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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染只聞了一下,便瞬間擡眸,看向冬青,思索片刻,沈吟道:“這藥有問題。”

她話一出口,冬青瞬時一驚,似是不可置信,疑惑道:“這是何意?”

歸染思索著,不知如何作答。

“是連翹有問題?”冬青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直接問出口來。

歸染蹙眉,“我只是有所懷疑,尚不能確定。”

隨後,她轉身去到那木桌前坐下,道:“這幾日我雖來了月事,有些疲憊困乏,卻在昨晚半夜突然醒來聞到屋內熏香太濃烈,這才發現那熏香似乎有問題。”

冬青起身下了床,穿好衣裳,這才繼續說道:“王妃不如再看看,若是她真有別的什麽心思,那...那就幹脆趕出府去!”

她自知人是自己帶進來的,這幾日來,她確實是吃壞了肚子,也是自己讓連翹去近身伺候王妃的,現下王妃有所疑慮,她自不會包庇,若是如此只怪自己識人不清。

歸染“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只能如此了。”

天色還未大亮,兩人在屋內商量著對策。

沒一會兒,歸染回了自己房中。

剛到辰時,房門被推開,連翹一如往日手裏端著水盆。

她剛一進屋,便見歸染靠在那憑幾上,閉眼休憩著。

“王妃娘娘,您昨晚就睡在憑幾旁嗎?萬一感染風寒可怎麽得了!”她關心著問道。

歸染霎時睜開雙眼,眼神清明,只定了定神,而後擡眸看向面前的丫鬟,淡淡開口:“不礙事,昨晚睡得早,今日便早起了些。”她說著坐起了身子,接過她遞過來的錦帕,敷於面部,眼部瞬間被熱氣一熏,舒服許多。

片刻後,她將手中冷掉的帕子丟入水中,道:“冬青今日可好些了?”

連翹站在一旁,本想去接歸染丟來的帕子,卻被她一把丟進那盆中。

她莘莘收回手,如實回道:“方才去了冬青姐姐的屋中,她已無大礙,想必等會兒便會過來。”

歸染出了房門,她便緊跟在身後。

來至院中,正是冬雪消融之際,她擡頭望著那有些嫩綠的枝丫上幾只烏鴉飛過,想起往日在金陵時,恐怕早已入春萬物覆蘇了。

她轉過頭來,說道:“趁著今日天兒好,在這兒曬曬日光吧。”

連翹從屋中搬出一張檀木雕花躺椅,“王妃娘娘,椅子搬來了。”

歸染轉頭看著身後膝彎處的躺椅,緩緩坐下又漸漸倚靠在那躺椅上。

連翹站在一旁,為她蓋上薄毯,遮住有些刺眼的光亮,只全身沐浴在那日光之下,將身子曬得暖烘烘的。

這時冬青走了過來,歸染看向來人,只淡淡問道:“身體可好些了?”

冬青點了點頭,語氣輕松:“王妃放心吧,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歸染“嗯”一聲,而後便閉上眼睛享受著。

曬了一會兒,楚王來了。

他坐在輪椅上剛被人推著走來,歸染便醒了,起身連忙上前去迎。

“王妃今日好興致。”他勾了勾唇角。

她抿嘴一笑,甜甜道:“閑來無事,冬日暖陽又正好,便想著多曬曬日光。”

正午時分,謝淵今日興致極好,便讓人將膳食擺在那庭院中,怕歸染著涼,又讓人在旁燃起火爐。

歸染拈起一塊肉放進他碗中,道:“殿下,您嘗嘗這道糖醋小排,很是鮮甜。”

謝淵正要動筷,突然從外迅速走來一人。

他大步跨進庭院中,對著謝淵便開口:“殿下,找著地牢犯人身上的線索了!”

他聲音粗礦,語氣裏很是激動,不顧其它喊出聲來。

“啪嗒”一聲,瓷碗滾落摔碎在地。

歸染聽著響聲,立即看向身後。

只見那連翹連忙蹲下身來,迅速撿起地上的碎片,而後又利索地跪了下去,道:“奴婢知錯,沒拿穩碟子,驚擾了王爺和王妃娘娘,還請娘娘責罰。”

歸染低眸瞧上她幾眼,只擡手揮了揮,道:“無礙,收拾好便先退下吧。”

待冬青和連翹都退下,那稟報之人便要猶豫著再次開口。

歸染見狀,正要起身往外走去。

謝淵的聲音忽然傳來,“王妃不是外人,有話直說,”他對著那人說道。

正恭敬站著的人歸染也是認識的,他面色青黑,滿臉胡茬,手持一柄大刀,是那晚在客棧時恰巧碰到之人。

歸染重新坐下。

那人看向她,微微行了禮,對著謝淵道:“那地牢內的犯人當日被殿下捉住,雖然已死,郁祿在他穿的囚衣內找出一封信來,那封信寫在一張布上,被縫制於裏衣夾層中,若不是那日多留意了些,郁祿這狗日的還不願說出來,老子今日才將這信從他那兒偷了出來,及時...”

