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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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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我

氣氛一直很焦灼。看著讓家中氛圍變差的兩個強勢入侵者, 養樂多圓溜溜的眼睛裏生出一股倦意。她還是喜歡只有姐姐和爸爸在的家。

她從江晴的懷裏跳下去,走過去嗅了嗅爸爸的褲腳,又在姐姐的腳邊露出她的肚皮。

李樂韻見自己真情實感的發言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再也不去看李老師和江醫生無動於衷的臉。她蹲下去, 抓撓養樂多的脖子和肚子,突然在想, 即便她跟陳彧當年沒有分手, 後來也一定會因為戀情曝光後被李老師幹涉太多而分手。當初陳彧的許多焦慮並不是沒有道理。

陳彧已經不在乎老師和師母如何去評價自己了, 他的視線完全離不開李樂韻的臉。他看見她安撫小貓,樣子恬靜又迷人, 思緒突然回到昨天夜裏, 就在她蹲下的這個位置, 他進入到某個地方,她捧著他後腦勺的手指攥的特別緊, 她當時好像說了一句:我真的好愛你。

李樂韻這個人,向來是不喜歡長篇大論的。身在教師家庭,上學被老師教育,到家被父親教育,她從小就反感被人說教被人管束。她後來只當了一年老師,正是因為意識到自己對這個職業缺乏激情和敬畏之心。

她平時管教養樂多,只會說“你要是不再如何如何,我會更愛你”, 她的語氣總是很溫柔很耐聽。

她所有的“你不許”“你不準”“你不可以”“你不能這樣”都只用在跟陳彧的相處裏。

陳彧喜歡被她要求被她命令, 他受得了她對自己拿出管理者的架勢, 甚至是甘之如飴。

過去李樂韻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是個懶得管任何人的性子,唯有陳彧, 她對他會有諸多要求。近來密切地生活在一起,她才逐漸感知到,她對陳彧的所有物意識和占有欲竟然如此強烈。

陳彧是她的,她的東西就只能她來欺負。任何人欺負陳彧,她都會站出來為他撐腰。

她想,這就是她對陳彧專屬的表達愛意的方式。

每一對情侶都有自己的相處模式。面對李修文的喋喋不休和愛操勞,江晴的應對方式是少說話和多撒嬌。

李樂韻會比江晴更兇更強勢一點,因為陳彧是個比李修文更有棱角的男人。不過,她心裏有數,行為上也會有度,她在用她喜歡的方式跟自己喜歡的人好好相處,她始終相信她有去經營一段高段位情感關系的能力。

在愛情裏,不會有人是完美的。她會時不時小作一下,陳彧也有他的古板和擰巴,但大部分時候,這些小矛盾小別扭都會化為一種情趣。

李樂韻忽然擡起頭,迎上陳彧含情脈脈的眼睛。他看她的眼神可真癡情。他也是長進了,敢在他的老師和師母面前這樣註視她了。

她真想現在就撲過去親他一口。

李修文冷漠地從陳彧身旁走過,他進到廚房裏,想幫根本照顧不好自己的兩個小孩好好收拾一下他們做飯的地方。

水龍頭打開,陳彧聽見動靜,腦回路回到正軌,一個箭步沖過去,搶走了老師手裏的洗碗布。

江晴“噗嗤”一聲,兀自搖了搖頭,對李樂韻擡了下眉毛,又努努嘴聳聳肩膀。

李樂韻立刻把養樂多放到貓爬架上,去廚房裏把李修文揪了出來。

關上廚房的推拉門後,李樂韻走到陳彧的身後,一只手搭上他的腰。陳彧嚇得趕緊把她的手按下去,“別搞。”

李樂韻偏要把臉貼在他的背上。

陳彧說:“這道玻璃門什麽也擋不住。你去把你的鞋收拾收拾吧。”

“你真慫。”

“我床上不慫就行了。”陳彧回頭,啄了下李樂韻的額頭,“乖,聽話,快出去。”

江晴幫著李樂韻一起整理了亂七八糟的玄關,真的只是東西多,並不臟也不亂。

“那幾個沒拆的是什麽?”江晴問。

李樂韻說都是護膚品什麽的。

李修文湊頭過來問:“你工資夠花?”他和江晴好幾個月沒有貼補過這個花錢大手大腳的月光族了。

“陳彧的錢都在我這裏。”李樂韻順坡下驢地說道。

“是你找他要的還是他主動上交的?”

