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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青春期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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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青春期躁動

孔凈攥緊車把手, 在與陳端的視線碰撞中率先轉過了頭。

“我不清楚。”

她回了這句,在原地停了幾秒,是想直接騎車走人的,但想到剛才在學校裏看到李哲, 她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家再說。”

孔凈轉回臉, 語氣軟了半分。

一路上沒人說話, 隨著季節的推進,日落的時間逐漸提前,他們到石材廠時天空是半透明的靛藍色, 不遠處西邊的廠房被地平線上殘存的霞光烘成暗紅色,與懸掛中空的冰黃薄月形成鮮明對比。

晚上, 孔凈坐在書桌前看書,照明燈很亮, 顯得她落伏在桌面上的影子很淡。

房間裏很安靜, 偶爾響起她翻開書頁的脆響, 以及從身後傳來的沙沙聲。

陳端在畫畫。

孔凈沒有回頭,但知道他還是那個半靠在床頭、一只腿屈起架著素描本的姿勢,也知道他的視線轉圜於紙面和她的背影之間。

毫無疑問,他又在畫她。

孔凈的背有點僵, 背後整片皮膚也有點燙。

說不上來, 這麽涼爽的夜晚, 她居然覺得熱。

書沒翻過多少頁,身上的黏膩越來越重,她忍無可忍,把書倒扣在桌面上起身。

椅子腿劃過沒有貼磚的水泥地發出刺耳聲響,半躺在床上的人視線輕飄落在她身上,“去哪兒?”

他的嗓音不似幾個小時前在學校裏那般緊繃, 相反,聲帶十分放松,甚至帶著一點笑的。

孔凈面色如常地看他一眼,“洗澡。”

“嗯。”

孔凈蹲在兩張單人床之間的狹窄過道上,從床底下拖出收納箱翻找換洗的衣服。

貼身內衣單獨裝在一個棉布收納袋裏,她松開袋口的束繩時,身後的床板傳來咯吱一聲,孔凈轉頭,陳端若無其事地挑起眼皮,視線清清淡淡。

“變態。”

“……?”

孔凈從收納袋裏隨便抓了兩片布料,混在睡衣和浴巾裏,起身就走了。

二十分鐘之後,她站在浴室裏看著手上兩條同款不同色的棉內褲,足足楞了三秒。

水汽氤氳,垂在身前的濕發發尾落下水珠,把手上的兩片布料洇濕,她想起剛才在屋子裏陳端抵在床頭看她的那一眼,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自亂陣腳的人天然處於下風,孔凈腦海裏莫名顯出這句話。

她濕著手抓起浴巾,胡亂擦掉身上的水漬,換下來的內衣已經被她在洗澡的過程中搓洗幹凈,她無奈將它展開,上半身前傾試著把它套上,冰涼的布料貼上皮膚的瞬間她不由得打了個擺子。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於是,當她回到樓上推開房門時,就是裏面穿著長袖睡衣,外面套校服短袖,並且黑色濕發分成兩束垂在胸前的造型。

沒看那個還倚在單人床上的人,孔凈微微弓著背不疾不徐地繞過他床尾往裏邊走去。

“唰”地一下把擋簾拉個嚴實,蹲在過道上伸手去掏那個收納袋。

陳端其實根本沒懂她剛才為什麽罵他變態,他心情挺好,還以為孔凈是在賭氣,冷白手掌擡起長指夾著擋簾邊緣撩起一角。

影子晃動,孔凈眼皮一彈,轉頭就對上陳端清白視線。

她手裏還拿著剛掏出來的白色文胸,肩膀遮住大半,但以陳端略高的視角還是窺見了一角。

他目光微頓,臉上的酒窩也定格一霎,掃過孔凈身上的怪異裝束,然後才意識到什麽。

撩起擋簾的指背有些僵,但他沒有把手收回來。

孔凈指尖抓著文胸,也沒有驚慌收起的意思。

拉鋸仍在繼續,特別在陳端說出“你還不清楚嗎?”,而孔凈回以“我不清楚”之後,繃在他們兩人之間的皮筋拉到最緊,已有斷裂的跡象。

這個時候,誰先回避,就等於親手扯斷皮筋,然後被彈傷。

“請你註重一下我的隱私。”

孔凈先開口,耳後皮膚很燥,但是語調很平穩。

陳端“嗯”一聲。

然而,他忽然展現出骨子裏惡劣的那一面,冷清視線如有實質地從下往上一撩,孔凈是轉頭背對著他的,正面沒有被他看到的可能,但是他目光一寸寸抵著孔凈纖薄背脊,穿過校服和睡衣布料。

孔凈後背皮膚被溫水浸過一樣,既輕柔又濕重。

她忽然伸手把掀起的擋簾一角從他指間撤走。

隨著棉布料在指縫中流失,垂落,陳端的視線也隨之被隔絕。

他聽見拖鞋後跟擦過水泥地的聲音,以為孔凈要出去,卻見她走到門邊,“哢”一聲合上老式插銷。

孔凈把門反鎖了。

陳端左手撐在格子床單上坐直了些,輕蹙一下眉,瞇起的眼眸露出幾分錯愕。

孔凈沒看他,徑直走回到擋簾後面,“別看我。”

實際上心跳聲已經大過呼吸聲,她腦子又亂又清醒,幾乎是背對著擋簾而站,她兩手交錯抓住衣服下擺就往上扯,後背最先接觸到夜晚的空氣,然後是手臂、身前、脖子,把衣服順著領口從腦袋整個扯走,及腰長的濕發落下,貼在凈白皮膚上,像攏著一件鏤空且透明的綢緞披肩。

衣料的摩挲聲挺大,聽不見擋簾背後少年的動靜。

浴室裏的濕熱的空氣卻像被引到了房間裏,孔凈身體前傾,兩片杯型布料將將貼上皮膚,身後忽然傳來床板咯吱聲。

孔凈動作一頓,兩手翻折都背後,指尖捏住排扣,有點亂了,怎麽也扣不上。

她呼吸微沈,床板的咯吱聲接連響起,孔凈倏然出聲:“敢偷窺你就死定了!”