“行了!老伍”

他的話被謝淵打斷,問道:“信呢?”

老伍楞了一瞬,又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張布來,展開。

“念!”謝淵命令道。

他的嗓音深沈且粗獷,一字一句念著。

歸染坐在他身旁,聽著那信上所說,不禁微蹙起眉頭,並不作聲。

待那人念完,將那張布遞給謝淵,而後便退了下去。

此時空曠的院落中只有他們兩人。

歸染並未開口,只耐心等待著。

謝淵沈默片刻,道:“依據信上所說,若真是皇上親筆書信,為何會在那犯人手裏?”

歸染方才已聽懂,那封信是皇上的親筆,裏面內容寫太後如今管他管的太寬,似是有些許抱怨,除此之外,並沒什麽特別。

她細細想著,又轉頭看著謝淵,輕聲道:“殿下,若是那犯人真與當今皇上有關,這信便不能外露,更不能讓人知道。”

“王妃可是猜測出些什麽?”謝淵詫異轉頭。

“臣妾不知,只是直覺這信若是被外人所知,不定會發生什麽,殿下還是小心點好。”她謹慎提醒他。

謝淵卻未作聲,沈默片刻,將那信收了起來裝在匣子中。

午膳過後,謝淵進了屋靠在那憑幾上休憩。

歸染坐在身旁,緩緩拿過那本詩集,輕聲念予他聽。

**

冬青拉著連翹進了自己房間。

她將房門緊閉後,開口便問:“你是不是愛慕楚王?”

她的問話直接,連翹站在一旁,忽聽得她這問題,只睜大眼看著她。

冬青見她這反應,自顧自敲打她,道:“你最好趁此打消了這個念頭,如今你是得了王妃的恩惠好不容易入府,有了庇護之地,莫說其他,平日你也是穩重之人,今日如此莽撞,往後要多多反省,做好分內之事,更別有其他非分之想,明白嗎?”

她說了一大串,似在敲打也是警告。

連翹不知如何解釋,只重重點了點頭,堅定道:“姐姐說的是,奴婢懂得的,萬萬不敢有任何想法。”

冬青見她表態,這才放松了些許,道:“從今往後,你便不要伺候王妃了,就做些打掃事務。”

方才連翹的舉動真是嚇到自己了,她仔細觀察過,每回楚王來王妃這兒,連翹都要上前去近身伺候著,這讓自己不得不懷疑她的別有用心。

**

午休後,楚王便去了書房。

歸染午休還未醒來,冬青便站在一旁等著。

待歸染緩緩醒來後,她才上前去,道:“王妃,您醒了?”

她起身,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連翹我已經敲打過了,從此不讓她近身伺候您。”冬青倒了茶遞到她手中。

她這話說的直接,將方才之事一字不差地稟報於她。

歸染坐在桌前,緩緩接過茶杯,輕抿了口,聽著她的匯報,好半響才開口:“若她真是那樣的想法,前幾日為何要換了房中熏香?又換了我給你的藥?”

冬青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只皺了皺眉,眼神中露出不解之意。

歸染沈吟片刻,心中疑惑更甚。

從方才冬青所說來看,這連翹心思遠遠不止於表面,若說她愛慕於楚王,這好似也沒什麽不妥之處,可她心裏總感覺還有其它。

冬青見她不說話,有些著急開口:“王妃,若那連翹真不是良善之人,那該如何便如何,這人既是我帶進府內,我便負責到底,牢牢看緊她。”

她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她性子直,從沒那些彎彎繞繞,耳根子又軟,如今想到自己若真是識人不清,便真是羞愧難當,不知該如何了。

歸染見她這模樣,從小到大都沒變過,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道:“先不要妄下定論,再觀察觀察。”

隨後她又囑咐道:“千萬不要打草驚蛇,就只當是知道她愛慕楚王。”

冬青聽她如此說,連連點頭應是。

次日,因嫁到楚王府,卻從未出門好好逛過,歸染便帶著冬青出府。

此時兩人正站在那來來往往的街道上。

京城的道路寬闊,不似金陵那般,左右兩旁都有小商販時不時叫賣著,人潮擁擠,絡繹不絕。

歸染走進了一家藥房,隨意看了看,默默比較著這藥材的價格。

果真如別人所說,金陵的藥確實比京城藥鋪的藥更便宜,但是品相也差了一個檔次。

她看著那明面上擺著人參鹿茸等藥物,對著那藥鋪老板道:“可有治療體內寒毒的天山雪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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