樓領班Nina接觸到他淡漠視線,笑著收回手。

“你到底多大?聽你表哥說你還沒成年,真的假的?看起來一點不像啊。”

Nina手是收回來了,目光卻從上往下直往陳端身上掃,故意在腰腹部停頓。

她口中的表哥是趙長,他嘴巴沒把門,雖然總嫌棄親表姐和親妹沒意思,一來這兒就跟人稱兄道弟叫姐姐喊妹妹的,沒半小時就跟二樓的服務小組全都混熟了。

“你覺得我多大?”

陳端來這兒兼職拿的是一張□□,名字和照片都對得上,年齡卻改到了二十。

Nina以為他終於上道在跟自己調情,“比我想的大。”

一邊說,艷紅指甲伸過去就要去戳他白襯衫前襟。

就在戳在襯衫下面結實的腰腹肌肉之前,一支臺球桿斜過來把她的手撥走了。

力道不輕不重的,Nina“嘶”了一聲。

她看了眼陳端,小年輕仗著有副好皮相就裝清高,都來這種地方混了,還裝什麽啊。

Nina決定磨一磨陳端的銳氣,她板起臉,“算了,你再歇會兒。這個客人我讓小張幫你接。”

陳端把臺球桿重新立在墻邊,裏面空氣很悶,混雜著煙酒和各種香水味,他正想找個地方透透氣,就聽見有人跟他說,“有人找你,是個學生妹!”

說話的人和他穿一樣的白襯衫、黃馬甲和黑西褲,是一樓的調酒師。

“謝了。”

陳端扯了下唇,表情不算意外。

但當他看見那個坐在一樓卡座上的長發背影,他腳步一下慢了。

在他轉身原路返回之前,女孩像是有感應一樣,扭頭沖他喊:“陳端!”

戴望雅今天穿一件白色收腰連衣裙,沒化妝,除了頭上那個蝴蝶造型發卡,一件飾品也沒戴。

不管她平時表現得有多成熟,到了這種地方身上的青澀感一下就顯露出來了。

“你別走!”戴望雅急急從包裏掏出一張卡拍在桌上,“你今晚我包了!”

剛才幫忙傳話的調酒師從旁邊經過,吹一聲口哨。

陳端扯唇譏笑,他叫住調酒師,“林哥,開一瓶路易十三。”

林哥兩條眉毛直往發際線方向聳,悅色的路易十三賣到三萬一瓶,就算是經常出入樓上包廂的客人都不見得會點。

“你、你不是在這兒專門陪人打臺球嗎……?”

怎麽還賣酒啊?

戴望雅的臉色有點難堪,她家境是富裕,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但畢竟是個高中生,每月從父母手裏拿到的零花錢再多,也不可能多到讓她在娛樂場所裏稱王稱霸。

她剛才裝出來的派頭一下沒了。

“沒錢裝什麽大款?這裏沒人有空陪你扮家家。”

陳端想到十天前也有人沖他掏出了銀行卡,不過那人要囂張得多,兩萬被她甩出了兩百萬的氣勢。

“……我有話跟你說!”

戴望雅承認自己是病急亂投醫,之前被陳端當面拒絕是一回事,她尚且可以忍受,但是被人做局和李哲那種下三爛約會還被教導主任帶人抓個現行,她無論如何不能接受!

“我跟李哲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最知道這一點!你幫我去學校澄清……”

“我為什麽知道?”

陳端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但是被會所的彩燈照著會讓人覺得很漂亮帶著,充滿旖旎的想象。

可是他語氣嘲諷,目光像是獠牙一般,稍不註意就會被他咬到。

戴望雅還記得陳端對自己的恐嚇,但為了自己的名譽,她不能不繼續。

“那天晚上我是收到你的信息才去教學樓後面的樹林的……”

“信息呢?”

“我——”

因為趕時髦,戴望雅下了一款“閱後即焚”的聊天軟件。這款軟件有個很妙的功能,不是好友也能互發信息,並且發出去和接收到的消息一旦更新為已讀狀態,就會在十秒之內自動刪除。

她最開始就是用這款軟件給陳端發照片,後來膽子越來越大,又見陳端一直不上鉤就轉到游戲裏發。

那天晚上突然收到陳端的“閱後即焚”,戴望雅一點沒懷疑。

哪裏知道等在那裏的居然是李哲。

更沒想到隨後就被教導主任和保安團團圍住。

教導主任可能是記恨她之前頂撞過他,當即就打電話把這件事告知家長,又有李哲在那裏主動“承認錯誤”,戴望雅無論怎麽解釋都沒用。

她這些天沒去學校是因為被家裏接去了上海,可她怎麽想都咽不下這口氣,她就是被冤枉的!

“所以呢?你從上海偷跑回來,又找到這裏來。你覺得我憑什麽要幫你澄清?”

陳端反問。

“還能為什麽?我就是收到你發的信息才去的!!!”

一樓的音樂聲很大,戴望雅扯著嗓子喊。

“信息呢?你憑什麽說我給你發過?”

沒有信息,信息已經沒了。

沒人可以證明陳端約過她。

戴望雅一下靜了,彩燈繼續照在陳端的臉上,還是那麽漂亮,但是他目光裏的冷意和譏笑幾乎已經溢出來了。

戴望雅渾身僵硬,她其實有個猜測,“我聽孔凈說過,你和李哲認識……是嗎?”