分貝比平時說話的音量高幾分,但語調還是那麽冷靜,帶著姐姐的權威。

擋簾後,坐直了本想轉過去背對著的陳端:“……”

誰偷窺?

他被激到,幹脆又躺回去,“怎麽個死法?”

聲音有點啞,有點沈,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忽然,“唰”的一下,左手邊擋簾被一只白皙手臂伸來,一下拉開,晃晃悠悠,底部懸空一下又一下甩打著墻壁。

孔凈沒穿睡衣,因為扣子不好弄,她把那件半濕不濕的校服短袖套在外面,雙頰被悶得又紅又潮,但眼睛仍舊冷靜,甚至有點銳利。

她就站在過道上,因為站著的緣故,所以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半躺在床上的人。

“人如果連自己的思維和身體都管不住,和低等動物又有什麽區別。”

陳端視線無法控制地飄過她被校服遮擋住的微微隆起,遲了半秒才將她這句話灌進腦子裏。

擡眼去看孔凈的臉,視線焦點卻是她被水汽氤氳過的豆沙色唇瓣。

腦子不聽使喚,找不出反駁的話,也並沒有完全理解孔凈忽然說這句是什麽意思。

緊接著就看見孔凈手臂一揮,什麽東西在他眼前打著虛影破空晃過,“你——嗯!!!”

陳端上半身和下半身同時對折一僵,從喉嚨裏沖出一聲悶哼。

孔凈可能是練過,抓著睡衣隨便一甩,兩條空蕩蕩的衣袖就像兩個巴掌,“啪啪”給了陳端兩耳光。

說是耳光不太準確,因為沒打在陳端臉上,而是小腹極其以下那片特殊部位。

陳端兩腿大喇喇敞著,完全沒料到孔凈會突然來這手。

彈痛直沖大腦。

孔凈也有點懵,但打都打了,不可能亡羊補牢來一句沒想打那兒。

她直視著床上的人。

陳端臉上又白又青,卸下皮相福利賜予的清冷俊美,表情實在精彩得可以。

牙關緊咬,而後舌尖用力抵腮,生平第一次很想弄人,但,又弄不了。

“你看我幹什麽?”孔凈惡人先告狀。

陳端:我他……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孔凈轉頭看向自己的床,那架勢說不是在找工具再來一次都沒人信。

陳端條件反射地擡手往下邊擋。

動作做到一半發覺這和慫掛邊,於是又收回來。

沒找到工具又把頭轉回來的孔凈:“……”

不服、暴躁但無濟於事的陳端:“……”

空氣凝滯兩秒。

“好了,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孔凈抿了下唇,彎腰就撈走了那件還蓋在陳端胯部的睡衣。

“孔凈你真是……”

打完人了說當沒發生,陳端要被氣笑。

可惜,笑不出來。

孔凈往門口方向走,但覺得話沒說透,於是又停下,“就當你是青春期躁動,就這樣,我原諒你了,以後別提了。”

說完,開門出去。

門沒關嚴,和半開的窗戶形成穿堂風,門板被一只無形的手拉來推去,撞擊著門框。

就在又要再一次發出雜音時,一只長腿忽然伸過來,一踹。

“誆!”

門闔上了。

陳端冷臉品爵著孔凈剛才最後一句。

青春期躁動。

原諒你了。

冷白手掌撐在身後,幾條青筋脈絡凸起,黑白格子床單被壓出重重紋路。

她以為他是什麽?

因為發|情但找不到發洩對象,所以饑不擇食選擇對身邊人下手的野狗嗎?

Fu……ck!

孔凈回樓下浴室把睡衣換回來,脫下來的校服短袖混著之前換下來的衣服一起放在桶裏,拎著去廠裏的公用水槽清洗。

這個點挺晚了,但是長長的水槽前還是有兩三個嬢嬢彎著腰邊利落地揉搓著槽子裏的衣物邊大聲說著話,幾個小孩在旁邊追逐打鬧。

“誒孔凈,過來這裏洗。”嬢嬢們看見孔凈都很熱情,“高三了哦,學習壓力大得很哦。”

孔凈笑一下,“還好。”

她找了個光線較為明亮的位置,先把水槽沖幹凈然後才開始洗衣服。

離她近點的嬢嬢轉頭,借著燈光才看清,“哎呀你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感冒了?”

孔凈“啊”了一聲,手上還有肥皂水都忘了,擡起來就往臉上抹。

“沒有,才洗了澡,被悶的吧。”

“沒感冒就好。正是換季的時候,一早一晚溫度低,中午又熱,最容易感冒了……”

嬢嬢絮絮叨叨。

孔凈沒怎麽聽清,她俯下身,捧了幾捧涼水往臉上澆,洗掉肥皂沫的同時也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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