李樂韻的臉沈下來,“這是我跟陳彧的事,你再問我就要生氣了。”

李修文不再多話。經濟方面,他希望陳彧更有主見,他這個女兒他是知道的,典型的享樂主義,毫無理財意識。雖說他們貼她毫無怨言,但是她遲早有一天要真正獨立,她早點學會管理自己的財務並不是壞事。

江晴去到樓上,看到上面整理地妥妥當當,問李樂韻:“你小閣樓的櫃子是自己後裝的?”

“過年的時候陳彧來幫我裝的,凈水機和密碼鎖也是他來換的……”

“春節那陣子你們倆就和好了?”

“沒有啊。”李樂韻瞥了李修文一眼,“不是李老師托他多照顧我的嘛,人家從去年秋天開始,就沒少來給我送溫暖。我們很尊重你們,和好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你們了,他不是還專門回去過一趟嘛。”

李修文忽然暗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要摻和,他倒想看看他要是不主動撮合,調來上海的陳彧會不會主動邁出那一步。

他插嘴問道:“對了,你媽那個老同事,俞醫生家的兒子,聽說來上海找過你,好像是對你有意思吧。”

“那家夥是個變態。”陳彧從廚房裏走出來,一句話斬斷李老師惺惺作態的虛偽心理。

“什麽?”

陳彧蹙眉說道:“他明知道樂韻跟我在一起了,還費盡心機約樂韻單獨吃飯,後來見樂韻態度冷淡,趁我不在家,在樓下堵了樂韻兩天。我發現後嚇了他一回,他應該是心虛了,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人家就是對樂韻有好感,想追求樂韻,有什麽錯?你還跑去嚇人家,這種行為未免太極端了。”

“他還想對我動手動腳!俞思齊是個寫暗黑故事的神經質!”李樂韻大聲喊道。

李修文和江晴對視一眼,江晴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問李樂韻:“這事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

李樂韻委屈巴巴地說:“他是吳耀文的朋友,又是你同事的兒子,我說出來你們也只會覺得我矯情。那種感覺我描述不出來,但是我真的嚇死了,後來陳彧請了一周的假接送我上下班,還耽誤了他不少工作。”

陳彧揉了揉鼻子,瞟了李樂韻一眼,那會兒也不見她這麽委屈,活脫脫戲精一個。

“唉,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孩子小時候很斯文的,上回在瑩子婚禮上見到他,也挺正常的啊,完全沒想到背地裏會這麽偏執。”

江晴說完,李修文接話道:“我看吶,他跟他那個爹一樣,神神鬼鬼的,難怪他爹後來不當醫生了。”

“噗”一聲,李樂韻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李老師真可愛,前一秒還妄圖踩一捧一,下一秒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陳彧別了李樂韻一眼,對李修文和江晴說:“我的確是有點小心眼,打小我就受不了別的異性靠近樂韻。”

李修文冷哼一聲,“那你就改改你這性子。你們倆,都各自把控好跟異性.交友的分寸,我看樂韻這些年分寸感一直很好,你單位交際應酬多,你更要註意跟女同事保持好距離。”

“好的,我記住了。”陳彧乖巧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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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彧提醒李樂韻,在她爸媽面前,他們倆最好不要表現地太過親密。李樂韻根本聽不進去,她覺得江醫生和李老師就應該從現在開始對他們免疫。

去吃飯的路上,李修文的視線不曾離開過李樂韻的手一秒鐘,她不是牽著就是挽著陳彧,粘人的樣子就像是她的男朋友會跑似的。

他對江醫生吐槽道:“我看你閨女就是個戀愛腦。”

“你還知道戀愛腦這個詞呢。”江醫生心想,他們倆晚上但凡有時間,不也手拉手一起散步嘛。

席間聊到陳彧的工作,聽聞他還是很有可能調動到外地的,李修文憂心忡忡,說既然是這樣,那他們倆最好慢慢來,後面的事情都不著急,又說樂韻年紀還小,要她先以自己的事業為主。

江晴順著話題問李樂韻:“你工作最近怎麽樣?你那個雷厲風行的領導還是很器重你嗎?”