陳端覺得有些人的蠢真是從一開始就寫在臉上,這種問題他為什麽要回答?

也不需要他回答了,戴望雅就是再蠢,她心裏的猜測也已經自動閉環了。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一個人的行為能和外貌具有這麽大的反差。

“你好可怕……”

“可怕的難道不是你?對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就敢發照片騷擾,又仗著有錢轉校,肆無忌憚地打擾別人的生活。”

陳端語氣平常,他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不過是你來我往。

戴望雅感到被羞辱,眼淚奪眶而出,她喊道:“那是因為、因為我喜歡你!”

人真是一種奇怪又傲慢的動物,自以為情感是更高級甚至是最高級的需求與贈予,無論犯下任何過錯只要在原始動機裏加上一點喜歡和愛,好像就可以輕易被原諒。

“我也說過,不止一次,我討厭你。”

陳端毫不掩飾眼裏的譏誚。

所以,都是你自找的。

戴望雅的驕傲被徹底粉碎,她感覺自己在陳端眼裏就是一團披著華麗服裝的垃圾。

她抓起桌上的東西就往陳端身上砸。

這種歇斯底裏的小把戲在陳端看來更加可笑,他略微側過身,煙灰缸和花瓶就從他身邊擦過,砸向旁邊的舞池地板。

“嘭嘭”兩聲悶響,旁邊兩個服務人員過來勸,戴望雅像那天晚上一樣被左右鉗制住。

可是她想不通,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拉扯中,她忽然擡眼看向陳端身後,“——姐姐,你知道你弟弟是這種人嗎?!”

孔凈背著一只帆布包站在那只碎花瓶旁邊,面對戴望雅的這句並不知道該怎麽答。

她想,今天來得不是時候,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都比現在來要好得多。

但是已經撞上了,該聽的也都聽見了。

她的臉也被燈光塗成了彩色,可她的腦子卻一片空白。

聽見面前有人問她,“你怎麽來了?”

孔凈擡眼,陳端穿著一身她從未見過的服裝站在她面前,很有棱角的嘴唇一張一合,是在跟她說話。

“你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會來嗎?”孔凈說。

陳端故意在學校小賣部當著孔凈的面說請那群男生來悅色消費,這幾天趙長又經常透露在悅色怎麽怎麽快活,如果什麽都不想讓孔凈知道,陳端就應該像從不透露逃課之後去了哪裏一樣,絕對的守口如瓶。

而不是階段性地撒一點誘餌出來,勾起她的好奇心和擔心。

或許更多的,是嫉妒心。

因為這是一個聲色場所。

陳端忽然笑了一下,霓虹色澤中他臉上的酒窩被硬擠出來。

“誰知道你今天來。”

知道她會來,不知道她今天來。

文字游戲。

“找個安靜的地方說。”

陳端去握孔凈的手腕,孔凈提前避開了。

陳端垂眼看她,臉上的笑忽然又有些惡劣。

他轉頭沖還在跟戴望雅糾纏的兩個服務生說,“別忘了讓她賠煙灰缸和花瓶,桌上有卡。”

戴望雅又哭又罵。

陳端毫不在意,或者說有點無聊,像看一個人演了一場橋段沒有新意的爛俗戲劇。

陳端要帶孔凈去樓上,孔凈拒絕了,“去外面吧。”

前門人來人往,不時還有喝多了的酒鬼就地嘔吐,他們繞到了後門。

兩棵棕櫚樹下設了一張長條石凳,陳端下巴輕擡,“坐。”

孔凈沒坐,借著從樓上窗戶透出來的彩色燈光,她在看陳端。

今晚的陳端和學校裏的清冷校草形象完全不一樣。

他身上的白襯衫和黑西褲和他很匹配,勾勒出一個年輕男人該有的一切外貌優勢,這種優勢或許很能讓人原諒從他骨子裏溢出來的壞。

但是他的壞一旦溢出來,就像白襯衫外面的黃馬甲一樣,突兀得讓人無法忍受。

陳端看清孔凈眼裏的審視,在她開口之前,扯唇道:“如果你想確認戴望雅說的是不是真的,是,不用浪費這個時間了。”

孔凈的嘴巴微微張開,被海風呼呼吹著感覺有點幹裂。

她用力抿了下唇,然後才出聲,“你在這裏工作?”

“對。”

陳端答得爽快,他一直垂眼註視著孔凈的表情,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激烈的東西,憤怒、鄙夷、失望……什麽都行。

總比無波無瀾、莫不關心來得強。

“為什麽?”孔凈問。

“賺錢。”陳端笑了一下,想到那張hello kitty,“兩萬不夠,我花很快。”

孔凈抓著帆布包肩帶的手稍稍用了點力,“哦。”

陳端不滿她的語氣,忽然又說:“這裏女生很多,什麽樣的都有,隨時可以幫我解決我的動物需求。”

“是嗎。”

孔凈的長睫垂下大半,她心想,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而是根本就不該來。

陳端皺眉,他又要伸手去抓孔凈的手。

孔凈這次不是避開,而是用力打在他的手背上。

“啪!”

和不遠處海潮撞擊礁石的毀滅欲融為一體。

光線不怎麽明亮,但因為陳端是冷白皮,所以還是可以看清他左手背上被打到的地方迅速轉為紅色。

孔凈下手挺狠,疼痛刺激腦神經,陳端怔了一下。

緊接著,一顆酒窩逸出來。

因為他覺得,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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