“還行。”李樂韻不想聽李老師念叨她,仍舊沒提她在家待業的事。

“這次筆譯要是考過了,後面還是考慮換個正經點的單位。陳彧他們系統也在招聘,你們倆都上上心。”

“我可幹不了他們單位的那些活。”李樂韻一口拒絕。

“那我問你,陳彧要是調到外地,你怎麽辦?”

“我不會讓他去的。”

“胡鬧,他有他自己的仕途要走,你怎麽能因為兒女私情困住他呢。”

“哎呀你煩不煩!”李樂韻變臉了,把面前的水杯往前一推,“我說了那麽多都沒用是吧,你能不能別幹涉我們倆的事。”

陳彧拍了拍李樂韻的腿,試圖安撫她的情緒,看著李修文說:“只是有一定的概率。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留下來。”

“你要懂得高瞻遠矚,想成家,先立業,有機會一定是先謀發展。”

李樂韻翻了個白眼,半點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她心氣實在不順,直接問出口:“你們打算待幾天?也不知道你們要來,我跟陳彧原本是打算去杭州的。”

“你們去杭州幹什麽?”

“陳叔跟他女朋友上個月剛領證,五一要辦婚禮,我們去看看能不能提前幫忙準備點什麽。”

陳彧聽懵了,這姑娘撒起謊來真是一把好手。陳楊前幾天打電話邀請他們倆清明節去玩,他擔心老陳在李樂韻面前表現不好,所以一口婉拒,這事李樂韻是知道的。

李修文聽完眼睛一瞪,“他爸爸要結婚,你這麽積極摻和幹什麽,你們倆現在只是在搞對象,你又不是他們陳家的兒媳婦!”

陳彧頓時腦袋脹痛,父女倆這是徹底要劍拔弩張了。他趕緊打圓場道:“樂韻最近備考壓力比較大,我們就是打算去杭州散散心的,見不見我爸幫不幫忙都是無所謂的。”

“我看你們倆就在撒謊,就是嫌我們煩,想趕我跟你師母……”

“不談了!”李修文話音未落,李樂韻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暴躁地看著李老師:“我算是看懂了,你就是見不得我談戀愛,見不得我開心,其實我找誰你都不會滿意的,更何況我現在找了個你能拿捏的人,你不擺擺你的架子你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現在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陳彧心裏也難受,那還不如就算了吧,這個戀愛我不談了……”

脾氣再好再懂事的人也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刻,李樂韻從座位上離開,沖出這間餐廳,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有一種掙脫牢籠的感覺。

她很少對爸爸發脾氣,也經常告訴自己,要做一個講道理的人。可是道理進過了,他們不聽,那除了發瘋,她別無他法。

陳彧上一次見李樂韻跑得這麽快,還是他們說分手那天,那天她也是像今天這樣,不管不顧地從一棟樓裏沖出去,沖到馬路上,停在紅燈前。

那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天,他無數次回憶那個時刻,都不能明白,為什麽他當時能狠心說出“分開”這兩個字。

時隔多年,他再一次在紅燈前抱住這個情緒激動的姑娘,他想,他必須要接住她所有的委屈,並且從此之後,再也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為他上一回做得不夠好,而這一回一開始又沒做對。老師明明是看好他的,如果不是他一錯再錯,根本不會是現在的局面。

陳彧把李樂韻帶到附近的小公園裏,讓她坐在長椅上。他蹲在她面前,摸一摸她氣沖沖的臉,說:“我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有女兒,但是如果我也有個女兒,她交了我不喜歡的男朋友帶到我面前,我說話一定會比老師更難聽。”

“那你還是不要當爸爸了,說明你也不適合當家長。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你真不要我了?我可以不當爸爸,也可以不當你老公,但是這個戀愛你必須給我好好談下去。”

“談不了,除非你把李老師的嘴堵上。”

“我可以把你的耳朵堵上。”陳彧雙手捂住李樂韻的耳朵,“這下聽不見了吧。”

“你少來,你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我舌頭是挺滑的,昨天晚上你已經讚美過我一次了。”

“滾!”李樂韻被他氣笑了。

陳彧起身把她拉起來,“走吧。”

“我不回去!”

“那我們去別的地方。”

“真的假的,你敢?”

“沒什麽不敢的,你要知道一句話,父母是永遠不會跟自己的孩子記仇的。你能為了我跟李老師鬧成這樣,那我為什麽不能離經叛道一回?今天你高興了最重要,後果我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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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0個紅包,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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